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禅與泡面
朱瞻墡在第二天來到了大明駐朝鮮的大使館,這是朱瞻基第一次出使朝鮮的時候創建的,規模也不小,大使名爲唐材。
而作爲朝鮮國王的李裪親自陪同朱瞻墡,昨日方一見面朱瞻墡就抛出了那麽多優惠的政策,李裪還能不陪着這位大老闆?
大使館門口,唐材迎了出來:“微臣見過珠江郡王殿下,外臣見過朝鮮王。”
“免禮吧,帶我參觀一下大使館。”
唐材開始介紹了起來:“殿下,這邊是學堂,不少朝鮮的讀書人願意學習大明之文化,所以按照陛下的旨意,在大使館開設了學堂來幫助他們學習大明文化。”
“這邊是政務部,所有大明和朝鮮之間的政務聯系都在此處處理,同時得到了朝鮮王的允準,微臣在有诏令的情況下也可以參與朝鮮的早朝,微臣深感榮幸,也萬分感謝朝鮮王。”唐材對着李裪微微鞠躬緻意,李裪換之以禮。
大明的大使就是大明的象征,雖然品級不算很高,但是地位超然,朝鮮王也得尊敬着他。
“這邊是商務部,在朝鮮貿易的大明商人經常有些需要我們幫忙解決的事情,我們常得需要與朝鮮的一些部門協商。”
“大明與朝鮮雙方貿易中,數額最大的産品有哪些?”
唐材作爲一個負責任的大使,脫口而出:“大明對朝鮮出口最多的是,絲綢,棉花制品,陶瓷,水果,白菜等物品,朝鮮對大明出口最多的是海鮮幹貨,高麗參,木材等。”
朝鮮的生産工藝落後,生産水平不夠,所以他們的生産制品趕不上大明,沒有出口能力,但是當地特産高麗參等物在大明需求還是不錯,還有海鮮幹貨,因爲地區特殊性所以産量品質都不錯。
朝鮮高緯度的氣候特性,以及環海的自然環境讓朝鮮冬日嚴寒,海産豐富,爲了扛過嚴寒的冬天當地的居民幾乎家家戶戶都會腌制鹹菜還有海鮮幹貨來儲存糧食,這也讓朝鮮的海鮮幹貨品質産量都不錯,運到大明之後,這些産品反而補充了大明百姓日常生活的多樣味道選擇,所以銷售的不錯。
朝鮮購買的大明商品,很多都是再加工産品,附帶有高額的利潤,大明在貿易中永遠是有優勢的那一方。
海鮮幹貨和鹹菜幾乎是朝鮮的國民級産品,因爲沒有辣椒所以沒有辣白菜的出現,腌鹹菜的辦法也是從大明傳入的,這種保存食品的辦法對于朝鮮這樣一個冬季寒冷且綿長的國家來說非常重要。
甚至成爲了他們招待貴客的菜品,隻是在沒有辣椒的前提之下,腌白菜的滋味真的是乏善可陳。
民以食爲天,吃不飽穿不暖怎麽行。
這時候朱瞻墡想到了朝鮮的國民級食物泡面,就算是在現代社會,泡面在朝鮮的地位也是極其超然,泡面辣白菜幾乎是标配,這事關民生可是一門大生意。
而且一旦壟斷的朝鮮的民生經濟,那等于将朝鮮的命脈握在了手上。
接下來幾天朱瞻墡跟着李裪一起遊曆朝鮮各處,朝鮮的生産狀況與大明相比确實非常差,而且國内土地較爲貧瘠。
朱瞻墡思考了後給廣州府去了一封信,是給南海大學的。
南海大學的召開了一次會議:“珠江郡王殿下有信件回來,他希望我們能利用當前的手段創造一種,可以長期保存的面餅類産品,隻要開水滾泡或煮幾分鍾就可以食用,便于運輸,便于保存,味道好,最好能附帶作料,而且還要壓縮成本。”
這是朱瞻墡給南海大學出的考題,讓老師們帶隊研究,南海大學撥款,學生們發揮自己的想象力,目标就是泡面面餅。
學子們開始紛紛提問:“殿下想要制作這樣的面餅是爲什麽?”
“殿下現在正在出使朝鮮,他看到了朝鮮這樣的寒冷地帶,百姓獲取食物困難,所以想到了如果可以制作這樣的快捷食物,就可以緩解貧苦嚴寒地區的情況,而且可以作爲軍用,大有前景,你們說研究項目若是通過了,珠江郡王将會資助你們開設工廠,生産産品。”
衆人躍躍欲試,一群年輕人在一起就是朝氣蓬勃。
“我們家鄉的面條和粉絲在經過陽光晾曬之後,幹燥定型,可以長期保存,所以實際上制作并非最困難的一環,而是殿下要求中的便于運輸,便于保存,味道還得好這些要求。”
“對,可以借鑒我們家鄉粉幹的生産過程,殿下說要帶上作料,這個如何是好。”
粉幹即米制粉幹,南方地區大米種植區特産,在北宋中期就開始制作粉幹,具有悠久的曆史,但是那種制作工藝對于氣候溫度濕度都有要求,所以不能一直生産。
現在朱瞻墡要的是全年随時可以在工廠内生産的面餅,來改進如朝鮮這樣地區的飲食習慣。
“這是珠江郡王殿下,給我們出的考題,希望大家都發揮你們的想象力去爲殿下解決此事。”
“是。”年輕人群情激昂,這就開始發揮想象力設計方案,還有想制造流程。
首先大家确認了同一點,必須是在工廠裏面制造的,工業制造簡化流程,而且因爲是食品,必須衛生幹淨,符合口味上的需求,要是做出來難吃的要死,還不如不做。
華夏民族在吃的東西上永遠心裏有杆秤。
“殿下對于佐料包的想法倒是啓發了我,面餅本身不需要什麽味道,滋味全部都在佐料裏面,那麽面餅隻要仿造粉幹的樣式制作就好了。”
“粉幹這樣的東西最怕潮濕,殿下要求的便于運輸也是個大問題,用牛皮紙包裹嗎?”
沒有塑料這種簡單方便又廉價的器具,顯然保存和運輸都存在着巨大的挑戰。
這個難題朱瞻墡就交給了南海大學。
在朱瞻墡出使朝鮮期間,嘉興郡主跑到蒸汽母艦上的事情曝光,太子妃得知此消息差點沒一下子昏厥過去。
“胡鬧,胡鬧,嘉興一個女孩子,怎麽跟到戰船上去了,快快快,讓人去喊停戰船,讓嘉興下來。”太子妃難得手忙腳亂了一次。
“娘娘,現在戰船已經出海了,短時間内回不來。”
“善圍,善圍。”太子妃娘娘喊了起來,但是這一喊才發現,胡善圍已經不在宮中了,頓時心裏有一絲失落,畢竟胡善圍陪伴她這麽多年了,現在出了宮。
“伱,讓人去威海港,讓瞻基不管如何帶嘉興回來,這不是胡鬧嗎?本以爲瞻墡成親了穩當了一些,就這幾天就給我搞出來這麽大的事情,嘉興是郡主,千金之軀跟着上了戰船算是什麽事。”
太子妃發怒期間,朱高熾走了進來,聽說嘉興郡主跑上戰船的事情,朱高熾也黑了臉。
戰船出海本就危險,而且這事情傳出去對嘉興郡主的名聲也不好,一個郡主私自跑到戰船上去,是不知禮法,不懂規矩,将來哪家敢娶她。
“你這樣大張旗鼓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嘉興偷跑到戰船上嗎?”朱高熾怪罪了一句。
“殿下,我也是忙中生亂,善圍一不在,我做事情都沒人商量,你說善圍也真是的,去瞻墡府上當總管,和在皇城内當尚宮,不是還不如在皇城内來的好?”
“胡尚宮這麽大年紀了,你還好意思留着她,她總要嫁人的。”
“還不是去瞻墡府上當差了?”
“在瞻墡府上當差又不攔着她成親,在皇宮當差她是不能成親的,你也真是,沒了胡尚宮就大喊大叫,平常的架勢本事呢?”
太子妃頗有些委屈:“臣妾隻是還沒習慣,那殿下您說該怎麽辦?嘉興都跑到戰船上去的,以後哪個婆家敢要這樣胡鬧的兒媳婦。”
“胡說,嘉興是我東宮的女兒,哪家敢嫌棄。”朱高熾很疼女兒,對于兒子多是嚴格苛刻的他,對于女兒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寵溺。
“那您想想辦法,趕緊去将她接回來啊。”
“瞻基已經親自出發去追趕戰船了,哎,真是胡來。”
朱瞻基乘着最新式的戰船追上了蒸汽母艦,蒸汽母艦上嘉興郡主看着正在對接的兩艘戰船,滿臉的不開心。
“瞻垍,本以爲蒸汽母艦靠岸的時候我才會被抓回去,這才出來幾天大哥就追上來了,煩死了。”
“嘉興姐姐,父親,母親,大哥都是爲你着想。”
嘉興郡主嘟着嘴巴:“我自然知道他們是爲我着想,但我還是喜歡五哥,五哥待我更公平些。”
“公平?”朱瞻垍不明白嘉興郡主爲何會出此言。
“是的,就是覺得五哥尋常對待我,仿佛更公平些,就是如此,我也說不上來爲什麽。”嘉興郡主也沒明白爲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覺。
朱瞻基來到了嘉興郡主的面前,嘉興郡主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低頭認錯:“大哥,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瞻墡真是胡鬧。”朱瞻基并未責怪嘉興郡主而是責怪的了朱瞻墡。
“大哥,是我自己跑上戰船的,和五哥無關。”
朱瞻基給了嘉興郡主一個,你看我是會信這種鬼話的傻子嗎的眼神。
沒有朱瞻墡的授意,嘉興郡主能跑到戰船上嗎?這麽多士兵都是擺設嗎?
“走吧跟我回去。”朱瞻基帶着嘉興郡主就準備離開,待的時間越少越好。
嘉興郡主扭頭跑向了蒸汽母艦的最前端,望着碧藍的晴空大海,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深深吸了一口氣。
“喂,大海。”
碧波層層,她的呼喊仿佛沉在了大海海面之下,戰船上的人聽到了,海底的魚兒也聽到了,少女呐喊聲,藏着她的不甘,藏着她的向往,藏着她的自由。
朱瞻基看着嘉興的背影,現在他明白了爲什麽嘉興郡主想要跑上戰船,嘉興似乎有滿腔的郁憤想要抒發。
她被壓在深宮大院中太久了,這或許就是她這輩子唯一的一次能夠深入大海之中,去看看那廣闊無際的,浩瀚的世界。
但是這對于嘉興自己本身不好,這樣貪玩的女孩子并不符合皇家宗室的合格郡主要求,她應該知書達理,端莊賢明,若再有兩分文采是最好不過的。
朱瞻基帶着嘉興走到了自己的戰船上,嘉興低着頭跟在後面,她又得回去做她的乖乖郡主了。
“戰船繼續往前吧。”朱瞻基忽然說了一句。
“殿下……?”
“既然都出來了,就跟着蒸汽母艦,也見識一下它的作用,以後對于咱們自己威海港的造船廠也是有好處,我希望威海港也能造出這樣的船隻來。”
不回去了?
嘉興不敢置信的看着朱瞻基,這位平常嚴格到甚至有些冷酷的大哥,這次居然沒有帶她回去,她還能繼續在海上航行一段時間。
“大哥,我們不回去了嗎?”
“恩,預計就是兩日後返航,下次可不許胡鬧了,要出海也得是我們帶着你,而不是你自己偷跑出去。”朱瞻基顯得格外的通情達理。
“明白了,大哥。”
“大哥你看外面有海豚。”嘉興郡主的心情瞬間又變好了。
……
但是船行了沒兩個時辰,忽然間船首巡洋艦揮舞旗幟,全軍警戒。
正前方行來了一支船隊,看旗幟是東瀛的船隊。
全軍戒嚴随時準備開戰。
但是對方的船隊揮動旗幟,緩緩的靠近,示意友好。
大明巡洋艦也往前靠近,雙方戰船體型差距極大,不久之後巡洋艦回報。
“殿下前方是東瀛最大的商行三井商行,這是他們的商船隊伍。”
“讓他們速速避讓,見我軍而不讓是何道理?”
“他們說他們有一座島嶼在附近,這旁邊都是他們的領海。”
朱瞻基冷笑了一聲:“哼,他們的領海,此處距離我大明顯然更近一些,從未曾聽聞東瀛在此處有小島。”
此時朱瞻基身邊的臣子小聲的說:“殿下,自開通商貿之後,東瀛便将海上不少的島嶼占爲己有,宣稱附近領海全部歸屬他們。”
“他們小日子倒是過的非常不錯啊。”朱瞻基不屑一笑:“他們敲算盤的聲音,隔着海都能聽到了。”
“下令下去,不需理會,凡是大海之上,大明戰船皆可去的,但凡有敢阻攔者,按照倭寇海盜論處。”
蒸汽母艦艦隊無視了三井商行的宣誓主權,直接往前走,并且四周的戰船将炮管對準了三井商行的船隊,充滿了宣示主權的意味。
三井财團的船隊的首領,恨得咬牙切齒:“該死的大明人。”
“三井兄,何必氣惱,大明以勢壓人,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船艙内一個光頭青年和尚緩緩走了出來,帶着微笑。
“周建大師,大明欺人太甚了。”
“現下隻能忍着,等到我們東瀛也有了蒸汽船才能與其一教高下,師傅的謀劃不會有錯的,我們先回東瀛吧,也将大明有如此大型戰船的事情帶回,此時不需要爲此時惱怒。”
“宗昙宗師與天皇謀劃自然不會有錯。”三井右二郎非常恭敬的對着周建和尚行禮,言語中對于提及的兩位也是萬般的尊重。
這位名爲周建的和尚,又叫一休宗純,自号狂雲子,此前在大明拜寺訪佛,此時正随着三井商行的船隻返回東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