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弦的低聲詢問還帶着隐秘的期待和不确定。
符子栖從他懷裏出來，擡了擡下颚，嘴角一勾，“婚書我要你親手寫。”
那一刹，清隽的青年墨白分明的眸中好似炸開了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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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公！小叔公！”
“哥！符子栖！”
……
晏九弦、姜楠等人趕來了。
還有晏艦林和姜雪蓉、檀老、杜老等人，也都趕來了。
幻境一破，所有人都恢複了清醒。
有關前世的種種，晏九弦一直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因此，他們都隻知道有一個來曆不明的魂魄打着竊取天道的主意，要危及古武界。
“阿弦，栖栖，你們沒事吧？”姜雪蓉擔憂道。
晏九弦搖頭，“不用擔心。”
姜雪蓉皺着眉打量了他們一陣，這才松了口氣。
“阿因！”旁邊傳來程樹一的驚呼。
高辛瀛脫離了寄宿體後，程因就陷入了昏迷，程樹一一直提心吊膽的擔心他弟弟，現在看見他弟這樣，都快崩潰了。
符子栖走過去給程因把了下脈。
程樹一迫切地看着符子栖，“符小姐，我弟弟怎麽樣？”
符子栖道，“沒什麽大礙，傷來一點元氣，等回去我開兩個方子喝幾天補一補就能恢複了。”
“那，那我弟弟身體裏……”程樹一猶豫不決。
符子栖道，“放心，你弟弟已經恢複正常了。”
程樹一這才徹底松了口氣，緊接着就是對符子栖表示感激，“符小姐，太謝謝你了！你救了我弟弟，今後無論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我程家都絕不推脫！”
符子栖卻沒太在意程樹一的話，而是觀察起程因來。
程樹一見狀，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符小姐，難道是我弟弟還有什麽問題嗎？”
符子栖回過神，“不是，沒什麽事，不用擔心。”
她隻是才發現，程因和高辛瀛的魂體長得有七八分相似。
如果她沒有猜錯，可能程因的前世和高辛瀛有什麽淵源，所以才能讓高辛瀛寄居吧。
高辛瀛無**回，可以一直保持魂體不滅，但魂體到底不如實體好，他不能輪回，隻能寄居在别人身上來謀生存，并且他的寄居也不是随意的，一旦有了相連的因果，就不能随意改換寄居體了，除非前一個寄居者已經死了，他才能繼續尋找下一個。
高辛瀛已經死了，再說這樣也沒用，符子栖隻是忽然想通了，但沒再放在心上。
高辛瀛是菖澧舊人，早該死于一千多年前，他汲汲營營這麽久，終究也還是一死罷了。
……
“小叔公，你們也被拉入了那個幻境嗎？”晏昭明問道。
姜楠一聽，也忍不住看向他們，嘀咕道，“這幻境真邪門！”
符子栖解釋了一句，“那是很久之前一個邪修煉制的法器，用來奪取人氣運的。”
“……卧槽！”
氣運這玩意還能說奪就奪了的？
姜楠就是再“不學無術”，也清楚氣運對于古武者的重要性。
符子栖道，“高辛瀛死後，被他奪取的氣運會由天道重新補給回來，所以不用擔心，隻不過會不舒服一陣就是了。”
其實他們的疑問還有很多，但這種時候，不知道爲什麽，都沒太敢問，就是有一種，這不是他們該知道的事情的感覺。
姜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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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澧國運重新回歸天道，從今往後，這就是一座普通的山脈。
有人疑惑那座坍塌的觀星台的來曆，翻閱史書都找不到這座觀星台都任何資料。
在結界破碎的那一瞬間，天地間的靈氣比平時濃郁了很多，但緊接着又逐漸恢複原來的模樣。
其實符子栖想了想，自己當時那些除不掉古武者中的惡人就一竿子打死所有人都做法或許有點極端了。
不過說後悔，倒也沒有。
現如今這個靈氣衰微的末法時代，未嘗不是天道推動的結果。
這就是天地法則，有盛便有衰，天道的眷顧不會一直在同一個群體中。
可能再過個千八百年，這個世界最後一批古武者也會消失吧，到時候就真的沒有什麽古武者與普通人之分了。
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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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子栖爲溝通天地閉關了近兩個月，現如今，一切塵埃落定，符子栖首先就是先回家去看陶惜。
順便和陶惜交代一下她決定和某人成婚的事情。
同一時間，晏九弦也在晏家把這件大事告訴這一世的父母。
“什麽？成婚？”姜雪蓉不敢相信地捏了一把旁邊的晏艦林。
晏艦林無奈，“會疼，是真的。”
晏九弦道，“父親，母親，我的身體已經大好了，不再受因果所累。”
晏艦林和姜雪蓉都愣住了，“你，你說真的？”
晏九弦點頭，微微一笑，“是因爲栖栖，她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他的生路，是符子栖掙紮求來的。
這件事情比他要成婚帶給他們的沖擊力還要大！
晏九弦很貼心地留了時間讓他們慢慢接受。
但是成婚的事情他卻不想等了。
他已經等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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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家是傳承多年的古老世族，因此婚嫁之禮還是比較傳統的，特别是晏家少主的婚事。
三書六禮，一樣都不能少，因此時間還是耽誤了不少。
婚書是晏九弦親自寫的。
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寫錯一個字，然後又親手将婚書給了符子栖。
［嘉禮初成，良緣遂締。情敦鹣鲽，願相敬之如賓；祥葉螽麟，定克昌于厥後。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結鸾俦，共盟鴛蝶，此證。］
符子栖看完後笑了，一眼認出是他的字迹，鄭重其事地收好，“真聽話，我喜歡。”
晏某人耳垂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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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符子栖這邊隻有陶惜，再加上一個符豫，所以禮數上挺多東西都是晏家一塊弄的。
整個古武界都知道晏家少主要成婚了。
符家自然上後悔不已，還想和符子栖修補感情，不過被符子栖吓走了。
符豫告訴她，符瓊霜也被拉入了芥子須彌的幻境之中，不知道爲什麽，旁人都最多隻是不舒服，隻有她，在幻境破碎後，竟然直接重傷，修爲倒退了一大截，連經脈的受損了，還有些神志不清，念叨着有什麽人不見了。
符子栖沒有太在意這件事，符瓊霜大抵是符嫣然的轉世，可能是執念或者其他，讓她這一世先出生，但符子栖分得清楚，符嫣然是符嫣然，符瓊霜是符瓊霜，不過她正好兩個都不怎麽喜歡就是了。
反正符子栖和符家已經算斷親了，她的親人也就隻有陶惜了，哦，符豫倒也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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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子栖同晏九弦的婚禮是古武界久違的盛世！
晏家難得敞開門迎賓。
符子栖沒喝上姜楠和江周的升學酒，但是她婚禮這天，這兩人都從學校請了假出來參加喜宴。
一系列繁瑣的禮節過後，婚禮總算結束了。
符子栖本身不太喜歡那些繁瑣的禮數，但是這是晏九弦琢磨了很久也期待了很久了，她就當順了小徒弟一次了。
這一天，也是姜楠他們唯一敢胡鬧的日子了，非要結伴來鬧洞房。
看着晏九弦挑開符子栖頭上繡着鸾鳳和鳴的頭蓋，姜楠這小子喊得最大聲！
晏九弦仿佛聽不見耳邊的喧鬧。
他看着符子栖，隻覺得，心跳停滞了一般。
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
甚至，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天會真的到來。
漫長的等待，他數着日出日落，看着春去秋歸，最初的最初，他的願望，隻不過是在看她一眼，再同她說上一句話。
這世上比等待更令人心傷的，是無望的等待。
但終究，風有回聲，愛有歸音。
“喂，你傻了？”符子栖笑吟吟的聲音。
晏九弦傻笑，“嗯，傻了。”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