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小張欠揍
刀鋒還橫在宋繪月脖頸,然而宋繪月忍無可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站了起來,揚起巴掌,對着張旭樘甩出了一個震天雷似的耳光。
該耳光之響亮,實在是出人意料,匕首自張旭樘手中脫出,叮當一聲掉落在地,而張旭樘本人受到如此的重擊,竟然也随着耳光的力道飛了出去。
随後一道五指印就在張旭樘臉上火速的浮了起來,凸出來老高。
他歪着脖子試圖站起來,然而宋繪月像是個點着了的炮仗,撿起地上匕首,挂着滿脖子的血,合身撲向張旭樘,一刀子就紮進了他的大腿裏。
匕首切豆腐似的紮了進去,不等張旭樘慘叫出聲,宋繪月已經幹淨利落的拔起了刀,把他另外一條腿上也紮了一刀。
這一回,張旭樘發出了慘叫之聲。
小衛站在門口,聽的真切,心頭一緊,想到從前種種情形,懷疑張旭樘已經讓宋繪月按在地上揍成了一塊餅。
他上前就要推門,哪知手剛伸出去,身後就有一隻手牢牢抓住了他。
李俊闆着一張疤臉,和田吉光站在一起:“你站在我們閣子門口幹什麽?”
話音剛落,他就聽到了閣子裏傳來什麽東西在地上滾來滾去的聲音。
還有張旭樘和宋繪月沉重的悶哼之聲。
李俊和田吉光登時就急了,想要進門去相助,站在門口的小衛也急了,推搡着他們二人往後退,要開門自己先進去。
李俊把下半輩子都拴在了宋繪月身上,讓小衛一搡,當即急出了心火,伸出大手,擡手照着小衛的頭臉就是一掌,同時抓住他的頭發,照着閣子門就是一撞。
閣子門就是結結實實的兩塊門闆,隻是多了許多的雕花,這一撞,登時發出一聲悶響,同時門往裏打開,露出内中情形,讓人看見了裏面的戰況。
裏面宋繪月避開張旭樘要害,舉刀追着張旭樘捅,而張旭樘奮起逃跑,逃了滿地的血,觸目驚心。
“二爺!”小衛大驚失色,爬起來就要去救人,哪知李俊見自己這方占了上風,二話不說,抓着小衛兩條腿就往外面拖。
田吉光本就是個打手出身,對着門外這幾個護衛也下了死手,把人一個接一個的摔在了牆壁上,撞的轟隆作響。
每個閣子裏都有人,聽了這石破天驚的動靜,都遣人出來查看,下人或是護衛開了門,見了外面這樣的打鬥,全都又把腦袋縮了回去,或者是偷偷下樓去叫巡邏的護衛前來。
小衛讓李俊倒拖着拖了出去,眼睜睜看着宋繪月越鬥越勇,舉刀狂刺,若是自己再不營救,張旭樘就會變成一個人形篩子,于是也一腳踢在李俊裆下,趁李俊後退之際,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沖進閣子裏去,一把奪下了匕首。
他這邊剛搶下刀子,眼前就是一晃,整個人都倒轉過來,讓李俊扛在肩上,丢出門去。
宋繪月沒了刀子,意猶未盡,扛起椅子,就往張旭樘身上砸去。
張旭樘奮力滾開,避免了自己在椅子下砸成肉餅的悲劇,然而下一刻,一個大湯盆又往他腦袋上落下。
這一場混戰,直到臨時從知府衙門抽調來金明池的一隊捕快前來,才告一段落。
捕快一來,閣子的走廊上也都站滿了人,這些權貴男女都是笑裏藏刀,殺人不見血的人物,何曾見過如此紮實的打鬥,見到這殺人似的現場,全都是又驚又歎,一邊看熱鬧,一邊認出了雙方的身份。
前魯國公李俊和張家二爺張旭樘!
這兩人早已經是一對冤家,張衙内欺騙魯國公要夜開宮門,一同造反,才導緻魯國公變成一介庶民,此時打起來,也在情理之中。
衆人又竊竊私語,說魯國公之瘋,不減當年,能把張衙内身邊的護衛提着腳打,真是瘋的厲害。
更令人歎服的是魯國公帶來的家眷,據說是義妹,這位義妹之兇悍,堪稱是當世少有的女中豪傑,把張衙内殺的半死不活,身上不知道插了多少刀,刀刀不緻命,血流了滿地,人還活着。
張衙内滿身是血,一顆腦袋油漬麻花,挂滿了菜葉,半邊臉又紅又腫,讓小衛攙扶着坐進椅子裏,勉強還有幾口出氣。
而女眷也是蓬頭垢面,頭發散亂,與李俊同瘋,在李俊扶持之下坐進了椅子裏,戰意盎然,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田吉光因爲不便在京都露面,早已在捕快到來之際溜之大吉,此時捕快看着這四人,也很是頭痛。
張衙内不好惹,本身就是個纨绔,背後還有位燕王——燕王剛才在下面也躺下了。
而李俊如今雖然是個庶民,可誰不知道他和禁軍樓總指揮使是摯友。
捕頭看看張衙内,又看看手裏還攥着一個大耳光的小娘子,很想回去搬救兵,把師爺倪鵬請來,好生的活一把稀泥。
可惜下面亂了套,他就是想出去都出不去。
于是他帶着幾分恭敬之意,對着張旭樘歉然道:“張二爺,我先讓手下給您包紮一下,今日這情況,大夫一時來不了,咱們眼下出去,也怕擠着您的傷口。”
張旭樘點了點頭,捕快們随身都帶着刀傷藥,聽聞此言,便上前去給他包紮。
捕頭又看向李俊和宋繪月,發自内心的歎了口氣:“魯國公,您看這是何必,令妹還是個未出嫁的小娘子,張二爺傷成這樣,您二位也少不得要随我們回衙門去分說一二,這悍名遠播,對令妹将來的前途是大大不利。”
他又打量一眼宋繪月的模樣:“您看令妹這副模樣,也實在是不好看。”
宋繪月衣裳皺巴巴的,脖子上還有血,雖然不多,但是也将衣襟沾髒,頭發把臉蓋住了大半,簪子等物挂在頭發上,岌岌可危。
李俊站在宋繪月身邊,點了點頭:“你說的有理。”
宋繪月本是一言不發的坐着,此時卻忽然站了起來,瞪着大眼睛看向張旭樘:“你還要去衙門和我分說!”
捕頭和小衛全都繃緊了身體,就怕宋繪月會動手。
張旭樘身體處在劇痛之中,頭腦卻很明白,同時酒也醒了,知道自己今天這事情做的過于的下流——對于旁人,他不在意下流不下流,可是對着宋繪月,他一向講理智,講風度,講智慧,講體面的,沒想到卻做了一次最難堪的事情。
他在宋繪月面前一敗塗地。
“不去衙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