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阿執
直到聽到陸予執的聲音,宋知意都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一樣,但偏偏五感感受到的一切都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方才,有一個人因她而死了。
陸予執能感受到宋知意心底的掙紮,他解下面具,捧住宋知意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
“知知,你理理我,好不好?”
聽到陸予執的聲音,宋知意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渾身開始止不住的顫抖,“陸……陸予執……我……”
小左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皺眉提醒道,【知意,雖說這個時候我不該說這個,但是你可要想清楚你說的話會給将來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宋知意閉上眼睛搖頭,她現在不想去管什麽以後不以後,她隻想抓住眼前這根能讓她安心的稻草。
陸予執心疼地看着她,拿出帕子輕柔地給她擦臉,擦了很久,才把那些血迹擦幹淨。
宋知意一直哭,陸予執才剛擦幹淨的臉又被淚水抹花,但是他卻耐心地一遍一遍地擦着,他給她時間發洩情緒。
“知知,你看看我。”
宋知意看到陸予執那張熟悉的臉後,更加難受,伸手抱住了陸予執的腰,整個人埋到陸予執的懷裏。
陸予執先是愣住了,然後低下頭抱住了她,讓她整個人都被包裹在他的懷裏。
宋知意現在很害怕,但是她承認,看到陸予執的那一刻,她覺得什麽都不用害怕了。
“阿執……”
陸予執聽到她的稱呼變了,心覺好像有什麽他很期待的事情,要發生了。
宋知意的聲音還是悶悶地,帶上了哭腔,“阿執,我很想你。”
還有一句她沒有說,能在這裏見到他,她很意外,但是很高興在這裏見到他。
陸予執抱着她的手有些顫抖,不自覺加了幾分力氣抱緊了她,“嗯,我也很想你。”
宋知意沒有問他爲什麽會在這裏,但是現在,她真的很需要他。
從那個倉庫出來後,陸予執抱着熟睡的宋知意,他很難想象到,如果他要是晚來了或者沒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幾天前,他在君若山上始終都不放心宋知意的情況,于是偷溜下山想回宮看看她,反正這件事他已經做了很多次了,早就輕車熟路。
隻是等他到了月華殿外的時候,他卻發現他根本聽不到宋知意的心聲,他看着眼前那個熟悉的人,卻覺得無比的陌生。
直到他聽到了站在她身邊那個新來的宮女的心聲,他才知道,宋知意去了汴州。
陸予執一聽到汴州就想到了陸懷文,他這段時間一直在調查陸懷文,知道陸懷文最近在汴州出沒。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馬不停蹄地往汴州跑,要不是他的人一直盯着陸懷文,他恐怕還不能這麽早找到宋知意的位置。
看着宋知意蒼白的臉,陸予執的眼神變得越發的陰冷,他到的時候看到的是滿臉是血的宋知意,和想要對她做些什麽的陸懷文。
鬼知道那時候他心裏在想的是什麽,他隻有一個沖動,就是殺了陸懷文。
還好,他找到她了。
連夏處理完外面的人,一進到倉庫就看到二人相擁在一起的那一幕,他好像知道,那個人就是宋知意的陸予執。
陸予執抱着宋知意路過連夏身邊的時候,連夏拔出劍架在他的脖子上,皺眉說道,“把她放下。”
“你是這次跟來的護衛?”
連夏雖不是正經被承認的護衛,但是這次他的任務确實就是保護宋知意。
方才他按照計劃去喊人,但是中途被陸懷文的人攔住了一會,不過在看到宋知意沒事的時候,他心裏竟然有了一種僥幸心理。
陸予執見他沒有說話,冷笑道,“若我是你,讓主人身陷險境這件事已經足夠自刎謝罪了,而你竟然還敢恬不知恥的出現在這裏。”
連夏被他說的惱羞成怒,一句這是她自己的決定還未說出口,陸予執又接着說了下去。
“若在她身邊的人是我,我會有一萬種方式去做她想做的事,但是這一萬種方式裏面,獨獨不會有讓她去的那一種。”
連夏心知他說的沒錯,事實就是這樣,當初若是他再堅持一點,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但是,他看着陸予執那副樣子,突然就笑了出來。
“是,你說的是沒錯,但前提是,你在她的身邊。但是當時,你又在哪裏?”
連夏雖然很不想和他逞口舌之快,但心裏還是很不爽陸予執的态度。他沒做好的事情他會補償,但他不想讓陸予執一個後來的人教訓。
陸予執不耐煩地啧了一聲,抱着宋知意往山下走去,現在沒有時間和他繼續鬥嘴,畢竟,連夏說的也沒有錯,他無話可說。
汴州的客棧——
宋知意因爲太長時間沒有進水進食,也沒有好好地休息,再加上受到了驚吓,從山上下來便一直昏睡着。
陸予執找了侍女給她換了身衣服,他坐在床邊,握住宋知意的手腕,她的手腕處被麻繩蹭破了,白皙的皮膚上出現幾抹刺眼的紅色。
他拿出宋知意給的藥,雙指沾了一些,輕柔地擦在她的傷口上,全程他的眉毛就沒有舒展過,越想越自責,他沒想到宋知意竟然會這般任性。
就算不會死,但是會手上,會疼啊。
“呼——”
陸予執強迫自己不要繼續帶着這副表情,要是宋知意醒了看到這樣的他,會不高興的。
“嘶——”
陸予執被這聲吸引了注意力,以爲是自己下手太重,捧着宋知意的手腕吹了吹。
宋知意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臉擔憂的陸予執,她順着陸予執的手,撫上了他的臉頰,有些抱歉地說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陸予執搖了搖頭,“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嗎?”
宋知意搖頭,神色悲戚地問他,“那些孩子們怎麽樣了?都送回自己家了嗎?”
陸予執用臉蹭了蹭她的手心,她的手軟軟的,和他的手完全不一樣,又小又軟,這不是該觸碰肮髒的手。
“你的那個侍衛都辦好了,至于那個孩子……我們沒有找到他的家人,似乎是個乞兒。”
宋知意的眼角又濕潤了幾分,陸予執知道她很自責,他蹲下來擦了擦她的眼角,語氣輕柔,“知知,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該把那些事情強加在你身上。”
宋知意知道這是安慰她的話,若是陸懷文沒有對她感興趣,若是她不這麽自不量力地來這裏,那個孩子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陸予執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心中卻是又多了幾分對陸懷文的厭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