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他抱着她，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全世界
可那終究也隻是想想。
他想到她昨晚甯可自殘也不願去找他，心裏不由得酸又澀。
他輕歎起身，輕手輕腳地下床，注意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雙腿，上面布滿了紅色的痕迹。
他伸手拿過一旁的被子，輕輕替她蓋上。
地闆上一片狼藉，有打翻在地的水盆，還有淩亂的衣裳。
他有些看不過去，彎下腰輕輕撿了起來。
又找來毛巾，慢慢擦拭着地闆上的水漬。
他的動作很輕，卻還是驚醒了她。
她睡眼朦胧地睜開雙眼，看着他蹲在地上，擦地的動作，整個人愣了一愣
是她的卧室。
清晨。
昨晚發生的一切自然而然浮出腦海。
她的臉很快又紅了，一直紅到耳垂，她拉過被子，再次将自己蒙了起來。
陸景琛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隻知道她醒了，還躲進了被子，以爲她是不适應卧室的光線。
他起身來到窗邊，将窗簾拉上，又窸窸窣窣做了些什麽。
臨出門時，他對着被子裏的她說了一句。
“你再睡一會兒，我出去準備早餐。”
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卧室。
慕瑤躺在床上，直到聽到房門輕輕關上的聲音，這才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将腦袋從被子裏探了出來。
地闆已經被他清理幹淨了，她換洗的睡衣就放在床頭櫃上，疊得整整齊齊的。
她是知道的。
可是，昨晚……
她想到，難道他就不嫌棄嗎？
她的臉很快又紅了。
……
陸景琛來到廚房，親手準備了早餐。
簡單的三明治加牛奶，兩個水煮雞蛋，就這樣穿着睡衣端進了卧室。
她還躲在被子裏。
“瑤瑤，起來吃早餐了。”
他放下早餐，想去拉她的被子。
被她死死拽住。
她不想起床，一動全身就酸痛得厲害，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她佯裝不悅地扭了扭身體。
嘟囔道：
“我還想再睡一會兒，你自己吃吧。”
他也沒有勉強，輕輕替她掖好被子，起身去衛生間稍微洗漱了一下。
出來時，又是一身幹淨的襯衫長褲。
他人本就生得高大，屬于那種脫衣有肉，穿衣顯瘦的身材。
他一邊扣着上西裝扣子，一邊交待。
“我先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下，明天，就會有辦法了，瑤瑤，你……你别急……”
慕瑤沒有回應。
他看了她一會兒，見她一直躲在被子裏不肯出來，轉身離開了。
直到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她這才将腦袋從被子裏探了出來，浴室的門開着。
空氣裏還漂浮着他身上的沐浴香氣。
她起身，先去浴室給自己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上一身清爽的衣服。
然後，就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屋子。
陸景琛晚上下班時，門口放着一口大皮箱，他心頭一緊，走近一看，果然又是那舊皮箱。
她趁着他去上班，又把他的東西打包出來了。
他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發現鎖孔已經換了。
他敲門。
“瑤瑤，瑤瑤……”
屋裏沒有動靜。
他給她打電話，意料之中的沒人接，再打，已經關機了。
他有些挫敗，轉身坐在了樓梯上。
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香煙來，點上，狠狠吸上一口，全部吸進肺裏，然後吐出。
那些不甘仿佛随着煙霧散去一些，卻散不盡。
天色漸漸暗下來。
屋内始終沒有動靜。
他想到這幾日兩人之間的濃情蜜意，知她是果酒發作，催發了情.欲，可她早上抱着他睡時的依戀卻不是假的。
想到這裏，他一把按滅煙頭，再次敲響大門。
“瑤瑤，你把門打開。”
裏面依舊沒有動靜。
他敲了一會兒，突然有些生氣，提着皮箱轉身就走，剛走到一半，又返了回來。
他還是放不下她。
索性就這樣一直蹲在門外，側耳聽着屋裏的動靜。
可畢竟是大門，還隔着防盜，任他再怎麽屏息凝神，也聽不見裏面的動靜。
一直等到半夜。
他昨晚一夜沒睡，此刻困得受不住，像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開始打瞌睡。
不知過去了多久。
某個瞬間，他突然清醒過來，腦海裏浮出慕瑤昨晚傷害自己的場景。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夜裏一點了。
屋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自她果酒發作這些日子，每晚他都在身邊陪着她，親眼看到過她的不受控制。
今晚怎麽會這麽安靜？
他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起身用力敲着門。
“瑤瑤，瑤瑤，你開門……”
沒人應。
他給她打電話，依舊關機。
他咚咚咚跑下樓，去了物業處。
“快開門，我老婆可能出事了，在202。”
物業聽了他的話，也怕出事，趕緊找來梯子，跟他一起來到樓下。
幸好她家住的樓層不算高，二樓。
陸景琛順着樓梯爬上去，陽台的窗戶沒有鎖。
他打開窗戶，溜進客廳。
卧室的門昨晚被他撞壞了，此刻大開着。
屋裏沒有開燈，黑暗中，彌漫着一股強烈的血腥味。
他身體一僵，摸索着去找開關，明明平常隻有三五步的路程，此刻他卻像是走了半個世紀那麽久。
好不容易摸到開關，打開。
慕瑤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渾身是血地躺在地闆上，她的手臂上，大腿上，均劃滿了大小不一的口子，浸出了不少血。
她睜着眼睛，雙眼空洞無神。
看到他進來，她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她給自己劃了幾十刀，終于控制住了那可怕的熱浪，看到他進來時，也不再想入非非。
她終于控制住了。
她心裏蠻高興。
他看着那一地的紅，刺傷了他的眼，心底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害怕，他走過去。
雙膝跪地，想要抱她，卻不知從何處下手。
“瑤瑤，瑤瑤？你在幹嘛？你在幹嗎呀？”他聲音顫抖，眼底慢慢濕潤。
她笑。
“我……我……終于控制住了。”
“你怎麽這麽傻？你爲什麽不肯再等等，我說了，最遲明天……最遲明天……”
他看着那些血，痛得不能自已。
他一把将她抱起，一邊往外沖，一邊安慰。
“不怕，不怕，瑤瑤，我帶你去醫院。”
他抱着她，沖下樓梯。
像是抱着他的全世界，可是他的全世界此刻充滿了血腥。
“别怕，别怕，我帶你去醫院。”他不斷重複，說給她聽，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他抱着她沖出小區，沖破茫茫黑夜，開着車一路趕往醫院。
夜色寂靜，他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後排的慕瑤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雙眼，像是終于承受不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