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往事

殘血之心盯着司空鎮的眼眸問道，他自己在千年的修行中，當然也有過情愛，也有過放在心上的人。

隻是年代太久了，久到讓殘血之心的每一段曾經以爲刻骨銘心的感情，都被時光帶走，成爲他生命之中的一朵留痕而已。

可是司空鎮僅有百餘年修行，卻從未将情愛放在心頭。

人世間的七情六欲他真的能夠全然不顧？

真的在他心中唯有大道，卻無人情嗎？

司空鎮面色不變，清冷的面頰仿佛一尊雕像，巋然不動。

他的面容太過冷靜和平靜，以至于，有一瞬間，殘血之心記起了自己曾經在遊曆的數百年間，見過的無數塊海浪中的巨石。

浪潮湧動，千百年的沖刷，那些巨石從原來的形狀被拍扁捏圓，而溫度卻亘古不變。

司空鎮略微沉吟了數秒，微微一颔首，說道：

“師尊，我知道紅藥仙子對我的情意，我也知道她爲我付出了許多。但是這些事，沒有一件是我要求她去做的。

我對她無欲，因此無求。

而她做這些事，若隻爲欲望，那便是她的孽障，她總有一天要付出業果。

若旁人将自己的喜怒哀樂加諸在我的身上，我阻止不了。我能做到的，唯有無愧我心罷了。

這一生，我已決定交給大道，此心專注，不可更改。”

殘血之心聽了司空鎮的話，也不得不點點頭表示贊同。

這孩子說得确實也沒錯，每個人都有自己一生所求，就像紅藥求的是情愛，而司空鎮求的是修行，旁人又能如何判别誰對誰錯呢？

就在司空鎮與君如玉在綠野仙蹤修行的八年時間中，也正是陰陽法王利用紅藥仙子孕養魔胎的時候。

仙蹤派掌門人姜竹已，同樣深深地愛慕着紅藥仙子。

他雖然憑借實力無法去到上古界，但是依然從師父口中得知了紅藥仙子的來曆，她，隻是一個器靈。

但是姜竹已不在乎，他确定自己心中隻愛紅藥，換任何别人都不行。

他與陰陽法王鬥法幾十年，終于打破了陰陽法王的結界，重傷了陰陽法王，并且帶兵救出了昏迷不醒的紅藥仙子。

可是他卻不知道，此時的紅藥仙子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經悄悄誕下了魔胎，半月之子姜露薇。

陰陽法王孕養的魔胎，本就與人類分娩周期不同，需要七年時間。

且他一心想要孕養出水屬性的半月之子，因爲紅藥被他下了蠱毒，把所有的秘密都說了出來。

他知道了桃花谷是仙蹤派的禁地，也知道了那裏有個迷宮，有絕世寶藏邪月之眼，而開啓的方式，就是需要一個半月之子，在年滿12歲的時候，作爲鑰匙才能夠開啓禁地之門。

然而陰陽法王不知道的是，紅藥仙子的确中了蠱毒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但是連紅藥仙子自己都不知道的是，紅藥仙子是器靈，她是邪月之眼的第二層禁制。

邪月之眼的開啓之法，是由之前仙蹤派的老宗主灌輸進紅藥仙子的意識當中的，是障眼法。目的就是對雙重禁制的保護。

實際上，邪月之眼的真正開啓方法，就連老宗主都不知曉。

殘血之心并非信不過老宗主這個徒弟，隻是信不過他的實力罷了。

千年的等待，冒不得一點風險。

老宗主足夠忠誠，但确實綠野仙蹤建立以來，天賦實力最差的一個人。

殘血之心非常擔心，如果把最終的開啓方法告訴了老宗主這個徒弟，若有一日，遇到了居心叵測又實力強過老宗主之人，怕是千年的心血就會毀于一旦，而綠野仙蹤門派也将灰飛煙滅。

但是這些，陰陽法王并不知曉。

他隻是從紅藥仙子處以爲得知了仙蹤派最大的秘密，爲了永遠的擁有紅藥仙子，決定勢必拿到邪月之眼，成就霸業，一統三界，成爲最強的男人，這樣，才能一勞永逸地永遠把紅藥仙子留在身邊。

陰陽法王利用自己的邪功，将紅藥仙子的意識全部打散。

讓她在混沌狀态下懷上自己的子嗣，又以魔界秘法，将那個孩子變成半月之子。

陰陽法王的内心是極度扭曲的，他并不喜歡孩子，隻是執拗地愛着紅藥，深深被她吸引。

雖然無數次的占有了她，卻依然感受不到她的絲毫愛意。

再加上，姜竹已愛慕紅藥，當時功力比陰陽法王更高強，這些年一直沒有放棄過營救紅藥仙子并與自己作對，讓陰陽法王十分惱火。

最令他無法忍受的，便是紅藥仙子即使失去了意識，每日口中喃喃叫着的，仍然是司空鎮的名字。

紅藥對司空鎮一念成魔，而陰陽法王和姜竹已則一生都中了紅藥的毒。

陰陽法王聽着自己最愛的女人一遍一遍呼喚着别的男人的名字，而他就一遍一遍更加瘋狂地占有她，直到她懷上了自己的魔種。

即便那一刻，紅藥仙子口中，依然在叫着司空鎮的名字。

陰陽法王無法殺死紅藥，因爲他太愛紅藥了。

可是他對于這個孩子卻有着對司空鎮一樣的滔天恨意。

當時的陰陽法王，功力還不強，連仙蹤派三個弟子中功力最弱的大弟子姜竹已都打不過，更不要說三人中功力最強的司空鎮了。

當時紅藥仙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生下了姜露薇，她的意識完全是渙散的，又加上陰陽法王爲了得到半月之子，使用了很強力的魔藥。

因此紅藥仙子難産，奄奄一息。

陰陽法王爲了救她，耗費了自己一半的功力度給了紅藥仙子，這才導緻姜竹已攻破了結界，殺上山來。

而當時，陰陽法王被姜竹已打傷，紅藥仙子被成功營救。

陰陽法王爲了能安穩療傷，同時也爲自己找到一個蟄伏之地，才選擇投誠了魔王，輔佐二王子霍影。

當時，他最恨之人司空鎮在上古界修煉，陰陽法王便把所有的怨恨都丢在了這個初生的半月之子，自己親閨女姜露薇的身上了。

爲了拿到實權，他才設計把姜露薇抛棄在姜竹已必經之路上，讓仁慈的姜竹已成功上鈎，收養了姜露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