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掌門人
屋外晉王剛到,聽到宋繪月念書的聲音,便讓宋太太不要打攪,隻領着黃庭在廊下駐足傾聽,聽到宋繪月邊讀邊評,還借機教育宋清輝,便忍不住無聲一笑。
他沒想到宋繪月看個話本子還有一肚子歪道理。
笑過之後,他額頭上的傷便有些抽痛,他那笑意便淡了下去。
宋太太等人立在晉王身後,聽着宋繪月在屋子裏胡言亂語,也都笑不出來。
這個大娘子,真是沒有半點女兒家的樣子。
好不容易等宋繪月不念書了,從屋子裏出來,見晉王站在院子裏,當即一笑,快步走了過去:“王爺來啦!”
晉王重新泛起笑容,告訴宋繪月張家的賠禮已經在來的路上,他過來幫她們盯着點,免得吃了暗虧。
誰也不知道張旭樘會不會幹出什麽事來。
宋太太一聽,連忙讓譚然搬來桌椅,請晉王在院子裏坐下,又讓林姨娘泡茶來。
黃庭連忙擺手,讓宋太太不必忙碌,他自去安排。
王爺的吃喝,全都得經他的手,哪怕是和宋繪月去酒樓裏吃喝,也都得經過他試毒。
他帶來的兩個小内侍全都十分能幹,從馬車裏搬下來一套家夥,進廚房不到片刻,就擺出來一桌子茶點。
宋太太不敢同席而坐,黃庭又要了一套桌子,擺在晉王之下,宋太太才拉着宋繪月一起坐下。
至于遊松等人,則是連門都沒進,直接蹲在了外頭的門檻上。
曹門大街一片熱鬧,不到片刻,那熱鬧就翻了倍,張家來送賠禮的隊伍來了。
他們是一心想讓人知道張家因爲這場誤會付出了多少,恨不能敲鑼打鼓廣而告之,因此陣仗擺的極大,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來送聘禮來了。
于是便有人問這是幹嘛來了,張家管事便呱呱叫的将那“誤會”再說一遍,并且到了門口之後,也不進來,先将禮品擔子在街邊放下,歇一口氣。
他一邊歇氣,一邊打開禮盒蓋子,給大家看裏面的金銀财寶,還有哪些是張貴妃所賜,最後大聲宣布:“我都恨不得是二爺失手打了我!”
圍觀者數不勝數,全都被這一片金光耀花了眼睛,從臉都眼睛都紅了,紛紛點頭。
“是啊,這宋家真是發财了,一個傻子換這麽多銀子!”
“就是,看來往後要賴還得往張衙内這樣的冤大頭身上賴,看看……”
“宋家還賃什麽宅子,發了這一注财,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屋子裏的人聽着外面的話,全都臉色鐵青。
張家管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又說張二爺做了一回好人,還遭人誣陷是拐子,爲此貴妃娘娘還罰二爺去相國寺靜修三個月,眼看着就要過年了,都不許他回家,今天已經在打包東西了,二爺真是慘。
說完之後,他腳跟一轉,撣撣衣袍,走到宋家門前,擡腿就要往裏進。
遊松懶洋洋的擡起腿,踢在門框上,擋住了去路:“幹什麽的?”
管家趾高氣揚的揮手,示意他讓開:“送禮!”
遊松的腿不僅沒讓開,還往上擡了擡:“送什麽禮?”
管家皺着眉頭,語氣不耐:“你是什麽人,宋家的主事呢?”
“我是宋家的掌門人,”遊松将門闆拍的啪啪作響,“诶,就掌這一扇門,本掌門人問你,送什麽禮?”
管家看他是個混不吝,便蚊子似的哼了一聲:“賠禮.”
“什麽?”遊松使勁一掏耳朵,“沒聽見!”
管家聲音高了一些:“賠禮。”
“什麽禮?”遊松再次以疑惑的神情看了過去。
“賠禮!張相爺送來的賠禮!”管家氣的大吼了起來。
遊松這才滿意的點頭:“原來是賠禮。”
管家哼了一聲:“還不讓開!”
遊松那條腿仿佛是鑲在門上了,一動也不動:“我剛才聽你們說了半晌話,好像是說你們張家二爺是冤枉的,這賠禮是無奈之舉,既然你們沒錯,那這賠禮我們就不收了。”
管家冷笑道:“橫豎咱們相爺的心意送到了這裏,既然你們不收,那我就原樣擡回去。”
說罷,他大手一揮,讓人将這十來擡東西又擡了起來。
遊松擺手:“不收不收,你們都沒錯賠什麽禮。”
說罷,他收回腿站起來,無情的伸了個大懶腰,朝着門内大聲道:“大娘子,我去請人寫狀子,張衙内拐帶大爺一事,還得請衙門去潭州查一查!不然這是非對錯難分明啊!”
門内傳來宋繪月淡然的聲音:“去吧,若是張衙内無罪,我們不僅不收賠禮,還親自上張相爺府門前跪着認罪。”
“寫狀子?”管家立刻察覺不對,心中略一思量,暗恨宋家給臉不要臉,然而想到事情到他手上乃是最後一環,不能再生變故。
若是宋家真的要去告官,這場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事端又會變得沸沸揚揚。
不論官司輸赢,相爺的威望勢必會受到影響。
是他顧慮不周,隻想到挽回一些聲勢,沒料到宋家如此硬氣,連錢财都不肯收。
他變換了張恩威并重的臉,“這說的哪裏話,都是誤會一場。”
他這頭話音剛落,遊松便笑道:“既然是誤會,那這禮咱們更不能收,請回。”
管家能屈能伸的彎下了腰:“賠禮,這是賠禮,衙内年輕沖動,打傷了宋大爺,有錯在先,還請宋太太和大娘子見諒,這些賠禮請務必接受。”
遊松笑道:“早這麽說不就得了。”
管家道:“那勞煩你讓一讓.”
遊松打斷他:“不用讓,就放這裏。”
說罷,他從角落裏拿出來一根燒火棍,對着看熱鬧的衆人道:“諸位,剛才我聽大家好像很是羨慕,我這人就是熱心腸,這樣吧,誰讓我照着天靈蓋打上一棍,這些賠禮紋絲不動奉送!”
“砰”的一聲,他将燒火棍杵到地上,原本堅硬的石闆變成了一塊軟豆腐,凹陷進去一塊,裂紋如同蛛網,四面八方的蔓延出去。
“咱們大爺,腦袋上就是這麽大一個窟窿,我這手穩當,力道不會差。”
杵着燒火棍,他好整以暇地看向衆人,等着哪位勇士上前。
圍觀的人群全都往後退去。
金銀珠寶确實晃人眼睛,可是那根漆黑的燒火棍也十分的堅硬。
遊松看向管家:“剛才你是不是說希望張衙内打的是你?”
管家尴尬的擺了擺手,說不出話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