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辛瀛眼底泛着猩紅，眼中倒映着渲染着紫氣的天空。
他此刻迫切又激動。
然，他才想與天道争奪氣運，忽然周身便屬起了一道透明壁壘！
有一人自遠處飛身而來，緩緩落定。
“符、子、栖！”高辛瀛咬牙切齒。
他曾喜歡她，甚至不甘爲什麽她會選擇高辛漓那個廢物！可這喜歡早已随着時間逝去，他現在隻想要力量，要權力！
面對符子栖，高辛瀛腦海中不斷浮現着自己被她破壞掉的樁樁件件！
符子栖淡淡掀眉，“你果然來了。”
高辛瀛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是中計了。
但是，很快他便狂笑出聲，“國師大人，你莫不會覺得你能攔住我吧？”
符子栖隻道，“你猜我同天道做了什麽交易？”
她淡笑，“待天道收回氣運，你這不死之魂，便不作數了。”
她原本還以爲要多廢些唇舌才能讓天道一下子答應她兩件事，沒想到天道居然答應得很快，估計也是還記着被高辛瀛逼迫的事情。
她早就說過的，天道可是小氣極了的。
高辛瀛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鸷與狠戾。
“我早該殺了你的！”高辛瀛說。
符子栖挑眉，嗤笑，“還是别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憑你，就是再長八百個心眼子也殺不了我。”
高辛瀛被說中了，臉上有些挂不住，緊接着反駁道，“如此厲害的國師大人前世不也還是死在李勾心鬥角之中？呵，符子栖，你前世可是真招人恨啊，你的族人、那些古武世家，還有朝堂權貴，都巴不得你死！就連你的親妹妹！都爲你的死進言獻策了！符子栖，你自己尚且活得如此失敗，又有什麽臉嘲笑我？”
符子栖上輩子哪是死于勾心鬥角？她是死于天道命數，是自己自願朝着結局走去，甘願赴死的。
不過這些，她懶得和高辛瀛解釋。
他此刻又何嘗不是苟延殘喘？
符子栖看向不遠處，觀星台廢墟的上空聚集的紫氣正在逐漸變淡。
等那紫氣最後消失了，便是天道已經徹底拿回了氣運。
屆時，交易生成，高辛瀛區區一個魂體，不堪一擊。
正在此時，晏九弦等人也出現在了符子栖視野之中。
符子栖看見晏九弦，冷淡的面容有了絲絲動容，嘴角下意識露出一個笑容。
高辛瀛自然也看見了晏九弦。
别人不知道，他當然是清楚得很，晏九弦就是他恨極了好弟弟！
他與晏九弦的恩怨由來已久。
從嫡庶之分，到太子之位……太多了。
高辛瀛眼神陰沉下來，但片刻，便又露出了陰狠的笑。
“符子栖，遊戲，才剛剛開始！”
符子栖聞言，眉眼一凝，便看見一團黑氣之後高辛瀛竟然舍棄了程因的肉身！
高辛瀛魂體虛弱，因此是不能輕易脫離寄宿體的，可他現在脫離了程因的身體後，竟然能做到魂具而形不散！甚至隐隐有凝煉成實體的感覺！
他果然還有後手！
高辛瀛張開手，手上戴的玉扳指散發着瑩瑩光彩，光彩之中又夾雜着黑氣。
他大笑，“等我拿走了古武界所有人的氣運，就能和天道有一争之力了哈哈哈！”
屆時，他便有實力和天道搶奪國脈剩餘的氣運了。
待他的氣運強過天道，他就能，吞噬天道！
他便是新的神！
符子栖看見他那玉扳指，瞳孔微縮，想起了一物。
她沒想到高辛瀛竟然能找到這東西？
她看向晏九弦等人的方向，果然看見他們一行人停滞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了。
但須臾，她也被拉入了幻境。
**
這個幻境，充斥着符子栖過去的回憶。
不止是前世的，還有她每一次輪回的記憶。
她仿佛置身于一個巨大的萬花筒，裏面不停回放着她的記憶。
有崔氏每一次的偏心，有她幼時被符寄痕責罰的畫面，有明枝擋在她身前的模樣……還有輪回世界中她所遭遇的所有不公所有痛苦。
符子栖一步步往前走去。
她知道在這個幻境之中不能停下，停下，便會被迷惑。
符子栖早已放下了此前的那些不甘心，再多的過往也無法讓她停下。
忽然，符子栖的步子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個瞬間，便被幻境意識捕捉到了她的動搖。
……
這是什麽地方呢？
“公子，符姑娘已經走了，您讓她安息吧！”有人帶着哭腔說。
這是她的第一次轉世。
“她”死了。
晏九弦抱着她，不肯放手。
“栖栖，你走的時候，也是這樣嗎？”他似乎陷入了什麽回憶，“你疼嗎？難受嗎？”
這是晏九弦第一次，直面“她”的死。
不同于前世他一回來連她的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符子栖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抱着自己都轉世眼神空洞地跪坐在髒兮兮的地上。
他很愛幹淨的啊。
符子栖垂着的手指動了動，擡起，想抹去他臉上的眼淚，但最後，她還是收了回來。
這是幻境。
她轉身，卻聽見身後晏九弦的聲音：“你要抛下我嗎？”
“師尊，栖栖，别走。”晏九弦在她身後，“别不要我！”
符子栖沒有回頭。
她說，“我不會不要你，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公子——”身後傳來仆人的驚呼。
符子栖終究還是回頭了。
晏九弦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手中還握着劍柄。
他顫抖着眸，看着她，嘴唇顫抖着好像是想和她說什麽。
符子栖怔怔看着他，無意識的走過去，機械地想幫他把臉上的血擦幹淨。
但最後一刻，她收回了手。
起身。
她告訴自己，這是幻境，幻境。
她毅然走了出去。
幻境意識好像知道了她的薄弱點，不斷回放着她不想看到的畫面。
晏九弦在輪回中一次次看着她死去，她延續了前世的壽數，每一次都活不過二十五歲，他一次一次看着她死去，然後自缢，再一次一次在新的輪回中找到她。
無望，孤獨，痛苦……
符子栖咬緊牙關，再也沒有停下過一次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