第53章 訴苦 or 勵志演講(求推薦票~)
在真正接觸到領風者之前,埃爾文對領風者這個組織還是非常敬畏,且充滿期待的。
他通過薩勒芬妮的能力,看到了他們那充滿光與熱的靈魂。
有着這樣美麗靈魂的人,不可能是泛泛之輩。
可當埃爾文跟着女兒來到工廠,來到領風者組織的宣傳會現場,他才發現:
“這就是一幫.年輕人嘛。”
年輕人熱情永遠管夠,永遠都想去一線發光發熱。
但他們經驗不足、處事幼稚,真到了一線又很難把事做成。
“難怪妮妮這麽喜歡跟他們在一塊兒。”埃爾文偷偷看了一眼,身旁如癡如醉沉浸在美妙靈魂旋律的寶貝女兒。
在他看來,在這“天真”二字上,那些領風者也沒比薩勒芬妮好上太多。
這不是他刻意損人——
領風者在這首次宣傳會上的表現,确實不堪入目。
宣傳會是從介紹祖安的曆史開始的。
用李維的話講,這叫幫助受衆樹立唯物史觀的概念。
而爲了讓學徒工們能更好地适應、理解,維克托特意把《祖安從何而來》那篇文章中涉及具體理論的部分都去掉了。
不講理論不上課,隻是科普曆史。
可即便如此.
“這也夠無聊的。”埃爾文在心裏評價。
和好友傑斯相比,維克托雖然性格内向、不擅演講,但也并不是什麽拙于言辭的社恐。
不是他的講解無聊,也不是這段曆史本身無聊。
是曆史這玩意兒,對大多數祖安人來說.天然就是無聊的。
祖安人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會去關心,又怎麽會去關心幾百年前發生的事呢?
如果隻是要向他們揭露皮爾特沃夫的黑曆史,讓他們知道皮爾特沃夫對祖安的壓迫那就更是沒必要了。
祖安人對皮城的罪惡認識得比誰都清楚。
不用人教,他們見到皮城佬就自然會口吐芬芳。
果然
“都有人要睡着了。”埃爾文注意到,在台下的學徒工中,已經有人在百無聊賴地打哈欠了。
他們完全是因爲被提高的薪水待遇吸引,出于對領風者的感激,才努力地裝作認真聽講。
維克托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點。
他抓緊時間科普完了曆史,便進入下一個環節:
“訴苦?”埃爾文若有所思。
這招是不是就是大家聚在一塊兒喝酒、聊天,一起罵皮城佬?
祖安人兩百多年來都是這麽做的。
這的确是個增強凝聚力的好辦法。雖然簡單,但是實用。
可是
“有沒有人願意上來,分享一下他的經曆?”
“告訴大家你們之前在祖安、在皮爾特沃夫,一路走來都經曆了什麽?”
維克托在台上這樣詢問,台下卻幾乎無人回應。
空氣就像大學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時一樣死寂。
“這”冷場了好一會兒。
維克托才意識到,現在這會上的氣氛根本沒搞起來。
學徒工們現在都還暢想着漲薪後的美好生活,哪有心思站出來說那些陳年往事?
而公開揭自己傷疤,本就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有人會難爲情,有人有所顧慮,有人不想回憶那些痛苦過去.這都是很正常的。
“必須得先營造氣氛、調動情緒,才能把訴苦活動進行下去。”維克托想。
那該怎麽營造氣氛、調動情緒呢?
似乎隻能以苦引苦——
就是找個會說話的先來上一段,給大家打個樣。
“那個,莉娜同學?”維克托将莉娜請上了台。
“好的!”莉娜鼓起勇氣,緩緩站到大家面前。
她醞釀了一下感情,就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曆:
“我跟大家一樣,都出生在祖安”
爺爺奶奶早就沒了。爸爸失足掉入熔爐,屍體燒成了渣。母親受了工傷卧病在床,因爲無錢治療又無法忍受痛苦,自己用刀割開了她的脖子。
兄妹倆想挖個坑爲母親下葬,但**卻被舅舅搶去煉金鋪子賣了。
之後李維堅定信心要帶妹妹逃離祖安,于是他小小年紀就在祖安的商店、礦山和工廠裏拼命勞作.再之後,舅舅想把長大後的兄妹倆賣進窯子。拿舅舅的屍體換錢,終于湊夠了來皮城當學徒工的手續費用。
這些經曆苦麽?苦。
于是現場的氣氛,終于漸漸變了。
大家或多或少地,都想到了自己經曆的那些痛苦。
以苦引苦啓發回憶的辦法,似乎起作用了。
可是
“之後我考上了皮爾特沃夫大學”
從莉娜講到這裏開始,氣氛就又變了個樣子。
“呼——”聽衆們都長長地舒了口氣。
就好像在漫長而絕望的航行之後,終于在茫茫大海之中看到了一片可供立足的大陸。
大家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緩下來,空氣也輕松了許多。
“看,還是得學人家.她在這麽艱難的情況下還堅持學習、讀書,考上了皮爾特沃夫大學。”
“我當初就是太早放棄,沒堅持下來,才會隻能當個學徒工唉!”
有學徒工這樣羨慕而後悔地感歎。
雖說這番思考也挺有正面意義。
逆境之中不抛棄不放棄,不斷努力奮進、提高自我,用自己的雙手扼住命運咽喉這樣的精神,也的确值得每一個人學習。
但.
“這怎麽變成勵志演講了啊?”維克托無奈扶額。
他明明是要莉娜上去訴苦,引起大家對苦難的共鳴。
結果卻反而變成了勵志學講座,成了給大家打雞血的俗套演說。
“不,不對.”
“這不是莉娜的問題。”
維克托很快就更加無奈地發現,這是這些祖安學生共同的問題。
因爲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克服了無數艱難險阻,憑着自己的努力和奮鬥,從祖安的地獄裏爬出來,考入皮爾特沃夫大學的天之驕子。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奮鬥者,是成功者,是獨木橋後的幸存者。
他們的經曆根本不需要潤色,拿出來就是一篇《贊美苦難》的滿分勵志作文。
讓這麽一幫感動祖安的勵志楷模出來分享經曆,那可不就是在搞勵志學講座麽?
而這些學生雖然都是祖安出身,但他們從考入皮爾特沃夫大學的那一刻起,他們的身份地位其實就已經遠遠高出一般的祖安人了。
讓這些未來的“高祖”來訴苦,恐怕很難讓工人們爲之共情。
“莉娜同學,你先下來吧.”
維克托想了一想,決定還是得從學徒工中找人出來訴苦。
于是他也不管大家願不願意,随便從聽衆中選了一位出來:
“請您也上去,跟大家分享分享你的經曆吧。”
“額好的。”都被點到名了,那學徒工也不好拒絕。
他有些緊張地走上台來,然後在維克托鼓勵的目光中,結結巴巴地說出了他的經曆。
具體内容都不用介紹。
祖安人的過去就沒有不慘的。
這個學徒工的經曆,聽着比李維和莉娜的經曆還要更慘一些。
“這次應該有效了”維克托暗暗期待。
他心裏正這麽想着,就隻見那學徒工說着說着,就:
“感謝埃爾文先生!感謝維克托教授!”
“是你們把我從那種絕望的生活裏救了出來——”
“我以後一定以廠爲家,舍小家爲大家,勇擔責任,努力工作爲埃爾文先生和領風者的大家,流幹最後一滴汗水,使盡最後一絲氣力!”
維克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