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圍城!(求訂閱)
秦落衡微微額首,并沒有在意,拱手道:“來的唐突,也沒有帶什麽東西,隻是家中餘下一套文房四寶,便送了過來。”
話音剛落。
達就把一個木匣遞了過來。
魏咎目光一亮,伸手接了過來,笑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天色漸寒,還是屋裏請吧。”
說完。
徑直朝屋内走去。
秦落衡點點頭,跟着走了進去。
等秦落衡一行人進去後,魏豹才一臉憤憤不樂的進到府内,眼中充滿了羨慕嫉妒恨。
他已大半年沒有見過薄姝了。
而今的薄姝卻是越發亭亭玉立,而且初爲人妻,更是多了一股妩媚風情,這讓魏豹對秦落衡更是恨得牙癢癢,若非之前秦落衡橫插一手,薄姝本該是他的。
眼下秦落衡還帶薄姝前來,說是探訪外姑,但在魏豹眼中,分明就是在挑釁。
他剛才一直盯着薄姝。
看到秦落衡跟薄姝如膠似漆,心中如同吃了死蒼蠅一般,難受到了極點,但他偏生還不敢發作,隻能悶悶的哼一聲,随後才邁步進到府中。
另一邊。
魏咎并沒有跟秦落衡多言,而是徑直把秦落衡帶去了魏氏居住的院子,母女見面,當即雙眼垂淚,秦落衡也是執手見禮,不過魏氏顯然并不待見秦落衡,哼了一聲,并沒有搭理的念頭。
秦落衡倒不在意。
魏氏有情緒,他早有預料。
當初就是魏氏把薄姝禁足,才有了後面工師貳的事,等到工師貳被官府處罰,薄姝也并沒有立即解禁,而且後面魏氏也一直在阻止薄姝跟自己見面。
母女相見含淚。
秦落衡也是找了個由頭出去。
魏咎似乎早預料到了這個場景,把秦落衡送進家中後,并沒有急着離開,而是等在了門外。
見狀。
秦落衡眼中露出一抹異色。
魏咎解釋道:“秦博士有所不知,你你這門婚事,魏氏一直都頗爲微詞,因而我也是猜到了一二,秦博士初來寒舍,對族中布局不了解,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因而我才刻意候在外面,以防秦博士不時之需。”
“原本隻是想以防意外。”
“沒曾想”
魏咎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秦落衡微不可查的看了眼魏府深處,拱手道:“勞煩魏兄上心了。”
魏咎爽朗一笑,說道:“這算什麽?我也算是看着薄姝長大的,而今她能覓得如此良人,也是我魏府的榮幸,而且秦博士在士人盛會上一鳴驚人,名望之遠揚,世人皆知。”
“這是秦博士應得的!”
兩人寒暄了幾句,魏咎便帶着秦落衡,參觀起了魏府。
另一邊。
魏氏是個面容姣好的女人,而今也才三十出頭,加上身處魏府,養尊處優,姿色倒是并沒有衰退多少,她拉着薄姝的手,眼中充滿了幽怨。
埋怨道:
“死丫頭,你還知道有個媪?”
“伱父死的早,是我含辛茹苦将你養大,結果你就這麽對我?我就一時沒有看緊你,你就跟着外面的人私奔了,好幾個月都不回家,你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媪?”
薄姝擦了擦眼角的淚珠。
拜首道:
“薄姝絕不敢忘媪的養育之恩。”
“隻是我跟良人情投意合,良人當時爲我不惜犯險,我薄姝也是有血有肉之人,如何敢不傾心相報?”
“我知媪不滿良人。”
“但這次回家,其實非是我提起,而是良人提的,而且而且我已有了身孕,媪再過幾個月便将是大外姑了。”
聞言。
魏氏面色一怔。
她臉上不僅沒有笑容,反倒露出幾分怒色。
憤聲道:
“有了身孕?”
“不行,這孩子不能要。”
薄姝眼中滿是不解,驚疑道:“媪還想阻止我跟良人在一起?”
魏氏冷聲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什麽身份,這不是我阻止你跟秦落衡在一起,而是你們兩人就不合适,從一開始便不合适,你是什麽身份?你是有魏國公族血脈的,而他呢?”
“他就一亡人!”
“現在也僅僅是一博士!”
“你們之間身份無比的懸殊。”
“他配不上你!”
魏氏說的無比果決。
薄姝眼中的疑色越發濃郁。
費解道:
“媪,你在說什麽?爲什麽我有些聽不明白?”
“良人如何配不上我?”
“他以往的确隻是個亡人,但現在他是大秦博士,而且他年不到二十,未來大有可期,媪何以說出這話?”
“再則。”
“魏國都已經亡國了。”
“現在魏府所有人都隻是尋常民衆,媪你以往不是早就接受了這個現實,爲何還要提所謂的魏國宗室血脈?”
“而且我們隻是旁支,何以能以魏國宗室自稱?”
“媪,你這理由太牽強了!”
“何況父當年也隻是一個尋常官吏,你當年尚且能跟父私通,爲什麽而今卻要阻止我跟良人在一起?”
“媪,我不明白!”
薄姝睜大着眼,眼中滿是不解。
魏氏深深的看着薄姝,卻是絲毫不松口,冷聲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們兩個不合适,我正是跟你父私通過,所以我才更要阻止你們兩個私通。”
“薄姝,聽媪一句勸,跟秦落衡分了。”
“當年你父死後,你可知爲何,我不遠長途跋涉,也要将你們姐弟帶回魏國公族?”
薄姝搖頭。
魏氏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你可聽說過許負。”
“許負?”薄姝在腦海中仔細想了想,卻是搖了搖頭,她并不記得聽過‘許負’二字。
魏氏道:
“許負是天下有名的神相,當年我們落難的時候,路上卻是遇到了許負,她曾給你算過一卦,說你今後當生天子。”
“何爲天子?”
“上蒼之子,天命之子。”
“也就是皇帝!”
“你是要生皇帝的人!”
“那秦落衡一個亡人,難道還能當上皇帝?”
魏氏冷哼一聲,繼續道:“我當年千辛萬苦将你帶到魏國,就是想讓你接受高等的禮儀,爲的是讓你今後能母儀天下,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讓你給一個亡人生子的。”
“這個孩子不能要!”
“我知道秦落衡救過你,但你們兩個就是不合适,他的确年輕,也稱得上是青年才俊,但正因爲此,你們兩個才不适合在一起,他給不了你應有的未來。”
“我是跟你父私通過來的,當年你父何嘗不是一個有才之士?我之所以選擇跟你父私通,正是看中了你父的前程,但事不遂人願,你父早早就病亡了。”
“我已經錯過一次了,豈能看着你再入火坑?”
“你就聽媪一句勸。”
“再說了,那秦落衡除了你之外,不是還娶了另外兩女嗎?少你一個不少,多你一個不多,你何必這麽固執呢?”
薄姝臉色一白。
她望着魏氏,終于明白,魏氏阻止的原因。
就因許負那一句‘生爲天下’,魏氏信以爲真,所以就對她的人生之事大加阻攔,她根本就不念及自己的未來,她想要的隻是人前富貴。
薄姝不理解道:“媪,那隻是一句戲言,你爲何還當真?”
魏氏甕聲道:“你對許負了解太少,她一生相面無數,從來沒有出錯過,你這次同樣也不會出錯。”
“我知道你會怪罪我,但我這是爲你好。”
薄姝泣聲道:
“恕薄姝不能聽媪之言。”
“我跟良人兩情相悅,我不會離開他,我不在乎什麽生爲天子,我隻是想過好自己的生活,如果媪繼續阻攔,今日恐就是薄姝跟媪的最後一面。”
薄姝目光堅決。
她内心其實十分痛苦,但嫁夫随夫,她既然已經嫁給了秦落衡,自然是夫家的人,而且秦落衡爲她付出了這麽多,她若是選擇離開,豈非是忘恩負義?
她做不到!
也永遠不會這麽做。
魏氏深沉的望着薄姝,眼中充滿了惱怒。
她很想繼續把薄姝給禁足。
但現在的她,根本做不到,秦落衡就在外面,而且秦落衡是大秦博士,兇名在外,她若是敢對薄姝下手,恐怕秦落衡就敢直接暴起殺人,他是真的敢殺人。
一時間。
母女兩都安靜了下來。
薄姝的心很亂。
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的媪會說出這麽絕情的話,竟然想拆散自己跟良人,就爲了那一句莫名的‘生爲天子’,她們母女十幾年的感情,竟然敵不過一句相師之言。
她内心感覺無比的諷刺。
魏氏望着滿臉痛苦的薄姝,心中也浮現一抹歉意。
聽到薄姝懷有孩子,她一時有些情緒失控,說出了那番言辭激烈的話,但她本心真的是爲薄姝好。
秦落衡的确前途光明。
但跟薄姝相比還是差了不少。
而且秦落衡隻是一個博士,她來鹹陽七八年,從來沒聽說過博士得到重用,秦落衡再有才,很可能一輩子也就是個博士,這樣的人如何配得上自己女兒?
非是她無情。
而是她必須要無情。
薄姝一念之間,承載的太多了。
她本可以更好的!
房間内。
久久隻有薄姝的抽泣聲。
另一邊,秦落衡正跟魏咎暢聊着,兩人此時是相談甚歡,突然,秦落衡看了眼天穹,淡淡道:“我現在覺得鹹陽像一座圍城,有的人想進來,而有的人卻想出去。”
“不知魏兄如何看待鹹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