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好消息
妞妞隻有一歲半,見了宋繪月猙獰的面孔,當即吓得不敢出聲,又見宋繪月捏自己,越發的含了一點眼淚,等受到李俊的吓唬,她仿佛是聽懂了似的,眼淚從眼眶裏汩汩地滾出來,嗚嗚咽咽的開始哭。
她是個害羞的孩子,連哭都不是大哭,隻是癟嘴掉淚。
宋繪月有開膛剖度的膽量,卻沒有哄孩子的手腕,讓妞妞哭的怯了膽子,不敢再去裝慈母,囑咐田吉光幾句,便匆匆離開。
三人出北瓦時,外面紛紛揚揚下起了雪,地面鋪了薄薄一層,寒氣侵人,天地都有了蕭瑟之感。
連呼吸都是冷的。
三人一路疾走,跺着腳回了家,大門前點着兩個燈籠,一左一右地搖晃,李俊因爲讓老張留了門,所以直接就推開了門。
進門之後,李俊轉身闩門,門闩還未放下,銀霄忽然看向外院廳堂,甩出袖中所藏尖刀,一個箭步上前,持刀沖了進去,直逼坐在廳堂中的人。
“自己.”坐着的人猛地往後一翻,險伶伶躲過銀霄這一刀,“大娘子!自己人!”
宋繪月跑了過去,立刻出聲:“銀霄。”
尖刀停住,離來人的脖頸僅有一指距離,來人背後吓出了一層汗,往後又退了三四步,方才停住。
與冷汗一同出來的還有鮮血。
并非銀霄所傷,在他們進門之時,來人就已經帶了傷,堪堪止住,又因爲銀霄一刀而迸裂。
李俊随後趕到,聞到血腥味,心裏咯噔一下,匆忙點起油燈。
就着火光,他低頭一看,就見一道血迹從門邊一直灑進屋子裏,桌子倒是都沒有移動,隻是剛才倒了一把椅子。
“大娘子,”來人捂着肩膀上的刀傷躬身行禮,“我是晉王府上門客程均,您府上來了‘鬼’。”
他們将死士稱之爲鬼,甚至比鬼還要可怕。
他本想抓鬼,結果毫無招架之力,幸虧外面有禁軍路過,鬼離開,他才得以活命。
肩膀上的傷口并不深,但若是在脖頸上,就足以讓他死的幹淨利落。
銀霄立刻想到了銅鶴。
懲罰是不死不休的,銅鶴會鬼魅似的纏住他,直到他們中間有一個人死了爲止。
他對宋繪月低聲道:“是銅鶴,這個人能躲過這一刀,也不簡單。”
宋繪月心知晉王府上門客都有其長處,對此并不詫異,反倒是張旭樘身邊的死士讓她沉吟半晌。
一個和銀霄類似的家夥,浪費可惜。
她動了一下腦筋,把銅鶴也算計進去,轉而看向程均:“王爺有事?”
“是,”程均點頭,看了看李俊和銀霄。
“直說就是。”
程均連忙道:“王爺請您去王府看看您的弟弟。”
“清輝?”宋繪月愣了一愣。
她聲音微微的有些顫抖,然而極力克制住了:“清輝怎麽了?”
問完之後,她像是随時預備着要聽一個不好的消息一樣,鼓動着身體和靈魂,以免自己失态。
銀霄伸出一隻手臂,無聲地扶住了她。
程均利索的回答:“他醒來了。”
消息來的過于突然和沒有預兆,以至于宋繪月還是有幾分站不穩,要使勁扶着銀霄的手才能穩住。
“清輝……醒了?”
混沌的頭腦像是忽然讓人鑿開了一個洞,一束亮光從這個洞裏鑽了進來,讓她豁然開朗。
她從唇齒之間擠出來一個字:“走。”
說罷,她同手同腳往外走,同時緊緊攥住了銀霄的衣袖——巨大的驚喜持續席卷了她,心在腔子裏“咚咚咚”地狂跳,渾身的血都流向了這一顆心,以至于她連腿都快擡不起來,險些無力跨過這個門檻。
程均捂着傷口,低聲道:“大娘子稍後,王爺說隻請您一個人去。”
宋繪月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好,李俊,你别去,就在家裏等着。”
李俊一直站在一旁,根本就沒有擡腳。
他聽到宋繪月亂了方寸,眼珠子轉了轉,心裏一動,疑心晉王不懷好意,上前攔住宋繪月:“他是說不讓你帶着霄去。”
随後他看向程均:“既然大娘子的弟弟醒了,不如就再煩勞你們把他送回來吧,大娘子是戴罪之身,公然的進出王府,隻會給你們王爺帶來麻煩。”
宋繪月踩在門外的一隻腳收了回來。
穿雲破霧的那道光還在,湧上腦袋的熱血卻退了下去,她把自己激蕩的情緒迅速壓制下去,神情也随之肅然起來。
條理重新回歸了頭腦,抛去一切感情——她知道,晉王是她計劃裏的人物,如今這人物按照她的所思所想有了動作。
她扭頭看向程均:“清輝當真醒了?”
程均斟酌着仔細回答:“是,八爺從澤州請來一位老大夫,那大夫擅施長針,也能治昏迷之症,
一開始找到的是這大夫的弟子,但是他的弟子沒有十足把握,八爺用了一些手段,才将這位老先生請出了山,老先生施了三次針,便大有好轉。”
宋繪月垂頭思索片刻,最後對銀霄道:“我去一趟晉王府,你做好你的事情。”
她再次把腳擡起來,往外走,要一路的走到王府去
銀霄沉默着把她送到門外,在出門之際,宋繪月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說的快而且含糊,程均一個字都沒有聽清楚。
說過之後,宋繪月便随着程均去了王府。
晉王府的格局還是從前的樣子,隻是經過長久的居住,多了許多的人氣和陳舊的氣息,白牆粉壁曆經風吹雨打,都有了舊模樣。
不管晉王府變成什麽樣,她都是照樣的走——她藏了愛恨,走的很穩。
晉王一直在王府裏關着,早早就在夾道中等着宋繪月,見宋繪月來了,立刻便迎上前來,上前一捏宋繪月的手:“怎麽穿這麽少?喝酒了?去哪裏了?”
宋繪月心不在焉的一笑:“去北瓦看了場戲,清輝呢?”
“在竹溪齋。”晉王看着宋繪月匆匆的腳步,心裏有幾分竊喜。
宋清輝這孩子,就像是一隻鈎子,總算把宋繪月鈎了過來。
他知道她是困不住的,隻能多留一陣是一陣,多看一會兒是一會兒。
但是這隻鈎子,他一定要留住。
鈎子宋清輝坐在竹溪齋的正堂之中,面對着一桌子的茶點,默然無語。
他并非一無所知地躺在床上,外面的聲音也都能聽到,如今醒來,這些聲音驟然的湧進腦子裏,險些擠爆他空蕩蕩的靈魂。
腦子裏的東西越多,他就越不知如何是好,隻能木偶似的一坐到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