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債血償(求首訂!)
有人的還活着,但是已經死了。
有的人明明已經死了,卻還活着。
還有的人死了,卻又複活了,然後再被殺了一遍。
尤其是,顧見臨隻是輕輕打了一個響指,那些畸變的堕落者們就在他們自身失控的力量下爆體而亡,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的靈性波動。
爆開的血霧彌漫在風雨裏,千絲萬縷的,像是凋零的玫瑰。
“既然你們都說,堕落者們都該死,不問緣由。那我殺這批堕落者,怎麽能算殘害同伴,蓄意謀殺上級?爲什麽會覺得我有罪?爲什麽會認爲我是堕落者?你們搞出這麽大的陣仗來,是針對誰?”
顧見臨環顧全場,輕聲說道:“難道好人就該被槍指着?還是我誤解了各位的意思,其實你們是來爲我慶功的?”
局面将死了。
聶執事自己親口說的,堕落者都該死。
而剛才,那些死而複生的調查員們,也的确是陷入了高度的畸變。
按照這個邏輯而言,顧見臨殺的都是堕落者,根本就沒有犯罪!
那些不明真相的調查員們面面相觑,連帶着握着槍械的弓箭的手都松懈下來,眼前這個場面讓人不禁懷疑,他們是真的冤枉了好人。
或者說,上級的指令出錯了!
與此同時,陸子衿再次成爲了全場的視線焦點,人們都在等她的指令。
這個看似嬌俏可愛的蘿莉,隻是輕輕地點了一下平闆電腦。
太虛柔媚的嗓音,響徹全場:
“D級調查員顧見臨,斬首四階堕落者張世恒,三階堕落者李承天……”
“功勳值統計中。”
“獎勵功勳值,13458點!”
呼嘯的風雨裏,人工智能的柔媚嗓音,卻仿佛無情的宣告,讓人遍體生寒。
在以太協會的曆史上,還從沒有一個D級調查員,能獲得如此多的功勳值。
短短的三句話,就已經證明了一點。
哪怕是人工智能,都認可了眼前這個少年的行爲。
這不是犯罪。
而是,功勳。
聶執事氣得臉色鐵青,牙齒都快咬碎了。
然而太虛都出面背書了,他絞盡腦汁卻想不到該怎麽反駁。
明明是有問題的。
剛才那場戰鬥裏,一定發生了什麽不爲人知的事情。
否則絕不可能是這樣!
“看得出來,大家的表情都很爲我開心。”
顧見臨禮貌地微笑,再次抛出了一個炸彈:“既然各位那麽有心來爲我慶功,我也不好意思獨吞這次的功勞,這裏還有一個堕落者,誰來殺?”
砰的一腳,嚴烨被他踢飛了出去,像是個破皮球一樣在雨水裏翻滾。
轟的一聲,漫天的大雨被恐怖的氣勁震碎。
嚴武破空而至,帶着駭人的氣勢,沖到了兒子的身旁。
然而就在那一刻,他眼瞳劇烈收縮,臉上焦急的表情凝固,身體僵硬。
因爲嚴烨痛苦地掙紮着,半邊臉已經泛起了黑色的血管,被戳瞎的眼球已經被侵蝕了,變成了可怖的豎瞳,渾身劇烈的抽搐。
“我不能,我絕對不會……該死的堕落者,别想讓我……”
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噴出一口濃腥的血,體表漸漸被漆黑鱗片侵蝕。
嚴武看到他這幅樣子,竟是後退了半步。
嚴烨,這個峰城轄區排名第二的新人,嚴家的大少爺。
此時此刻,他所有的驕傲都被古神之血所帶來的污染摧毀,連帶着身體和精神都不再被自己控制,發出了慘笑聲:“血祭!我要血祭!我要用這些不潔者的血,來獻祭給那位大人!讓所有的協會成員都堕落,完成我的進化之路!”
他發出嘶啞癫狂的吼叫聲,渾身劇烈的顫抖,血肉被破開,骨骼破體而出。
“爲了……最終的進化!”
嚴烨頭顱以一個極度詭異的角度扭曲,四肢發出噼啪的爆響聲。
然而他的眼瞳裏卻閃過巨大的痛苦和掙紮。
猩紅的血淚流淌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說出這樣的話,更無法理解爲什麽會畸變。
但那是無法違抗的命令。
“怎麽會這樣……”
嚴武眼瞳裏滿是難以置信,他無法想象自己的大兒子爲什麽會堕落。
按照他們嚴家的家訓,一旦察覺到自己被污染,就要立刻自裁。
焚毀屍體。
哪怕死,也不能讓家族蒙羞。
然而現在,他最引以爲傲的大兒子,卻被古神的精神污染,蠱惑。
轟隆隆!
恐怖的氣勁宛若界域般籠罩四周,他的手掌微微收緊。
陷入了巨大的掙紮裏。
“高危級畸變!”
有人沉聲說道:“他确實被古神的精神污染了,正在向神侍轉化!”
說話的人,是一個三階的副隊長。
與此同時,所有調查員重新擡起了槍械和弓箭。
隻不過這一次瞄準的,卻是那個淪爲怪物的,白色西裝的青年。
轟!
凜冽的勁風震蕩着雨幕,那些調查員握着槍械和弓箭的手頓時被震得酸麻。
“誰都别動手!”
嚴武爆喝一聲,五階界王的氣場,能夠輕而易舉的碾壓全場。
他臉上盡是掙紮的神色。
眼看着那個穿着白西裝的青年,緩緩地站立起身,舒展身上的鱗片。
短短的一瞬間内,嚴烨雙眼已經變成了詭異的蛇瞳,渾身覆蓋着鱗片,他的身體已經撐過了随時都會爆體而亡的危險階段,開始了進化。
他的身體如蛇一般弓起,嘴裏吞吐着信子。
展現出了極強的攻擊性,随時準備進攻。
“有意思,都堕落了,爲什麽不自殺?”
顧見臨輕輕的鼓掌,說道:“嚴先生,伱爲了讓你兒子能進去歐米伽序列,不惜毀掉這些從來沒有害過人的,所謂的不潔者們的生活,剝奪他們的生命。你就沒想過,會有報應麽?”
他頓了頓:“牧叔他們服用過天生草,從而壓制住了畸變。你們也沒有證據表明,他們害過人。而現在,你的兒子,卻已經……”
吼!
嚴烨不受控制的發出一聲吼叫,驟然彈射向前,擡起鋒利的利爪。
那一刻,嚴武眼瞳收縮,掙紮的表情被寒光所照亮。
轟轟轟!
呼嘯而來的子彈,破空而至的箭矢,貫穿了那個如蛇般恐怖的身影。
鮮血潑灑出來,被暴雨洗去。
嚴武低着頭,看着兒子的利爪距離自己的心髒,隻有一寸之遙。
風雨裏,嚴烨滿臉都是猙獰的神情,眼瞳徹底被黑暗所吞噬。
毫無人性。
咔嚓,咔嚓!
一道道箭矢貫穿了這個怪物的身體,撕裂了血肉,粉碎了骨骼。
最後攪碎了髒器。
那是四階霸王途徑的滅亡之箭。
看似平平無奇的箭矢,可一旦貫穿身體,就會瘋狂破壞體内器官。
嚴烨身形晃了晃,仰天倒下。
砰。
嚴武的白色西裝,也被濺了一身的血液,狼狽至極。
他的眼神裏,隻剩下絕望。
在絕望之中,還有隐藏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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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閃雷鳴,傾盆的暴雨轟然落下,土腥味在公路上彌漫。
顧見臨的手裏,還剩下最後一個人。
二階的神官,木子晴。
這個少女的眼睛被劃瞎,渾身被淋透了,曲線曼妙。
可他沒有半點的憐憫之心,随手把她給扔了出去,淡淡說道:“這批人具體是什麽時候被古神污染的,你們可以慢慢的拷問。但是從這一刻起,不要再用那種審問罪犯的語氣跟我說話,這會讓我很煩。”
那女孩的罪是最輕的,但體内也被他灌入了古神之血,而且她的天賦也足以支撐她進行完美進化,隻是這個過程被他刻意的壓制住了。
進化的很緩慢。
不知道以太協會會拿她怎樣。
但她已經被古神之血控制,哪怕遭到審問,也說不出真話。
隻會按照顧見臨的意志,繼續幫她編造謊言。
至于精神入侵什麽的,那倒是不怕。
沒人會精神入侵一個堕落者。
就算真有人不怕死那麽幹,這個女孩也會直接爆體而亡。
現在,顧見臨已經熟練的掌握了古神之血,以及精神控制的方法。
這個女孩,就是他留下的,完成邏輯閉環的最後一刻棋子。
壓抑的沉默。
嚴武淋着暴雨,看着死去的兒子,眼神的殺意在逐漸沸騰。
木子晴已經被調查員們帶走,渾身被戴上了枷鎖,押送到了囚車裏。
那些調查員們面面相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聶執事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的臉都快被打腫了。
“好了。”
顧見臨拍了拍巴掌,雙手抄在口袋裏,倚在那把椅子上。
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漫天的雨幕。
“這段時間受的氣,算是還給你們了。”
他輕聲說道:“牧叔,看到了麽?血債,就是要血償。我知道你心軟,覺得那些來追殺你的調查員,也隻是奉命行事,他們也有家人,他們是無辜的。但我沒你那麽善良,無論是解決問題,還是解決制造問題的人,我都不在乎。”
牧叔被攙扶着坐下,望着這遍地的屍體,沉默了。
“何至于此啊……”
他輕聲說道。
眼下的局面有些複雜。
牧叔是活下來了,菀菀也活下來了,其他人大多數也還活着。
隻是,接下來等待他們的,不知又會是什麽。
最重要的是,顧見臨又會面對什麽呢?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公路外的黑色海面,忽然翻湧起來。
黑色的潮水沖天而起,彙聚成一張巨大的,蒼老的面容。
磅礴的威壓,如海般的深沉,籠罩着公路上的所有人。
轟!
仿佛世界在顫抖。
直升機裏,陸子衿望向那張臉,美眸裏第一次閃過一絲凝重,背在身後的手已經結好了印式,仿佛随時準備出手。
聶執事一愣,連忙俯身行禮:“聖者大人!”
以王柏林爲首的隊長們,也急忙俯身行禮:“見過聖者大人。”
所有的調查員,紛紛放下武器,以手撫胸,表示尊敬。
以太協會在三大巨頭之下,總共有九位聖者。
每一位,都是清一色的聖域級。
而且還是最強的那一批聖域。
海風裏響起蒼老的呢喃聲,伴随着電閃和雷鳴,明明聲音不大,卻威嚴至極。
在場的,隻有超維級以上的人,才能聽清楚那聲音說了什麽。
這一刻,顧見臨這邊的人,臉色紛紛巨變。
白思慕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鐵劍,沉默不語。
成由天都面露懼色,下意識地倒退一步。
唐绫沒聽清那個聲音說了什麽,但明顯感覺到場間的氣氛出現了變化。
成有餘也很敏銳的意識到了不對勁。
隻有顧見臨自己,端坐在椅子上,凝視着海上升起的那張臉。
仿佛要記住他的長相。
嘩啦啦!
來自四面八方的調查員,重新把槍械和弓箭對準了他們。
聶執事位階很低,但在旁邊人的解釋之下,露出恍然的神色,冷笑道:“D級調查員顧見臨,請立刻放棄抵抗,随我回到審判庭接受調查。我們需要知道,在荷魯斯之眼衛星監控失效的那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而你,又是如何以一己之力,越階殺死一位四階的隊長級,兩位三階的副隊長,以及大批二階的隊員。即便他們之前已經負傷,但也不是你能對付的。”
他寒聲說道:“與此同時,這些不潔者們,也需要帶回審判庭接受調查。”
沉默中,顧見臨無聲地笑了笑:“别想。”
其實他心裏很清楚。
審判庭是想得到,他身上的秘密。
至于牧叔他們,一旦被帶走了,必然沒有好下場。
“你可以反抗,但後果自負。”
聶執事漠然說道:“動手!”
隻見一道無形的氣界,轟然籠罩着整個公路,巨大的壓迫感仿佛要把虛空都給碾碎了,漫天的暴雨倒卷沖天,碎成無數細碎的水花。
氣之界域,籠罩全場。
嚴武暴怒之下,眼瞳裏浮現出憤怒猩紅的血絲,殺意十足。
王柏林跟在他的身後,屬于古武途徑的氣沸騰狂亂。
見狀,隊長們也紛紛燃燒靈性,恐怖的氣勢如同狂風暴雨。
“劍冢會幫你這一次。”
白思慕顯然是跟牧叔有舊的,沉聲說道:“帶着他們快逃。”
唐绫的眼神依舊傲慢,握着劍的右手卻無聲的收緊,俨然已經做好了斬出一劍以後,就帶着懷裏的小女孩逃走的準備。
很顯然,她們都不會相信審判庭的說辭。
什麽審問和調查,全都是放屁。
人一旦被帶走,那必然是沒了。
成由天卻撓了撓頭,望向胖兒子:“這可怎麽辦?”
成有餘面色慘白,隻能哆哆嗦嗦的摸出那個明信片。
“臨哥,電話我打了。”
他頓了頓:“那人隻是說他知道了。”
很顯然,沒人有信心能跟協會抗衡。
陸部長暫且不提。
光是嚴武和那些隊長就很難對付了。
更何況,海上還有一位聖者的力量,在虎視眈眈。
顧見臨聽到這句話,搖了搖頭。
“白前輩,唐師姐。”
顧見臨輕聲說道:“還有成有餘,以及這位成叔叔,今天就到這裏吧。”
他忽然站起身,長舒了一口氣:“逃跑……沒什麽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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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裏,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迷茫的霧氣遮蔽了漫天的暴風雨,公路的盡頭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家亮着燈的店鋪,它的出現是如此的突兀,在濃霧裏若隐若現,宛若夢境。
啪。
那是鞋跟敲打在地面上,踏破雨水的聲音。
有人撐着一柄黑傘,穿梭在霧氣裏的深處。
他的腳步舒緩優雅,并不算多麽快,卻仿佛扭曲了時空,在短短一個呼吸之間,高頻閃動了無數次,出現在公路的最中央。
那些環繞在四面八方的調查員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麽突破包圍網的。
隻能聽到隐約的腳步聲。
仿佛是從靈魂深處響起的。
“晚上好。”
黑傘的傘沿被輕輕擡起,西裝革履的男人笑容優雅溫和,難言的貴氣。
他一手撐着傘,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裏。
當他的臉露出的那一刻起。
海面的那張巨大蒼老的面容卻顫動起來,轟然崩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