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肅王
蘭州府點了兵，一行人就繼續出發，在他們來之前這些事情蘭州府指揮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他們就是清點一下，校驗兵将人數，補給辎重然後就出發，此行的最終目的地是嘉峪關。
其中還有兩個重鎮, 甘州（張掖），肅州（酒泉）。
甘州是陝西行都司下的一個重鎮，當年朱元璋的第十四子肅王朱楧，朱楧當年鎮守西北邊關，手握重兵，而且頗有賢名，但是在朱允炆削藩的時候自請内調，遷到了蘭縣, 肅藩不遷藩, 蘭縣就發展不成蘭州，也不會成爲西北的中心。
朱棣登基之後并未給朱楧恢複藩地，反而還削減的了藩王的俸祿。
爲什麽呢？因爲朱棣覺得朱楧和他很像，最開始手握重兵的親王，他自請内遷封地，朱棣也是裝瘋賣傻，他覺得這樣能穩定西北的兄弟，不會是個善茬, 不如就不啓用了。
朱楧多次上奏要做個逍遙王爺, 但是不是朱楧态度不夠虔誠，而是他之前在西北禦邊幹得太出色，威望有些高了，生活在西北地區的藏、番、蒙等部族都很尊敬和臣服朱楧。
甚至永樂十七年的時候，朱楧過世, 按照禮制，應該由其長子繼承藩地封号，但是朱棣遲遲沒有封，還将朱瞻埈封爲了蘭州郡王，這讓朱楧的子嗣非常的尴尬，這一府之内一位待封藩王，一位郡王。
但是朱楧的後代不敢反抗，因爲其沒有嫡子，庶長子朱贍焰領着指揮佥事的差事常駐甘州，這些年做的非常不錯，頗受贊賞。
甘州爲西北重鎮，屯兵衆多，這次加上他們從蘭州府帶來的兵力，合兵超過二十三萬，後續還有補充。
一行人騎馬行路，朱瞻墡的馬後還牽着一根繩子，就拉着那位史雲同，雙手被綁着，如同戰犯。
他渾身是傷，但是恰到好處都沒打腿上，讓他能走路，在寒風中走着，一邊走, 一邊大喊：“是二殿下指使我激怒五殿下。”
“是二殿下指使我激怒五殿下。”
“是二殿下指使我激怒五殿下。”
他一路走一路喊, 朱高煦面帶笑意，看着朱瞻墡挑了眉：“你小子真夠過分的。”
“我怎麽過分了，這人一直想要挑撥我與二哥之間的關系，我就不信了，我拉着他走一路，他還能喊一路不成？我一定要将之幕後主使逼出來，不然的話豈不是讓二哥白白承受了這份冤屈。”朱瞻墡說的義憤填膺。
朱瞻埈躲的遠遠的，史雲同一路走一路喊，太尴尬了，而且朱瞻墡一口咬定史雲同是在亂喊，但是就不阻止他，就讓他喊。
而史雲同一路喊着，因爲朱瞻墡跟他說，這是唯一讓他活命的做法。
關于蘭州府那一夜發生的事情，朱瞻埈的折子快馬加鞭的傳回了京城，京城中，朱棣正在整兵代發，接到朱瞻埈折子的時候，朱高煦的折子也到了。
朱瞻埈的折子裏面那是說了一大通朱瞻墡，因爲個人私憤，居然嚴刑拷打當地名門之後，還如虐囚一般用馬拉着他一路跟着，簡直斯文掃地。
但是朱高煦的折子中，将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個明明白白，然後和皇帝表達了一番，大哥家兩個兒子内讧，我這個當二叔是勸也勸不住，打也打不得，但是我心是爲了爹的，所有事情都和爹的說的明明白白。
因爲他知道，朱棣自己的錦衣衛以及各級的情報系統能了解到大概，爲什麽要瞞呢，隻要把當天晚上他力戰三個西域女郎的事情不報就好了，其他事情和他有什麽關系，其他如實禀告，等于給朱瞻埈和朱瞻墡都參了一本。
朱棣沒好氣的将折子扔了出去：“一個個跟孩子玩鬧一般，給朕快馬傳信高煦，軍中無小事，他是去帶兵的，若是西北軍心不穩，唯他是問。”
但是信件這一來一去，雖說快馬加鞭，也是在一行人抵達甘州之前才送到，然後朱高煦在進城前讓朱瞻墡讓史雲同閉嘴，不得再喊了，這讓口幹舌燥，嘴唇開裂，腳掌開裂，全身如同乞丐一般的史雲同如釋重負。
“人放了吧。”朱高煦對朱瞻墡說。
“但是二叔，幕後主使還沒抓到。”
“陛下的意思。”
“行吧，行吧。”朱瞻墡命令楊松給他松綁，而後騎着高頭大馬，居高臨下的說：“不要仗着自己有點家世就想着攀龍附鳳，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這次要了你半條命，下次就是整條命了，從這裏開始往蘭州府跑回去。”
“殿下讓你跑，伱還不快跑。”
前些日子還風度翩翩的公子哥，現在已然不如一個乞丐，這次事情後他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他能瞎摻和的。
朱瞻埈偷偷命人護送其回去。
他現在看着朱瞻墡卻是怒意更盛，但是不敢表現，明明他是二哥，他比朱瞻墡年紀大，能力強（自己認爲），但是爲什麽皇帝更喜歡朱瞻墡，父親更喜歡朱瞻墡，就算朱瞻墡桶了那麽大的簍子，滿朝文武還有不少人覺得朱瞻墡很好。
他将一切歸咎于自己是個庶出的兒子，他隻是少了一個嫡出的身份，不然他一定可以比朱瞻墡做的更好。
甘州城守将迎了出來，陝西宣承布政司都指揮使馬陽，以及甘州指揮佥事朱贍焰都在列。
一般來說指揮佥事應該是要往後稍一稍，但是畢竟朱贍焰算來是朱高煦的堂弟，他中間這個贍和朱瞻墡他們的瞻字寫法是不一樣的，但是其年齡和朱瞻墡是一模一樣的。
其人有些老朱家的體貌特征，臉比較長，少年郎長得也還算不錯，就是整日日曬風吹的皮膚黝黑，還有不少皲裂的地方，看着比較能吃苦。
都指揮使馬陽迎上前，這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将軍，穿着戎裝：“屬下參見漢王，參見珠江郡王，參見蘭州郡王，一路舟車勞頓，還請先入城休息吧。”
“不急。”朱高煦從包裹箱子裏面拿出了一卷聖旨，馬陽等人立馬跪下，朱高煦則是左顧右瞧，然後對着朱瞻墡說：“你家那太監呢？”
“怎麽了？”
“我的随行太監受不了這地方氣候病了，這嬌滴滴的身子還不如女人，現在要讀聖旨了，不能沒有太監。”
朱瞻墡一臉的無語：“二叔，您自己讀不行嗎？”
“不行，萬事有規矩，有太監的情況下，聖旨就得太監讀。”
朱瞻墡也不知道朱高煦這是哪裏來的規矩，給了小生一個眼神，小生走過去雙手接下來了朱高煦手上的聖旨。
卷軸打開，小生看了上面的内容滿臉的錯愕，看向了朱瞻墡。
朱瞻墡點頭示意他念。
“奉天承運皇帝，昭日：肅莊王朱楧鎮守西北，鞠躬盡瘁，正大明宗室之風，肅莊王之長子朱贍焰品行端正，能征善戰，任甘州指揮佥事之時頗有賢名，感念其多年未肅王守孝，今特封朱贍焰爲肅王，封地甘州，一應儀仗，賞賜，年後送達甘州。”
這突如其來的封賞讓朱贍焰楞在了原地，馬陽用手肘碰了碰他，帶着笑容：“小王爺，小王爺，哦不，肅王爺，還不快快領旨。”
朱贍焰這才反應過來，快步上前，行了軍禮：“臣，朱贍焰領旨謝恩。”
朱贍焰肉眼可見的非常激動，顫顫巍巍的接下了這份聖旨，簡簡單單的一段話，他的身份就不同了，肅王的王位，原來的封地全都回來了。
朱棣爲什麽要這麽做？因爲原來的肅王來西北邊關威望甚高，老部下也衆多，甚至玉門關外的關西七衛對其也頗爲尊重，身爲庶子的朱贍焰這時候繼承其王位，這時候可以幫助朱高煦等人西征察合台汗國。
隻要朱贍焰不是像朱瞻墡這樣的小怪物，朱棣就非常有把握朱高煦絕對能控制好這個年輕的堂弟。
朱贍焰将聖旨牢牢的握在手中，輪起輩分朱瞻墡得叫他一聲叔，但是他年紀和朱瞻墡一樣大，比朱瞻埈還要小一點，怎麽叫呢。
“瞻埈，見過肅王叔。”朱瞻埈先開口喊了一聲，朱瞻墡也馬上接上：“瞻墡，見過肅王叔。”發音不怎麽标準的話還容易讀錯了。
馬陽将衆人迎入城内，邊關的環境和兩京不能比，而且這邊少水多風沙，自然環境也差強人意。
幾位關鍵人物都圍桌在都指揮使的院内，馬陽顯示将虎符金印交給了朱高煦，這一藩司的軍隊全部由朱高煦指揮。
馬陽交接了兵符，說了一下現在兵力分布的情況而後說：“漢王爺，此次西征察合台汗國，他們已經得到消息了，派了使臣過來，現在就在嘉峪關，您看如何好？”
這麽久了，他們得到消息也是正常的，而且兩國交戰基本也是使臣先行。
“他們的使臣怎麽說？”
“自然是來求和的。”
“什麽條件？”
“沒有細談。”馬陽明白朝廷的意思這次可不是真的要救援帖木兒王國，就是要打你察合台汗國，怎麽可能和你談求和的事情。
朱高煦看向了朱瞻墡：“瞻墡，忽悠，額不外交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你知道我的性格，一向談不來文绉绉的事情。”
“别，二叔，我一言不和又把人家打了怎麽辦？到時候我們成過錯方了，要不讓二哥去吧，二哥向來是我們兄弟中最能說會道，能懂得與人交流之人，朝堂上文臣也常常誇他。”
一個大帽子誇嚓給朱瞻埈先帶上，朱瞻埈覺得也是展示自己外交才能的時候了。
但是細細一想又覺得朱高煦和朱瞻墡不是什麽好人，是不是有什麽陰謀，不能輕易的接下這個擔子。
便推脫了一下：“我覺得肅王叔多年來在甘州對于西北事宜更加的清楚，要不肅王叔去吧。”
朱贍焰連一點推辭都沒有：“好，我去。”剛封了肅王，現在有個機會可以展示自己的才能沒道理推辭，朱瞻埈這就尴尬了，沒想到人家一下就将任務接了過去。
“肅王叔，不管對方怎麽說，咱們要咬定對方攻打我們的朝貢國帖木兒帝國就是侵犯大明的尊嚴，若對方願意以一半之國土來換取我們的原諒，我們可以接受。”朱瞻墡交代了一句。
“瞻墡，對方怎麽可能會以一半國土來交換。”
“對啊，但是二哥，我們本就沒打算和平解決，皇爺爺的目的是将察合台汗國收歸大明，本就沒有談判的必要，隻是人都到了，也得尊重一下外交禮儀。”
朱高煦看向了馬陽說道：“馬都指揮使，明日我先率軍前往嘉峪關，你尋人去通知關西七衛的指揮使，我将在嘉峪關會見他們。”
“是，王爺。”
“還有，馬都指揮使，瞻墡将會在嘉峪關後肅州（酒泉）内辦置工廠，這事情還需要你幫忙，讓肅州個方面全力協助。”
朱瞻墡的工廠，馬陽也是有所耳聞的，如果能在肅州内将工廠辦起來，那麽就算是戰事結束了之後，對于西北的發展也是有好處的，這事情怎麽可能不積極。
“屬下明白。”
看着朱高煦和朱瞻墡兩人将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朱瞻埈又不怎麽樂意了沒什麽他發揮的地方。
“二叔，咱們攻打察合台汗國的計劃時候時候出發？”朱瞻埈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這些年他也不算完全無所建樹遊手好閑，學文不行，就習武，自身武藝還算不錯，兵書看的也不少，這時候正是他上戰場立軍功的時候，領了前鋒軍将領的差事，這是要大幹一場。
但是朱高煦向來重要的事情隻和朱瞻墡商量，沒他的份。
兩人對視一眼，朱高煦眼神閃爍：“不急，等肅王的談完回來後再出征，關西七衛也還沒會面。”
關于接下來的作戰計劃，兩人默契的沒和朱瞻埈透露任何的信息，所以朱瞻埈覺得憤怒，他們這是在排擠自己。
……
幾人分開，朱高煦，朱贍焰去嘉峪關，朱瞻墡則是去肅州，兩者毗鄰或者說嘉峪關本來就是肅州的一部分，隻是嘉峪關因爲是邊軍屯兵重地所以分開管理。
朱瞻墡這次帶的班底是廣州府主要的幾個工廠負責人，和一些能工巧匠，張三自然是少不了的，他在管理工廠這塊現在是越來越有心得。
張三看這朱瞻墡帶他來的空地說道：“殿下，爲何要先造熱氣球工廠？”
“這一戰除了要打赢之外，也要讓所有人明白科技的差距是不可彌補的距離，擁有熱氣球的咱們擁有着絕對的制空權，所以這次我打算讓熱氣球加入到攻城之戰中，同時西北地廣人稀，也是阿卡實驗飛機的好地方。”
“還有嘉峪關和肅州之間的火車要趕緊建造，距離不遠就三十裏路，盡快完成建造可以提升後續補給能力。”
“所有需要的材料已經提前通知開始了運送接下來會陸陸續續的到達這邊，張三此次事關西征大業，最近這段時間你和你手下的人要辛苦一下了，可能休息時間沒那麽多，務必所有的東西都在最快的時間内完成。”
張三馬上說：“殿下放心。”
嘉峪關内，肅王朱贍焰随着朱高煦一起到了，朱贍焰第一時間會見了察合台汗國的使臣。
“這位是察合台使臣米錄，這位是大明肅王殿下朱贍焰。”
一聽到肅王察合台使臣有些不敢置信，肅王已經内遷多年，而且後人還沒有繼承肅王的稱呼，怎麽忽然冒出了一個肅王。
“肅王殿下，我們察合台汗國的大汗，聽聞貴國想要對我們動刀兵，貴我雙方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如此是爲何？”
“米錄使者，你們與帖木兒帝國交戰，帖木兒帝國是我們大明的朝貢國，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據我所知，帖木爾帝國以有多年未曾向大明納貢了。”
“但是幾年前他們的公主來到了我大明，現在是我們的珠江郡王妃，此次正是珠江郡王領兵而來。”
女婿幫嶽父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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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