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彼此彼此
楚婉沒急着回答黃靜蓉,清冷的黑眸也沒看向黃靜蓉,她的視線伴随着搖曳的橙黃色橙汁一起輕輕晃動,浮出灼亮的光芒。
楚婉略一沉默,而後扯了扯泛着紅潤亮澤的紅唇。
“彼此彼此。”
她唇角微翹,徐徐地牽扯出嘲諷的弧度,緊跟着,她口吻淡漠,不急不緩地開口:“你讨厭我,可其實,你未必就招人喜歡,巧了的是,我就看你不順眼,再說,被你喜歡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楚婉不以自我爲中心,她有自己的一套準則,人活這一生,不見得所有人都會讨厭她,也不見得所有人都喜歡她。
但這影響不了什麽。
楚婉有自己的想法,她隻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未來也不會後悔就行了。
“來這宴會的人都是濱城排得上名号的大人物,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待着,你一直以來的那一套上不了台面的胡攪蠻纏還是别搬到人前來,你自己丢臉沒關系,但要是因此而連累到霍總,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黃靜蓉站着,楚婉坐着,她從上而下地望向楚婉,頗有些許盛氣淩人的氣勢。
即便身處困境,但黃靜蓉的高傲已刻在骨子裏,哪怕到了此刻,也不曾卸下。
黃靜蓉的語氣是不屑的,眼裏滲出點點鄙夷,縱然楚婉是風光無限的楚家千金,是惹人豔羨的霍太太,但融進楚婉血液裏的嬌蠻和嚣張跋扈是改不了的。
楚婉以往在宴會上醜态百出的行事作風,黃靜蓉實在是不敢恭維,也着實厭棄。
“黃靜蓉,你是以什麽身份來要求我?”
楚婉抿了一口橙汁,泛着紅潤色澤的紅唇越發誘人,她懶懶地掀起眸簾,不鹹不淡地看着黃靜蓉。
黃靜蓉拿捏的是正宮的身份,楚婉活像是見不得光的一方,她在氣勢上壓楚婉一頭,也想在身份上掣肘住楚婉。
楚婉沒有退縮地同黃靜蓉對視,清澈眸光裏的冷意止不住地流淌而出,即便她曾經的言行舉止乏善可陳,有很多不妥之處,被人說教也實屬正常。
但她與黃靜蓉非親非故,關系也不算親近,甚至可以說得上惡劣,黃靜蓉憑什麽指責她,又是以什麽身份來要求她。
她完全可以不必聽黃靜蓉的。
楚婉的反問讓黃靜蓉高傲又憤然的神色有片刻的龜裂,顯然,連她自己也知道,真要細究,她根本沒什麽立場要求楚婉如何。
“我不過是給你提個醒,可聽你這意思,倒是成了我的錯了,楚婉,我沒想到你這麽不領情。”
黃靜蓉把過錯推給楚婉,并趁機對楚婉倒打一耙,“我之所以給你提醒也是看在我們昔日的情分上,你可别把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盡管黃靜蓉把話說的漂亮,但掩藏在其中的惡意卻一滴不剩地洩露出來,黃靜蓉對楚婉的怒火和讨厭都直白地表達了出來。
楚婉也沒給黃靜蓉好臉:“别亂攀關系,我和你什麽情分也沒有,你那虛假的好心我不需要,你還是留給自己用吧。”
楚婉不怕黃靜蓉來挑刺,隻要黃靜蓉别觸及她的底線就成:“還有,我和你既算不上朋友,又稱不上姐妹,所以,你沒資格對我指指點點。”
楚婉可謂是一點也不客氣,連半分顔面也沒給黃靜蓉留。
黃靜蓉的身子顫了顫,綠色的妖娆倩影跟着左右搖了搖,失了血色的紅唇被她咬得尤爲用力。
登時,蒼白的唇色一點點變紅,越發顯得瑰麗,紅得分明。
趁着霍言峥沒陪在楚婉身邊,黃靜蓉才敢來找楚婉。
說實話,她的确沒資格對楚婉指指點點,可那又怎麽樣,她随心所欲慣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必要拘着自己。
但礙于霍言峥的赫赫威嚴,又礙于自己父親一早上的耳提面令,她不能太過放肆。
雖然不能上手給楚婉一些厲害瞧瞧,但必要的教訓,還是施與楚婉。
可黃靜蓉沒曾想楚婉不是個吃素的,嘴皮子功夫并不輸于她。
是了,被氣憤沖昏了頭的黃靜蓉猛然想起來,先前幾次,她還在楚婉手上吃癟過。
可那時,她以爲楚婉能在對峙上占盡上風是純屬僥幸,在一來一回的較量之中,她不認爲自己不如楚婉。
當又一次事實證明,楚婉不是能任由她欺辱的對象,黃靜蓉心裏悶悶的,也堵堵的,一點也不好受。
是她小看了楚婉。
沒想到楚婉還有點能耐,并非中看不中用。
但這不是楚婉能在這一場僵滞的對峙裏赢過她的由頭。
“好人還真是難做。”黃靜蓉絞盡腦汁想了又想,才艱澀地憋出一兩句話來,“楚婉,你有權不接受我的一片心意,但沒必要诋毀我的真心。”
她的一片心意成了楚婉口裏的虛假的好心。
雖說楚婉一語中的,可隻要她咬緊牙關不承認,那楚婉也沒轍。
黃靜蓉明明咄咄相逼,可到後來卻将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上,讓不明就裏的人很容易信了她的話,從而對楚婉産生反感。
被賊喊捉賊的黃靜蓉這麽污蔑,換作是任何人,都恐怕會沉不住氣地爲自己解釋,爲自己洗清污點。
要是遇上個脾氣暴躁的,還會忍不住跳腳開門見山地爆出黃靜蓉的險惡用心,拆穿黃靜蓉虛假面具下的謊言。
但楚婉卻沒受一點刺激。
就好像,黃靜蓉污蔑的人不是她一樣。
楚婉周遭的氣勢清冷如霜,她優雅地輕捏着高腳杯,從容不迫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同是穿一雙高跟鞋,站起來的楚婉比黃靜蓉略高一點。
一襲紫色镂空雪紡裙的設計堪稱完美,镂月裁雲,貼合着楚婉玲珑有緻的身段,襯得淡然如松的她性感之中又不失端莊,落落大方又盡顯高貴。
她拿一雙烏亮清透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黃靜蓉,見黃靜蓉面上勾勒出來的滿滿的憤怒和惡意,楚婉忽而冷冷地嗤笑了一聲。
即便沒什麽吃虧,但她似乎處于這一場對峙之中的劣勢。
可楚婉卻沒有多餘的情緒顯露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