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七明月的婚紗(3)
“兄長,要是我等會兒從樹枝上面滑下去了,你會接住我的,對吧?”
“.怎麽女生都會問這些問題。”
“鈴醬也問過?”
“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猜得出來。”
“兩位!稍微,往外面一點點,那個角度的藍天更開闊一些。”
“好了,安心拍照。”
不知道是烏鴉嘴還是什麽的,在兩人跟随攝影師的細心提示挪動步子的時候,天海七明月的鞋跟突然刮掉了樹皮的青苔,整個人失去了重心。
“小心!”下面有人在喊。
她的失衡幾乎是在片刻,榊原樂吓得趕緊死死拽住頭頂的樹枝,然後拉住她的手,将她從失衡的狀态拉回來。
“呼,還好還好。”向芊語在看到上方焦急的一幕,不由繃緊了心弦。
剛才可吓個夠嗆。
如今見到兩人重新穩住了步子,也不禁放下心來,舒松口氣。
雖說他們距離地面的高度僅有一人多高,摔下來沒有生命危險,但摔傷這種事情是在所難免的。
他們婚紗店又是請人來拍的宣傳照,讓顧客受傷,這種事情傳出去,很跌名聲。
文藝青年劉老闆在下面沖上方的兩人關切地喊道:“沒事吧!”
“沒事!”榊原樂回應了一聲。
劉老闆皺着眉:“要不,我們下來?”
重新站穩的天海七明月在這個時候卻回複道:“不用。”
“爲什麽?”榊原樂問。
“剛才隻是不小心。”
“要不,你們還是下來吧!”
劉老闆雖然很希望多拍幾張這樣的宣傳圖.一是爲了滿足體内的文藝細胞,不拍漂亮不舒服,二是爲了今後店裏的生意。
但,是非輕重,他還分得清楚,所以他又對着上方的兩人,再三勸阻。
榊原樂本想着順勢下來,可是天海七明月卻一直說着不用。
讨論一番,一衆人還是決定繼續拍攝。
這是一組背對的姿勢,要求兩人側着頭,視線同時看向遙遠的藍天。
“看來剛才兄長沒有說謊。”
“你不是故意摔下去的吧?”
姿勢來到了下一組,要求抱着對方,額頭抵着額頭。
“七明月才沒有那麽傻,單純是腳滑好了,榊原君快抱緊一點,這可是婚紗照。”
榊原樂隻能說勉爲其難地摟住她的細腰,那份細膩柔軟甚至能穿過婚紗,通過自己接觸的手掌,傳遞入心。
“頭呢?”
“别急.靠過來了。”榊原樂隻覺得像是吃了槍子一樣,僵硬地将額頭向她碰過去。
等額首相抵的那一刻,像是從少女鎖骨上飄來的淡淡氣息,再加上那一襲潔白的婚紗,不禁令人想入非非.
“摟緊一點,這可是婚紗照喔。”
榊原樂直覺得自己尴尬,甚至忘了自己爲什麽要來與她拍婚紗。
“七明月啊.你想逗我,也不用這樣吧.我們現在挨得,足夠近了。”
“哦?兄長不是說過,無論如何,也不會心動?”天海七明月這麽一說,又用一隻手将他的腰往自己這邊一拉。
她身上的氣息越來越近,即便是榊原樂自诩臉皮子厚,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兄長,你的心跳越來越快了。”
“咳咳.這是作爲青少年的正常生理現象。”
“還·在·嘴·硬。”天海七明月一字一頓。
“正常現象,正常現象”
他自己都說得有些不自信了。
“好的,麻煩二位了,接下來是接吻。”
“接吻?!”
喂喂,不用這麽離譜吧!
“榊原桑不用擔心,是錯位的,電影裏面的那種!你找準角度就行了。”
榊原樂忍不住向下面的劉老闆喊:“能不能pass掉這個?錯位也不行啊。”
“兄長怕了?”
“我是怕被家裏人看見。”
“婚紗都拍了,還怕被人看到接吻?”
其他好說,但這個,是真的不行。
還有,七明月你,爲什麽敢這麽大膽啊?
就不怕被天海叔看到?
“怎麽這麽多人?”
榊原太太牽動狗繩,讓可可從草坪上跑回自己的身邊。
她的視線一直鎖定在石闆路前面的人群中。
榊原太太扶着太陽帽,靠近了人群,并向一個在溜柴犬的老太太好奇問道:
“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可和這隻金毛柴犬會面,疑惑地望向對方。
老太太兩隻手牽動狗繩,笑呵呵地說道:“前面有人應該是要結婚了,正在那邊拍婚紗照。”
“婚紗照?好事啊我看看。”
榊原太太笑逐顔開,将頭頂的太陽帽稍微向上提了提了,然後擡起下巴,向着那邊草坪看去。
貌似看不清那邊。
身旁多了一個能說話的人,老太太忍不住唠起了嗑:“今年的薔薇和月季花開得特别早也特别好,我看見那幫人很早就來到這地方了,早上人也不是太多,場面很清淨,那個穿婚紗的小姑娘還特别好看來着的.唉,也不知道我那快40歲的兒子,什麽時候能正經談個戀愛。”
“應該快了吧。”榊原太太張望着視線,回答到老太太。
“欸誰知道呢,爲什麽不學一學前面的小夫妻?他們看起來像是剛成年就結婚了。”
“剛成年就結婚了?”榊原太太很是驚訝。
“對啊,看起來特别年輕,現在這種年紀結婚的人,太少了。”
“這樣啊。”
有人在公園裏結婚,雖然與自身并無關系,但聽說新娘相當漂亮,榊原太太多多少少還是想要看一眼這種新鮮事。
告别老太太,她稍微往前走了走,牽着可可站在了草地的邊緣。
榊原太太向着前方張望,視線穿過一片薔薇和月季組成的花海,看向草地中間的那群像是婚紗店裏的工作人員。
他們圍在一個古老的矮樹旁,立有兩個攝影支架,周邊站了幾個人。
下方樹蔭婆娑,些許陽光将葉子照得碧綠通透,沙沙作響。
無一例外,那些工作人員的視線都在向着樹的上方看去。
新人是在上面嗎?
榊原太太很是好奇,發現視線被樹葉擋住,她又往右走了走。
視線平移,樹葉漸漸向右轉去。
終于,榊原太太看見了樹的上方,一件潔白的婚紗和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
這就是今天新人了吧。
榊原太太笑了笑,想看一看所謂的新娘到底是有多漂亮。
可她越仔細看,本來還很開心的面容,就越發收斂了起來。
榊原太太眉頭開始收緊,眼裏開始透露出不解。
“阿樂.?”
她有些不信邪,焦急地牽着可可又順着草坪往前走了走,等越過了花海,她這才真正看清楚樹上的兩人究竟是誰。
榊原太太下意識地擡起一隻手放在嘴巴旁,滿目詫異:
“那邊拍婚紗的是七明月.還有阿樂?”
榊原太太的表情由高興到平靜到疑惑再到難以置信,隻經曆了一分鍾的變換。
她半阖眼睛,再次向那邊仔細瞅了瞅,再三确認自己沒有看錯。
亞麻色的頭發,以及自家兒子熟得不能再熟的側影。
沒錯了。
就是阿樂和七明月那倆孩子!
九琉璃在家,這是她确認過的事情,那前面的人就一定就是七明月。
結合之前阿鈴說的話,兩人出門的時間也能吻合上。
沒錯啊。
的确是兩人。
可,爲什麽他們在拍婚紗照?!
不對勁。
一定是不對勁,肯定是今天自己出門的時間錯了。
要不然,爲什麽阿樂和七明月會在一塊兒拍婚紗?
爲什麽他們還站在樹上,一起摟着腰拍婚紗?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榊原太太想不相信都沒有法子。
可,這才認識兩個星期吧,兩個人就結婚了?
這算是什麽樣的速度?
阿樂喜歡七明月?
可就算是喜歡,也不應該什麽都不說,就背着自己和天海茂典獨自結婚了啊。
榊原太太忽然想起了兩人的年齡。
不不不,他們還沒成年,肯定還沒有結婚,隻是來這裏拍婚紗照。
雖然自家兒子能娶到七明月那樣文靜的姑娘也相當不錯。
可.
這事兒沒法說明白。
因爲與天海家相處了好一段時間,所以榊原太太對倆姐妹都相當了解,明白她們都是好孩子。
能娶她們其中任何一個做兒媳,都是滿意到不能再滿意。
榊原太太感覺信息量一時間有些大,自己必須好好緩一緩。
她将視線看向前方摟摟抱抱的兩人,片刻間,思緒萬千紛呈。
阿樂,還有七明月。
兩人,互相喜歡。
并約着一起出來,拍了婚紗照。
榊原太太已經将兩人的相識,相處,再到互相接近全部腦補了出來,并逐漸理解他們是因爲“從沒有接觸過的同齡異性”從而互生的好感。
兩孩子長得都俊,屬于是剛剛認識的陌生人,又同處在一個屋檐下。
稍微看對了那麽一眼。
這麽近的距離,隻要有一點吸引對方的地方,不摩擦出點什麽,還真說不過去?
阿鈴最近也一直在對說自己老哥想要談戀愛之類的話。
然戀愛對象是奇怪了點,但一想到七明月那丫頭會成爲自己的兒媳。
還,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榊原太太隻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暈。
她不是那種冥頑不顧的人,相反還很開明。
如果,是說如果,阿樂和七明月互相談了戀愛
唉,不行,不想了。
強行拆散他們,他們一作氣,反而會鬧得這個新家不和諧。
這完全違背了自己和茂典結婚的初衷。
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亂糟糟的。
兩個星期就玩起了結婚,也太不讓人省心了吧。
與茂典結婚的事情瞞着他們倆,事後想想,越來越覺得虧欠他們。
那會兒說要組成一個新家,腦袋一熱,就立即答應了。
倆孩子現在應該也是這種心理。
她能明白。
這事兒她得好好想想,怎麽給茂典說。
如果阿樂求着自己幫幫忙,自己或許會幫他?
不知道,還真不知道怎麽處理這事兒。
榊原太太又看了一眼樹上抱在一起的兩人,神情無奈地歎了口氣。
等他們回來,再單獨找他們談談吧。
主要看看他們各自究竟是什麽态度。
榊原太太沒有繼續散步的心情了,她搖着頭,牽着可可的狗繩,往來時的方向走回。
“走吧,先回家。”
“好,工作完成,辛苦二位了。”
聽到下方傳來的聲音,榊原樂松了口大氣,他感覺自己從來都沒有憋這麽久過。
“我剛才好像看見咱媽了。”
“兄長不要随便支開話題。”
“.要是真被家裏面知道了我倆拍婚紗,他們會是什麽心情。”
天海七明月笑了起來:“阿鈴肯定是不開心,姐姐肯定會好奇,伯母會覺得爲難,至于爸爸——”
“怎麽?”榊原樂追問。
“你猜。”
“我對天海叔了解不深,怎麽猜。”
“這就是兄長的事了。還有,在剛才的接觸中,兄長是百分之百的敗北。還嘴硬嗎?”
榊原樂現在承認,七明月是有那麽一點點的魅力。
特别是她穿着婚紗,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美麗得不像是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夢幻少女。
但是對七明月服一次軟,就會次次服軟,然後就被她輕易地玩弄于股掌之間。
就算是倔着,也絕不能答應她。
“喜不喜歡七明月?”
“沒有,還是不會喜歡因爲一包薯片就能計較一個星期的人。”
“兄長可真敢說,剛才是誰在七明月面前撲通撲通地心跳加速?”
“這不是喜歡,這是男生對于面對一位女生時,自然而然的反應。”
“可這不就是喜歡?兄長還是承認了好,從剛開始就偶爾看一眼七明月的鎖骨,很白對吧?光是開領的鎖骨都喜歡看,榊原君隻要承認,七明月完全可以給他看裙底下的光景。”
榊原樂聽得嘴角抽搐:“一臉嫌棄地給我看?”
“原來~!兄長喜歡這種類型,”天海七明月五根纖細的手指擋在嘴上,流露出小驚訝的語氣,“不過也不是不可以,甚至還可以進階一下,白絲、黑絲,或者說是光腿,隻要樂喜歡,都是可以的。”
她這玩笑開得.
榊原樂是徹底無語了。
“我們才認識兩個星期吧.就算我天天給你做薯片炒飯,我們關系也沒有好到可以随意開這種玩笑的地步吧?還來拍婚紗照。”
“覺得七明月是在倒貼兄長?兄長可不要誤會,七明月做這些隻是爲了讓他承認‘喜歡七明月’罷了.另外,我很喜歡兄長嘴硬的樣子,想看看他是不是能從頭硬到尾。”
感情,還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搞這麽多花樣,還真是在拿自己尋開心。
翻臉?
因爲這種事情倒不至于翻臉。
欸.這輩子攤上了這麽一個小惡魔妹妹,真是倒黴。
不行,回去得去找九琉璃治治她,她最怕她姐姐了。
“兩位,可以下來了!”下面傳來聲音。
劉老闆和另一位攝影師談起了今天拍的照片,兩人一緻認爲今天的圖片效果很好,拍攝得很成功,絕大部分歸功于天海七明月良好的模特天賦.知道怎麽迎合鏡頭,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有難以接近的氣質。
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上下樹也是如此。
爲了不讓樹上的公主殿下摔跤,好幾位女助理都到了樹下去看着。
這事仍要榊原樂在上面協助——牽着她的手,輔助她拎着裙擺下去。
因爲穿的是婚紗,所以下樹這項工作,難度還要上升一個檔次。
“兄長,抓穩了哦,七明月的性命可就在你的手上。”
“.哪有這麽誇張。”
“七明月的手很軟嗎?”
“别開玩笑了。”
“說實話。”
“是軟。好了,快下去吧。”
“好,好,這樣踩着樹幹慢慢下來。”
淺野前輩一邊指揮,一邊踩着古樹粗壯的樹根,擡頭向上方張開雙手。
等到天海七明月到達一個合适的位置,她趕緊上前去托住她的腰,并和另外一個女工作人員順着她的身體,将她慢慢放在下方。
天海七明月的高跟鞋踩在了一顆嵌入泥土,長滿青苔的大圓石上。
待到她重新站穩,向芊語趕緊跑過來朝婚紗狀态的天海七明月笑道:“剛才的天海小姐真的是太漂亮了!還有,悄悄問一下.氣質是怎麽練出來的啊。”
“謝謝,至于氣質,首先要做的就是擁有自信。”
天海七明月用着平淡地語氣說着,榊原樂從上方看着地面的樹根,一隻手撐着樹幹就直接跳了下來。
“這下拍攝完成了?”他站起身,拍手問道。
向芊語看了眼在另一頭和攝影師讨論照片的舅舅,想了想說道:“好像還有幾張天海小姐捧花站在薔薇叢裏的相片。”
“那好,繼續吧。”
“好。”
榊原樂剛跟着向芊語還沒邁出兩步,就聽到了身後淺野小姐的驚呼聲。
“天海小姐!”
有讀者反映說昨天有一段太過于生硬了。
回頭看了看,确實是有點過于情緒化。
所以就回去順了順邏輯。
ps:這兩章的兄長貌似都會被屏蔽,所以有時候會用“榊原君”(平常),或者“樂”(有意挑逗)來代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