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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一騎當千!


第188章 一騎當千!

賈大力沒有猜錯,楚希聲率八百選鋒堂精銳,接近西山鎮三十裏的時候,劉定堂已經得知了消息。

此時這位海清幫西山堂主,正在秀芳樓内,神态悠閑的喝茶聽曲。

他們的上方還挂着一個人。

那是一位近乎**的少女,她隻穿着肚兜,身上還有數十條血淋淋的鞭痕。

她被綁着手,挂在屋梁上,不斷的晃動。

少女秀麗的面孔則微微發青,雙眼緊閉着,對外不聞不問,隻有睫毛時不時的顫動。

“鐵旗幫,選鋒堂?”

劉定堂端着茶碗,失聲一笑:“你說得是真是假,他們隻來了八百人?這麽點人馬,是來送死不成?居然連鐵笑生都不在?”

他此言一出,在場的衆多海清幫衆哄堂大笑。

“這麽點人,都不夠老子砍的!”

“我們新買的二十具重弩可以派上用場了,這次他們連城門都進不來。”

“還是放進來得了,将他們一網打盡。”

劉定堂的笑容,卻在此時凝冷下來:“所以你确定這消息的真假?别臨到頭來,鐵旗幫又冒出一群人馬,給我來一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發生在一萬七千年前的蜀州,衛太祖由此奪得天下,開創傳世三千年的衛朝。

在劉定堂面前,站着一位四旬左右的黑面男子。

他神色鎮定,畢恭畢敬:“屬下豈敢拿未經證實的消息,污了堂主的耳朵?鐵旗幫直隸五堂,轄下十二堂,屬下都安排了人盯着,稍微大一點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屬下。

屬下可以确定近日鐵旗幫十七個堂口都無異動,沒有提前調度人手的迹象,且此事已經由屬下在錦衣衛中的好友确定。此外屬下查得,這次統率選鋒堂之人,名叫楚希聲。“

“楚希聲?”劉定堂的眼中現出了一抹訝色:“青雲榜第六十位,在知味居宰了白雲寨一百多号人的楚希聲?他去了鐵旗幫?”

黑面男子忖道此人不加入鐵旗幫,才奇怪吧?

“堂主,鐵狂人對他畢竟有救命之恩,此外我聽說,鐵氏兄弟對他極爲看重,有意重建火骨堂,以堂主一職,對他虛席以待。”

“堂主?”

劉定堂嘿然一哂,神色不屑:“區區一個八品下的毛頭小子,這就與我平起平坐了?那麽這位鐵旗幫的新任堂主怎麽又想不開,要來攻打我的西山堂?

鐵狂人正值壯年,還沒到昏聩的時候,他不至于想不開,派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娃娃來我這裏送死。”

這也是讓黑面男子感覺奇怪之處。

鐵狂人即便要打西山堂,也會首選鐵笑生,或是老成幹練的‘松風劍’林石,怎會讓楚希聲主持此事?

“此事屬下不知,可能是近日堂主,在城東碼頭拿下的那些店鋪?又或是爲白雲寨,知味居一戰,鐵狂人想要拿我們開刀,幫那位青雲天驕出氣,收攬其心?”

其實還有一個可能。

他不久前接到消息,城西井裏巷保長讓人報了消息過來。說不久前,青雲天驕楚希聲兄妹曾出現于井裏巷,尋到劉普的宅邸。

此人是爲劉氏父女而來?

黑面男子又覺很荒誕。

他事前調查過劉氏父女的背景,沒聽說此人與楚希聲有什麽瓜葛。

這位青雲天驕又是爲什麽?實在犯不着。

倒是他們西山堂與白雲寨同氣連枝。

雖是一家黑道幫派,一家盜匪,卻實同盟友,一起掌控西山。

很可能是這關系,引發了楚希聲的遷怒。

幸在劉定堂沒有深究之意。

他嘿然一笑,然将一杯茶水,潑在了房梁上挂着的少女身上。

這茶水倒是不燙,不過卻加了鹽。

那少女一聲悶哼,此時她一口銀牙幾乎磨碎,嬌軀劇烈的扭動着,像是被燙到的蛇。

劉定堂看着這一幕,仿佛是看着絕美的風景。

“容貌雖隻中上之姿,骨頭卻是蠻硬的,看來還有得玩。老鸨你可得給我看好了,我許久沒有遇到這樣的了。伱别讓她咬了舌頭,待我破敵之後,再回來與她耍。”

劉定堂一聲大笑,蓦然起身:“傳令,所有兄弟上牆,備箭,備甲!還有沈家與上官家的那幾位供奉,也幫我請出來!不管他們在做什麽,哪怕在女人肚皮上也得給我滾下來。在這邊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現在該他們出力了。

再去幾個人通知西山的那些獵戶,讓他們速速給我滾至西山。速度快點!一個時辰内不到的,明年老子在他們身上多抽一成的稅——”

他龍行虎步,氣勢逼人的大步走出了秀芳樓,往城牆方向走了過去。

西山鎮原本沒有城牆,隻有一層土圍。

半年前,劉定堂爲防鐵旗幫,将這層土圍改造成三丈高的城牆。

此時已有劉定堂的奴仆,爲他穿戴好了甲胄。

劉定堂來到牆頭的時候,已經有衆多西山堂的幫衆湧上了牆頭。他們也是全副武裝,在搬運巨弩,弓箭。

隻是讓劉定堂疑惑的是,他在牆頭上等了許久,卻遲遲未望見鐵旗幫衆的蹤影。

西山鎮的三個方向都地勢平坦,以劉定堂的目力,足以遠眺一二十裏外的景色。

鐵旗幫的八百選鋒,卻遲遲未出現在他的視野。

劉定堂忖道這不應該,選鋒堂乃鐵狂人兄弟用心打造出的精銳,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各方面都不遜色于北地邊軍。

這樣一支人馬從城東碼頭出發,最多兩刻時間就可兵臨西山鎮的城頭下。

“怎麽回事?”劉定堂狐疑的看向黑面中年:“你不是說他們距離西山鎮已經不到三十裏?還有,六扇門的人也很奇怪,居然沒動靜。”

黑面中年也覺不解。

就在此時,他望見自己麾下的一位‘探馬’策騎飛奔而至。

此人來到城頭下方,就下馬一拜,半跪了下來:“啓禀堂主,鐵旗幫的人半路掉頭,往西面去了。我跟了一段時間,發現他們好像是要去沈家的罂麻谷。”

“罂麻谷?”

劉定堂的面色大變,他蓦然一拍城垛,瞳孔中閃現厲澤:“他們是想要找死。”

黑面中年則意識到麻煩了。

郡尉沈周将罂麻谷視爲命根,沈家每年幾百萬銀錢收入,有一大半都來自于罂麻谷。

如果那邊出了事,沈氏豈有不遷怒自家堂主的道理?

就在此時,一枚從郡城方向飛過來的信符,飛入到黑面中年的手中。

他看過内容之後,就神色一怔。

這次鐵旗幫确是有備而來,連六扇門方面都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怎麽回事?”

劉定堂一邊問,一邊戴上了一雙鐵手套:“又是什麽壞消息?說給我聽聽!”

“是六扇門!”黑面中年臉色蒼白:“有人出首,向白虎堂特使告發,狀告李總捕等二十七人,草菅人命,欺行霸市,勒索百姓,與匪類勾結等十七個罪名。”

劉定堂眉頭一皺,心知他這次,怕是沒法指望六扇門幫忙了。

可他随即冷笑,鐵旗幫此舉隻能濟一時之效。其實是飲鸩止渴,自取滅亡。

這些罪名,還能将李總捕扳倒不成?

等六扇門熬過這一次,一定會極盡所能的報複。

黑面中年卻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幹渴:“還有前小浦縣縣丞之子出首,狀告李總捕與西山九刀塢勾結,他們大半年前在神秀江上,害了他全家老幼。”

西山盜匪衆多,遠不止白雲寨一家。

九刀塢是其中之一,他們有幾百号人,首領是九把刀,縱橫水路兩道。

劉定堂愣了愣神,随後就漠無表情的走下城牆。

他忖道這縣丞之子,一定是被鐵旗幫支使無疑。

鐵狂人敢這麽做,想必已掌握了真憑實據。

那位‘鐵血浮屠’遣人告發六扇門的衆多捕頭,固然是壞了規矩。可李總捕勾結盜匪,暗害官宦人家,卻也将引發官場的衆怒。

這位分明是不做則已,做就做絕!

此人也夠隐忍!抓着這一把柄證據,直到今日才抛出來。

正當劉定堂尋思着應對之法的時候,他望間一個穿着錦袍,身上鑲金佩玉的白面老者匆匆往他這邊跑過來。

此人面色驚慌失措,腳步踉跄。

來到劉定堂面前之後,老者卻怒容滿面,氣勢洶洶的指着劉定堂鼻子大罵:“你還愣在這裏做什麽!還不點齊你的人手,去罂麻谷救人?如若罂麻谷有失,老夫唯你是問!”

劉定堂不敢吱聲,隻因眼前這位老者,是沈家在西山鎮的大掌櫃,郡尉沈周的從叔父。

他心裏則是怒不可遏。

這次鐵旗幫,還有那個統率選鋒堂八百精銳的楚希聲,惹他動真怒了。

那個家夥,是要砸他的鍋!

※※※※

罂麻谷内,一股股火光沖天而起。

沈家在罂麻谷的守備也算森嚴,不但在山谷内駐守了兩位修爲六品下的家将,還有高達一千人的族兵常年駐紮于此。

此外還配備有大量的軍用弓弩,他們甚至還有兩架小型的投石機。

不過這些族兵,顯然無法與楚希聲統調的選鋒堂精銳抗衡。

這座山谷的地形,也不适合防禦。

選鋒堂八百精銳更來的突兀,有心算無心。

他們僅用了短短十幾個呼吸就已打破了谷口的兩座堡壘,殺入到山谷中。

随後大肆屠戮,大肆縱火,焚燒着那些罂麻田。

此時谷内還有許多頑敵,他們堅守在谷内的各個雜院與房屋内頑抗,各自爲戰。

楚希聲沒打算将之全數清除。

他是來圍城打援的,必須保留最大的力量,應對郡兵與西山堂。

而強攻這些建築,隻會陡增傷亡。

隻要這些人不影響接下來的戰鬥,楚希聲懶得管。

唯有罂麻谷北面的那些倉庫,楚希聲沒有放過。

此時這座倉庫内,還有将近兩百殘敵。

沈家的兩位六品家将,也退守于此。

可選鋒堂由上到下,所有人都有志一同,士氣高昂。

‘鐵牛’賈大力身負重甲,身先士卒,首先殺入到倉庫中。

他是曾經身列名俠榜尾部的人物,戰力極強。

沈家的兩位六品武修合力,才能勉力壓他一籌。

不過這時候,選鋒堂誰都不會與他們講江湖規矩。

選鋒堂先是以數百軍用弩弓向三人攢射,

賈大力穿着重甲,雖然被射成了刺猬,人卻一點事都沒有。

兩位沈家的六品卻不好過,他們雖然罡氣強大,可也防不住這麽多重弩。

那還是專用的符文‘破罡箭’,可以輕而易舉的破開武修罡力。

等到他們帶來的二千根‘破罡箭’用完,兩人都已身負重傷。

接下來是十位壇主,兩位副堂主,這十二位七品,輪番上前圍攻。

楚希聲,舟良臣也偶爾上去打打下手。

不過最終解決戰鬥的是楚芸芸。

她先是使用‘降神術’,‘召喚’出一隻狻猊神獸護衛周守。随後以一門‘火焰神指’的術法,往其中一位六品武修一指,就使之整個人化爲火炬,被活生生的燒死。

楚希聲解決完戰事之後,就冷冷的瞪了楚芸芸一眼。

這丫頭稍微有點過線了。

剛才的術法之威,幾乎超出了七品!

不過周圍衆人,倒是沒有任何懷疑之意。

一來那位六品武修,确實傷勢慘重,氣血兩衰;二是楚芸芸的‘降神術’,使得似模似樣,威勢攝人。

衆人隻是暗暗感歎,楚家這對兄妹都天賦超絕。

楚希聲是排位六十,名動東州的青雲天驕不用提;不意楚芸芸在‘降神術’上面也有如此造詣,能溝通神明,召喚出形神兼備,戰力達到七品的‘狻猊’之靈。

接下來衆人又一路前推,他們用了小半刻時間,将那十幾座倉庫都洗劫了個遍。

所有還敢于提刀的,全數斬死。

楚希聲在裏面看到大量的罂麻葉,還有各種産于西山的靈藥,以及獸皮,獸筋,獸牙之類,可以用于制作軍械的違禁物資。

不過最值錢的,還是這裏面藏着的金銀。

當楚希聲走入這裏規模最小,最堅固的那座倉庫,眼裏就現出異澤。

這裏面整整齊齊,擺放着至少七千枚銀元寶,像是一堵牆一樣。

一枚銀元寶是五十兩,這裏一共是三十五萬兩魔銀。除此之外,還有大約三千兩神金。

此時整個選鋒堂所有兄弟,無不歡聲雷動,看楚希聲的眼神,也與半日前截然迥異。

最初他們對楚希聲都心懷欽佩,仰慕其人。

直到今日楚希聲借兵,許多人感覺這少年不太靠譜,怕是要把兄弟們都帶到陰溝。

直到此刻他們拿下罂麻谷,衆人對楚希聲的感觀又不相同。

這位天賦超絕,勇毅兼備也就罷了,腦瓜子居然還這麽聰明。

怪不得旗主會舍得以‘堂主’之位,對他虛席以待。

楚希聲自己也很歡喜,這些戰利品,雖然會由選鋒堂八百将士瓜分。鐵狂人與賈大力,也會從中拿取一部分。

不過楚希聲預計自己,至少都可分到一萬五千兩。

這第二份養元功秘藥,已經有着落了——

就在楚希聲打量着這些金銀的時候,舟良臣來到他的身邊;“那邊有點情況,你妹妹叫你過去看看!”

楚希聲神色微動,當即随着舟良臣,往庫房的東面方向走過去。

楚希聲發現這裏赫然有着十個大坑。坑深九丈,裏面四壁都填以巨石,上面則是巨大的鐵窗。

讓人吃驚的是,這些鐵窗上的鐵條,足有人的小腿粗細。即便七品下的武修,也難将之掰斷。

在大坑之内,則分别關押着一百多個男女,總數接近兩千人。

已經有選鋒堂的兄弟在打開鐵窗,将這些人釋放出來。

這些人身上都肮髒污穢,惡臭襲人,身體也很虛弱。

選鋒堂的兄弟也是捏着鼻子,強忍着惡心,用籮筐把他們從坑裏面吊出來。

“怎麽了?”

楚希聲走到楚芸芸的身邊,

發現少女的臉色更加青沉。

她的雙手緊攥,眼中現着一抹赤紅之意。

楚希聲循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随後眉頭微皺,走向了其中一人。

那是一位昂藏大漢,他的須發許久沒打理了,肮髒虬結,覆蓋了整個臉部。渾身也污穢不堪,衣衫褴褛。

不但雙手雙腳都上了鎖鐐,肩部琵琶骨被長釘穿透,渾身上下釘着二十枚鎮元釘。

此時他正以一雙黑黝黝的眸子看着楚芸芸,眼神驚疑,似不能置信。

楚希聲神色默默,注視着他的胸部。

此人的衣襟是敞開着的,隐約可看到他胸前,有着一個黑狼形狀的紋身。

舟良臣湊到他身邊,定睛看了看,随後驚訝道:“這似乎是霸武王親軍神策都獨有的秘招圖騰?是霸武王斬殺北方黑狼逆族的族主,超一品高手皇極烈,以他的血液制作的圖騰。

隻有斬殺百名以上的敵人,才會被賜予。據說這秘招圖騰非常強力,配合霸武王獨創的極招使用,可以輕而易舉,殺死超出自身一階的強敵。”

楚希聲也看過這圖騰。

去年的一期《論武神機》,有一篇文章點評天下最頂尖的秘招圖騰,此圖被羅列其上。

他又望了一眼周圍被解救下來的衆多男女。

發現似這個虬髯大漢一般,被長釘穿透琵琶骨的還有一百多人。

不過沒有人似虬發大漢這樣,全身都被鎮元釘穿透。

楚希聲蓦然出刀,斬斷了此人身上的鎖鏈,又将對方身上的長釘一一挑起:“你是神策都的人?敢問高姓大名?”

虬髯大漢終于将目光從楚芸芸身上移開,與楚希聲對視。

“神策都緻果校尉李神山!”

虬髯大漢半躺在地上,他眯着眼,朝楚希聲拱了拱手:“李某與我衆多同袍得閣下搭救,得脫樊籠,此恩沒齒難忘。”

緻果校尉是七品上的官職。

楚希聲忖道神策都的緻果校尉,基本都是六品下的修爲。

可以此人散出的真元靈機來看,頂多是七品上。

不過秦沐歌統轄的神策都,隻看重軍功與戰力,此人能在神策都擔任緻果校尉,必有其因。

楚希聲劍眉微揚,笑着詢問:“聽說你們神策都事涉謀反,全軍都被安北大将軍誅滅?”

楚芸芸目光微動。

楚希聲問的這一句,正是她現在迫切想要知道的。

虬髯大漢卻一陣破口大罵,神色憤懑:“屁個謀反!我們懷疑自家霸武王被皇帝老兒謀害倒是真的,也不服秦勝那老貨,他算什麽東西?不過這家夥也真夠狠毒,接任安遠大将軍不久,就把我們調去攻打北海天目國,他卻調集兵馬背後捅刀。”

虬髯大漢嘿然冷笑:“不過兩位副将大人早防着他,神策左将軍水滄浪先以水攻之法,重創秦勝的鐵山都,随後神策右将軍宮無垢率兩萬大軍堅守落鳳山七日。

也虧得是安北軍諸部都明裏暗裏的放水,我們神策都諸部同袍,大半都安全撤走。如今化整爲零,散于各處。不過堅守落鳳山的兩萬同袍大多戰殁,宮将軍也受了重傷,下落不明。這叫什麽事?兩萬響當當的漢子沒死于沙場上,卻死在自己人的手裏。”

虬髯大漢說到這裏,神色又轉爲消沉,虎目中隐含淚澤。

楚芸芸也是緊咬着銀牙,她咽喉裏不斷有鮮血翻湧而上,卻又被楚芸芸強吞了下去。

她胸中郁恨難耐,滿腔的殺意無處宣洩,又不願被周圍的人察覺異狀,隻能仰頭望天,看着天空。

不知是否天地有感,此時竟有一絲絲雨點,從上空垂落而下。

沒過多久,雨水就越來越大,使得楚芸芸面部全是雨水。

楚希聲則神色一松,虬髯大漢說的情況,比他想象的要好些。

他雙手抱着刀,眼神不解的問:“我不明白,你們既然逃出來了,又爲何做了别人的階下囚?”

“被海上的水賊害的。”

虬髯大漢李神山臉上一紅,不過他臉上由虬須與粗發遮擋,别人看不出來。

他神色遲疑,不知該不該把接下來的話道出來。

不過當虬髯大漢神色異樣的看了一眼楚芸芸之後,就又開口道:“我們逃出來之後,水将軍就讓我們化整爲零,各自歸家。他是一定要爲霸武王與枉死的兄弟們複仇的,不過暫時養不起大夥這麽多人。

水将軍讓我們散歸四地,各謀營生,未來他舉事的時候,大夥兒若還念着霸武王的情分,就趕過去幫忙。若顧念家小,想要安穩,那我們就隐姓埋名,安心過自己的。”

他尋思這些事也不算什麽隐秘,說出來也無妨。

不過李神山還是以罡元收束,刻意放低了聲音。

“我部屬都出自南方,想着要把他們全須全尾的帶回去。恰逢秦勝下令封鎖北域全境,封住了所有南下的道路,于是就想着走水路。我找了一家做走私生意的海商,從幽州的北海郡登船,結果一百多号人,都被他賣了——”

李神山已是臉色青黑,一副羞慚不已的模樣。

楚希聲啞然失笑。

此時他已望見鐵牛賈大力,正面色凝重的往他走過來。

楚希聲神色微動:“你們究竟有多少人?關了這麽久,還拿不拿得動刀?”

虬髯大漢李神山濃眉一軒:“共有一百三十二人,我們神策都的兄弟,在北境餓上幾天幾夜都稀松尋常。隻要你們能給些食物酒肉,保準一個時辰内,都能上陣厮殺!”

楚希聲微一颔首,朝着旁邊一位壇主吩咐:“把繳獲來的刀劍給他們,再準備些食物給他們。”

——酒肉就算了,這些人餓了這麽久,貿然食用酒肉,就不怕胃壞掉?

那壇主也幹脆的應了下來,霸武王的神策都名震天下,戰力出了名的強橫。

讓這些人吃飽喝足,拿上刀劍,也是一份不小的助力。

而此時賈大力,已經來到他的身前。

他身上的箭都被拔了下來,此時手按着劍,神色冷厲:“我們的探馬在南邊十七裏,連發了三十五隻響箭。按照約定,一隻響箭是一百人,郡軍已經傾巢而來。”

秀水郡軍在西山的編制是四千人,不過郡尉沈周與他的部屬吃了一些空饷。

這三千五百人,已經是郡軍的全部兵馬了。

楚希聲早有意料,面色漠然:“那麽劉定堂呢?”

“也已上路了,總計九百幫衆,還有五百号臨時召來的獵戶。不過他們動身的比較晚,距此地還有五十二裏。”

賈大力擰着眉頭:“照現在的勢頭,在劉定堂趕來之前,我們就得與郡兵兩敗俱傷。”

他對郡兵挺看不上的,不過對方人多,又是正經的朝廷兵馬。各種強大的軍用器械,一應俱全。

這三千五百郡兵,足以與選鋒堂八百精銳抗衡。

何況這山谷裏面,還有數百殘敵沒有肅清。

“怎會兩敗俱傷?”楚希聲失聲一笑,他騎上了楚芸芸牽過來的一匹戰馬:“我不是說過了,這三千五百人,由你我并肩擋之?”

賈大力臉色頓時一黑,忖道這家夥難道是認真的?他們兩個人去抗擊三千五百郡兵?

“楚兄弟是否太托大了?”賈大力不太情願:“我看過那邊山峽的地形,确實很狹窄,并肩隻能通過五人。如果我們隻要分兵四百駐守于此,應該能把他們攔住。”

“問題是分兵之後,我們又該如何拿下劉定堂?”

楚希聲轉過頭,以狐疑的目光看着賈大力:“一直都聽說鐵牛賈大力豪勇絕倫,是鐵旗幫無雙大将。楚某一直敬仰已久,沒想到閣下竟是如此怯懦之人,真讓楚某大失所望。”

賈大力頓覺腦海一炸,一股怒火從腳底沖到了頭皮,讓他的頭發幾乎倒豎而起。

“也好!”賈大力一聲冷笑:“并肩擔之就并肩擔之,老子依你!”

反正先死的那個人,絕不是自己這個六品下——

他倒要看看,這家夥究竟是怎麽死的。

※※※※

在距離罂麻谷大約二十五裏外,有着一條狹長山道。

山道的兩側都是壁立千仞的大山,最寬處可并排通過二十餘人,最窄處則隻能通行五到六人。

這裏不是西山郡軍通往罂麻谷的唯一通道,卻是最近的一條道路。

要走另一條路,就得往北面繞道一百多裏。以郡兵的行軍速度,得多花将近兩個時辰。

而此時這條山道中段,正立着兩人。

一個體态魁梧如山,身穿重甲;一個身姿颀長瘦削,略顯病弱。

這正是鐵牛賈大力與楚希聲。

賈大力眯着眼,雙手抱胸:“提前說清楚,是你自己要來的!你哪怕死了我都不會管,是你自不量力,活該!不過你若現在想明白了,想要退回去,那還來得及。”

他的目力,已經通過那狹窄山縫,看到谷道外一群影影綽綽的黑衣甲士在靠近。

大甯承水德,尚黑——西山郡軍三千五百甲士已經抵達山谷之外。

楚希聲聞言卻微一揚眉,神色奇異:“賈兄此言似乎外厲内荏?莫非你還是害怕了?”

賈大力的臉色頓時青沉如鐵,他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

你才外厲内荏!你一家才外厲内荏!老子是不想你的小命,白白的折在這裏!

“笑話!賈某闖蕩江湖十餘年,還從沒有害怕的時候。”

賈大力冷冷一哂:“不如我們打個賭,我們稍後誰先後退,就是狗娘養的!”

“可以!”楚希聲說話的時候,卻在看着自己系統面闆裏面的武意一欄。

——是否用3143個武道點,将你的‘睚眦殘意’提升到第六重?

楚希聲人物面闆裏的‘睚眦殘意’,分明顯示着七重的字樣。

不過其中的兩重,是小平頭給他帶來的增幅。

——小平頭就是靈煞‘睚眦’,是楚希聲新給它取的名字。

所以他的睚眦殘意,實質還是第五重。

楚希聲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是。

随着系統裏的7362個武道點,減少到4219。

那睚眦殘意後綴的(七重)字樣,也變化成了(八重)。

其實楚希聲自信,他現在的實力就可應敵。

眼前的這一環境,正适合他的睚眦刀發揮。

不過楚希聲從不冒險,臨戰之前,自然得極盡所能的把自身實力提升到最大。

劍藏鋒曾說過八重的睚眦刀意,就可在北方戰場上一騎當千!

——那可是在北方邊軍,他們的對手,都是一出生就有着六品,七品,甚至是四品,五品實力的各種強大生靈!

當然,他現在隻是‘殘意’,還沒能将睚眦刀意完全修成。可他現在的對手,也隻是戰力極弱,在朝廷兵馬中墊底的西山郡兵。

楚希聲很想試試,自己這八重刀意,究竟神威如何?

接下來,楚希聲又開始刷新武道寶庫。

他一連刷了二十多個武道點,都沒找到任何能增長他戰力之物。

楚希聲最期待的是‘秦沐歌12歲人物卡’,卻一直沒能刷出來。

如果有七品,甚至六品修爲的秦沐歌俯身,那麽這三千郡軍都是土雞瓦狗,楚希聲估計自己一人之力,就可将之擊潰。

直到‘刀法極招:八風不動’這個商品,再次展現在他眼前,楚希聲才神色一凝。

楚希聲稍稍凝思,還是選擇用九百個武道點兌換了。

楚希聲不想将武道點,花在血脈天賦之外的地方。不過面對眼下這種情況,倒是可以例外。

八風不動是應對群戰的極招。

楚希聲不想托大,此時能多一分戰力,多一點後手都是好的。

此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從楚希聲的腦海深處湧出。

那是一副副飽具玄意的畫面,還有關于用刀的記憶。

楚希聲感覺,這就好像是本就屬于他的記憶。

直到今日才想起來。

他的肌肉也在生成用刀的本能。這一刀式,他仿佛已經曆過千百次的練習,谙熟無比。

與此同時,楚希聲的腦海裏也出現另一段信息。

——是否用350個武道點,将‘刀法極招:八風不動’融入追風刀法。

楚希聲自然選擇了是。

這次花的武道點不多,将極招結合追風刀施展,才是威力最大的方式。

也在此時,他望見對面一大群的黑衣甲士湧入山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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