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葬好了楊連生,他們就帶着楊慧雲回到了城裏,跟楊慧雲一起去了他們之前住的濟生堂。
是的,之前父女倆之前就住在濟生堂。
兩人來到這武陵城,楊連生就病了,開始還住在客棧裏,後來看病把積蓄都花光了,被客棧趕了出來。
是濟生堂的掌櫃的看他們可憐不但給楊連生免費看診抓藥,還收留了他們。
兩人開始不好意思,可父親實在需要治療,就厚着臉皮住了下來,楊慧雲盡量幫着多幹些活,這樣心裏也好受些。
父女借宿在濟生堂的後院兒,一住就是三個月直到昨天楊連生去世。
要說這濟生堂确實是一片善心,不但幫助治病,免費給用藥,還讓人住在那裏。
等佳音他們到了那裏的時候,佳音就發現這濟生是真正的行善之所,并不是那種沽名釣譽的地方。
因爲這裏四處充斥着功德金光,并不是說在某個人身上,而是這整個濟生堂藥鋪,都有零星的功德金光在閃爍。
說明那些被接濟的人,都是真心感謝這濟生堂的,并不是針對某個大夫或者某個人,所以這些功德金光無處可去,直接漂浮在這裏。
佳音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畢竟之前大多都是在一些神像或者是什麽器物上面看到,這一整棟建築上面看到還真的是少見。
哪怕她的龍神廟也是集中在她的龍神像那裏。
他們沒有全跟着楊慧雲進去,除了方志強和佳音,都在外面等着,他們這麽多人進去,一下子就把人家的藥鋪給站滿了,會影響人家生意。
他們三個一進去夥計就出來招呼他們了,然後就發現了楊慧雲這個熟人。
“楊姑娘,你回來了,令尊可是已經入土爲安了?”
他也是知道楊慧雲是去賣身葬父的,其實他們濟生堂的老闆是想幫楊慧雲出錢安葬父親的,但是對方死活不肯,說已經欠他們良多了。
并且自賣自身能安葬父親不說,若是遇到一個好主家,也是一個好去處,畢竟一個女子孤身在外太容易出事了。
夥計看了看旁邊一起的兩人,想來應該是已經安葬了。
楊慧雲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小六子兄弟,我爹已經入土爲安了,就葬在了城外的三裏坡。”
小六子點點頭,那裏确實是專門葬外來人的公共墓地。
楊慧雲問道:“掌櫃的可在?”
小劉子回道:“在的,掌櫃的在裏面呢,我幫你叫出來,掌櫃的!掌櫃的!楊姑娘回來了!”
楊慧雲也來不及阻止,小六子就已經跑進去喊了,她可以進去的,不用非得把掌櫃的叫出來……
不一會兒,就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留着長須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一見楊慧雲就問道:“楊姑娘回來了,令尊可是已經入土爲安了?”
和夥計小六子問了同樣的問話。
楊慧雲點了點頭,從懷中拿出十兩銀子,放在櫃台上,說道:“胡掌櫃,這三個多月我們父女倆在這裏白吃白住,還白看診白用藥。
這些銀錢也不知道夠不夠,還請掌櫃的先行收下,等以後我若是再有了銀錢,再行還給掌櫃的。”
胡掌櫃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說了,都說了你們的費用免了就是免了,哪有再要的道理?
更何況以後你孤身一人,身上總要留些銀錢傍身,也好以防萬一,你留着自己用就好。”
楊慧雲搖搖頭,“我現在有了主家,以後吃喝主家肯定要管我的,這錢我也用不上。
我爹說過,做人不能把他人的善意視爲理所當然,要知恩圖報不可忘恩負義。
我沒有别的本事,現在手裏頭有些銀錢了,就算您說免了我們父女倆的房錢和藥錢,可這是我的一片心意。
掌櫃的大恩我也會銘記,若有一日,但凡有用得着的,我也必不會推辭。”
說着就把銀子放在櫃台上,深深施了一禮轉身就走了出去,方志強緊随其後。
佳音則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看那掌櫃的拿着錢就要往外追,上前來攔住道:“掌櫃的你們這裏可收藥材?”
之前掌櫃的隻顧着和楊慧雲說話,佳音在這濟生堂轉了一圈。
另一邊有個坐堂大夫正在給人看診,前面排着四五個病人,夥計也去忙着給人抓藥了。
楊慧雲和掌櫃的是在另一邊專賣名貴藥材的櫃台說的話,這裏有個門,直通後院兒。
胡掌櫃不知道她是和楊慧雲一起進來的,還以爲是來賣藥材的。
叫了聲小六子,想讓他把錢還給楊姑娘。結果小六子正在忙,根本沒空理他……
佳音直接道:“掌櫃的收下吧,買下楊姑娘的就是我哥哥。”
掌櫃的一愣,沒想到竟然是這個關系。
看了看佳音精緻的長相,想着她哥哥應該也是一表人才。
聽她說是她哥哥買下,并不是這小姑娘買下來,應該不是買去當丫鬟的。而且對方也不像是那種大戶人家出來的,心裏頭猜到應該是買回去做媳婦的。如此一來的話,這楊姑娘也算是有了一個好歸宿,他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來了。
畢竟也朝夕相處了幾個月的時間了,很是替楊姑娘感到高興。
對着佳音問道,“小姑娘,你剛才說要賣藥材,要賣什麽藥材?”
佳音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其實是從空間裏面)遞給胡掌櫃的。
胡掌櫃接過布包放在櫃台上,輕輕的打開,随着布包的打開,胡掌櫃倒抽了一口氣!
竟然是上百年的人參!這可是好東西,尤其是在他們這裏,他們這可不生長這個,多是從很遠的地方運來的。
這人參就被小姑娘這麽随便的一包揣在懷裏,根須竟然是全的,這可真是匪夷所思。
感受了一下這人參的幹燥程度,被炮制的很好,所以才會這麽結實一個根須都沒斷。
雖然幹燥了,但是還有韌性。
胡掌櫃激動的直接說道:“這參的品相很好,最起碼有上百年了。小姑娘若是信得過在下的話,在下給你五十兩銀子。”
佳音随意的點了點頭,“好啊好啊。這個人參不止是百年,還是我們在一個非常深非常深的山谷中找到的。
聽說那裏的人用這種人參泡酒喝,都是長壽的,最年輕的也七八十歲了。”
佳音這是胡謅的,這就是之前用神識從深山裏面弄出來的。
但是放在空間裏面吸收了這麽長時間的靈氣,肯定跟普通的參不一樣了。
所以佳音才會說它泡酒有奇效,不希望掌櫃的把作爲普通的藥材給賣掉,這麽說也是想要讓他自己泡酒喝。
因爲佳音看這掌櫃的面相,人雖是善人,卻并非長壽之相。
可能也是因爲那些功德沒有直接落到他身上,所以沒被這方天地庇佑。
既然如此,那她就送他一些機緣。
别的不行,讓他延年益壽還是可以的,至少能夠活到個百八十歲沒問題。
好人就是要長命才對。
佳音才不覺得那什麽狗屁的好人不償命,禍害遺千年是對的。
雖然說那些禍害可能上輩子是行善積德的,但是這輩子做惡已經互相抵消了,憑什麽還要讓他們長壽啊?
掌櫃的聽了佳音這話心思一動,直接就把把這人參放在前面賣掉的想法給打消了。
這家濟生堂就是他胡家的,他名爲掌櫃,其實就是老闆。
從櫃台裏面拿出五十兩銀子的銀票,遞給佳音。
佳音歡歡喜喜的接過就離開了。
胡掌櫃也高高興興的把那人參拿到後院兒,放進了自己的酒壇子裏。
他心裏還在想着,也不知道這小姑娘怎麽看出來自己好酒的。
而且他确實也喜歡泡酒,裏面也放了一些藥材,人參也有。
隻不過那人參隻是幾十年而已,品相也跟這個沒法比。
把裏面那個幾十年的人參撈了出來,把新的放進去。
舊的也不浪費,晚上準備拿着炖雞湯吃炖雞翅,多少也能補一些的。
這可真是聽人勸吃飽飯,因爲聽了佳音的話,直接把自己的壽命往後延了幾十年。當然他自己不知道就是了。
……
佳音從裏面出來的時候,直接把銀票扔到空間裏面了。
反正剛才賣人參的時候。他們也沒看見,當然就算是看見了,你就說是青竹拆的就行了。之後,他們就出了城。
楊慧雲開始還有些拘謹,雖說是方志強買了她,但這都是方志強的兄弟姐妹們,她也不知道怎麽稱呼,幹脆都稱呼少爺小姐的。
後來佳音和劉月兒跟他說,不用如此,直接就叫名字就行,他們都是農家子弟,不是什麽少爺小姐。
說完佳音還朝她擠了擠眼。
楊慧雲也是一個通透的,立馬就羞紅了臉。
農家子弟買人還能是什麽?不可能是回家做丫鬟,肯定就是當媳婦買的。
話不用明說,大家也都懂。
方志強看兄弟們促狹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之後他們往城外而去,準備吃點東西就直接去武陵山那邊。
現在正好是中午時分,他們準備去城外面找一塊空地自己做飯吃。
楊慧雲聽了也沒想别的,就覺得農家子弟自己做飯很正常,能省則省嘛,而且還因爲買自己花了二十兩的巨款……
想到這裏,心裏不由得有些愧疚。
自己當時隻想着讓爹爹入土爲安,然後還濟生堂一些銀錢,雖然知道自己要價高了,但也沒想那麽多。
現在想到對方爲了買自己,可能把身上所有的銀錢都花光了,心裏就有些過意不去。
當然,這個想法隻維持到他們出了城以後找到空地。
看着他們從車裏不斷的往外拿的雞鴨魚肉蔬菜雞蛋的,一愣一愣的。
之後又看到從驢車裏面竄出來的胖胖,吓的啊的大叫一聲!
胖胖都被她吓了一跳,直往佳音懷裏鑽。
他們從城裏往外走的時候,根本就沒上車,直接是走出來的。
一路上,佳音和劉玉兒都在和楊慧雲說話,說他們這一路上來的見聞,還有他們的名字和之間的關系。
這一路行來楊慧雲跟他們已經熟悉了不少,也不再拘謹了,不過他們都忘了說胖胖的事了。
等它竄出來,可不就把楊慧雲給吓了一跳。
楊慧雲下意識的就躲到了方志強的身後,明明她剛剛在佳音身邊的……→_→
方志文和方志軒對視一眼,擠了擠眼兒,挑了挑眉。
佳音和劉玉兒也交換了個眼神。
隻有方志剛一臉好奇的看着四周的環境,根本沒有發現。
方志強安撫楊慧雲道:“你不用怕,那是佳音妹妹養的食鐵獸,非常溫順,從來不會攻擊人。它就是長得塊頭大而已。”
楊慧雲從他身後探出頭,看着正趴在佳音肩膀上來回蹭的大毛團子。看那可可愛愛憨憨的樣子,也放下了心來。
慢慢的從方志強身後移出來,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就是,就是被它突然竄出來吓了一跳……”
然後想到剛剛自己的舉動,臉上忍不住又紅了一個度。
方志強繼續安慰,“我第一次看到胖胖的時候,也被吓了一跳,還以爲是熊瞎子呢。後來才知道它是食鐵獸,不像熊瞎子那麽兇猛,是吃竹子和水果的。我們做好的飯菜它也喜歡吃,并不會吃生肉一類的。”
方志強這麽說的意思是,一般食草的動物都比較溫順,不那麽兇猛,隻是胖胖的塊頭長得比一般的食鐵獸要大的多,比那熊瞎子也大了一圈,所以才這麽吓人。
這主要是因爲他們夥食太好了,把胖胖給催肥了,若不是鬧鬧的力氣大的很,估計拉着它都費勁。
佳音都準備把驢車再打造一下了,就怕胖胖的肉再長下去,那驢車會散架。
安撫好楊慧雲和胖胖,他們就準備做飯了。
他們找的是一塊山邊的空地,有幾棵大樹的樹蔭,比較涼快。
這邊雖然靠海,但比松原郡可要炎熱的多。
那海風吹過來,帶着一股鹹澀的味道和水汽,吹到身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尤其再被太陽一曬,就感覺身上沾了一層鹽粒一樣。
之所以選這裏,是因爲離他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個村子,一會兒他們可以去村子裏面看看有沒有井好打些水。
别看這邊靠海,淡水卻不多,不像别的郡裏面湖多河多,可以随時打水。
在這裏要找到那種不澀不苦的井水都比較困難,一般村子裏面的井水都會有些發澀,因爲鹽分太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