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眼前的文武幾十人,都是獲得朝廷的認可,賜予了官身,同樣,也是金州鎮江兩地,文武雙方的頭面人物。
石城島上,唐清安看着眼前的文武官員。
誰才是真的會對他死心塌地的呢。
謝友成毫無疑問,爲自己處理機密的事,對朝廷的官職也并不在乎。
顧應時,大概率也會選擇自己。
至于馮勝之,此人必然還是會心向朝廷。
至于趙缑用。
當然也是朝廷忠心的正三品武将,朝廷在金州的參将。
……
其實這些唐清安真的無所謂。
曆史上的毛文龍治下百姓近百萬,軍力十餘萬,也是等他死後,才開始派官員接管東江鎮,結果沒有成功。
當時誰也沒有想到毛文龍出海後,能收納百萬遼民。
天啓七年,因爲彈劾毛文龍的奏疏過多,導緻朝廷和東江鎮關系惡化。
後來毛文龍上疏給崇祯皇帝的奏疏裏,并沒有妥協,而是強硬的回應朝廷的咨文。
招撫遼民,建立精兵,抗拒蠻族,爲國效功,而朝廷不但不理,反而使之食不充腹,衣不蔽體,空拳赤足,冒死生于鋒镝之下。
而内地逍遙自在,高坐糜饷者,瓜分口樂,我不平其一。
甯遠月饷一兩五錢,内丁二兩四錢,加以食米五鬥,又叨皇上恩賞,不一而足。
而海外我部,七年以來,未繳半年之俸,數百萬兵民取給于天津,登萊二十萬之米。
其中多有票沒或沉船不見者,山東二十萬兩之銀,複有侵克……不平二也。
……
從正面看,是毛文龍一肚子的委屈和不公,指責官員們貪墨之甚,朝廷對東江鎮的不支持。
從反面看,則是毛文龍桀骜不馴之态,咄咄逼人,不把朝廷放在眼裏。
不論如何,這個時期的毛文龍,已經不懼怕朝廷,開始聽調不聽宣了。
如今金州鎮江兩地有民七十萬,哪怕有賈府的關系幫忙拖延,有遼東經略史鼐的遮掩。
相信也要不了幾年,可能兩年,三年,四年,朝廷就會開始正式派官員來海外金州,哪怕沒有前例可尋。
或者是監軍太監,或者是曆史上的以山東巡撫兼之。
遼民出身的将領,突然喊出來的激烈的口号。
“誓死追随将軍。”
誰也沒有想到。
在座的文武官員紛紛側目。
唐清安也沒有想到。
這有些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如今有金州,鎮江遼民七十萬,隻要一聲名下,即可坐擁十萬大兵。
又因爲孤懸海外,朝廷無可制,連蠻族都在金州吃了大虧,更何況朝廷。
不過這是下策。
不管是對朝廷,還是對金州鎮江,都是不利的結局,最後獲得最大好處的,隻會便宜了蠻族。
因此,唐清安内心不急。
他才二十一歲。
現在且不提,就算未來幾年裏,不管是派來太監還是巡撫,他并不放在眼裏。
如果朝廷能政治清明,他就是大周忠心耿耿,百姓稱贊的大将軍,選擇從馬上建功立業,拜将封侯。
如果朝廷制度崩殂,局勢敗壞,他就是挽救殘局,力鼎大梁的偉力之才。
四年後可觀門,開始在門内布局,十年後可确定局勢未來的走向,至于二十年後,他相信他已經解決了這些事。
所以他在金州的治理,從來不急不躁,不管是馮勝之,趙缑用,還是謝友成,劉承敏,都齊心協力的做事。
至于更多的中間派,例如顧應時,顧道初,朱文,徐輝,李伯升等等。
這些人沒有太多的顧忌,同樣更希望的是,能維持目前的局勢就最好不過了。
原先他認爲最有把握的是東海營出身的将領,這些人無疑是他的鐵杆支持者。
而他漸漸的發現,對他最支持,最沒有顧忌的,竟然是遼民。
比東海營更加的激烈,更加的堅定。
可見這些遼民雖然和蠻族不共戴天,也對朝廷的怨恨頗深。
“我等齊心協力,光複遼東,建功立業,不負此生。”
唐清安轉移了話題,又笑着說道。
“各位入金州以來,不懼生死勇猛殺敵,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前番金州之戰最危急的時候,如果不是王玉功,李成才,趙赫你們舍生忘死爲我開道,護我周全,可能今日我也站不到這裏和大家說話了。”
王玉功,李成才,趙赫。
“我的命是小,将軍則絕不容有失,哪怕再有下次,想要威脅将軍,隻能從我的屍體上過。”
王玉功沉聲說道。
前番那場惡戰,爲了保護将軍,他哨隊的袍澤死傷殆盡,他毫不猶豫爲将軍擋了一斧頭,哪怕有铠甲的防護,也入肉三分。
看向李成才,如果不是他及時趕來,可能自己也活不到今日。
唐清安滿意的讓衆人坐下。
他現在還不需要這般的激烈,穩步就班的按照他的計劃,順應大勢即可。
其實自己是如何想的,并不重要。
哪怕金州鎮江未來有十萬,甚至二十萬雄兵,也對朝廷造成不了威脅。
蒙古的疆域比金州鎮江大多少倍,有幾十萬控弦之士,不也奈何不了大周麽。
真正能對大周造成威脅的,是他們自己。
未來幾年裏,他們如果能把國家治理好,不用他們來制衡,唐清安會主動的提出,請朝廷派官員來治理。
而如果和曆史的脈絡一樣。
哼。
唐清安冷笑一聲,就怕他們到時顧不上他了,反而還要求着他。
所以不管是金州鎮江哪一派的人物,哪怕是趙缑用,唐清安照樣留在了金州。
趙缑用坐在人群裏并不起眼,雖然坐在武官之首位,卻沒有人願意靠攏他。
面無表情,他看到這裏文武人才濟濟,内心感歎萬分。
誰能想到會有今日。
他原來迫于形勢,投降蠻族,被任命爲原職,暫代複州,還在憂心局勢。
因爲他知道,等蠻族騰出了精力,一定會調走他的,至此他就再也沒了機會。
雖然如此,可他想盡了辦法,也沒有底氣反正。
直到将軍的到來。
那時候将軍還隻是一名備禦,自己卻是參将,論職位高了他幾級,不過因爲自己是降将,所以沒準備和此人争奪指揮。
本想着先等待機會,軍中向來以職位論高低,服從性強。
可沒想到此人竟然越了幾級,一下提拔爲了遊擊将軍,可見其背後一定有人支持。
後來得知将軍是賈府的人,趙缑用也就不納悶了。
不然按照正常的功績核算,也不可能提拔如此之快。
遊擊将軍和參将職位相同,不過有職責上的區别,按照軍中慣例,參将略高于遊擊将軍。
當時的趙缑用,同樣也沒有着急。
然後金州在将軍手裏,就如火箭一般的速度壯大開來,然後一路提拔副總兵,總兵。
至此他不管是從職位,還是軍中的威信,已不能跟将軍相提并論。
前番在鎮江,他原本準備好好一展拳腳。
可惜。
趙缑用歎了口氣。
時也命也。
一步落後,步步落後,他如今沒有能和将軍分庭抗禮的實力,當初将軍一封調令,鎮江各營的舉動,讓他看清了形勢,才老老實實的回去了金州。
連他當初的故舊,也明着暗裏勸他。
當将軍收了他的兒子作爲親兵,他琢磨了一番,最後恍然,明白了将軍的用意。
這是将軍給他的選擇。
最後,他順從了将軍的意願。
因爲不選擇如此,他将衆叛親離,連以前的故舊也會埋怨他。
馮勝之也凝神注視着正談笑自如的将軍。
從長行島開始,他就跟随将軍,到了如今的地步,他衷心的希望将軍能封侯拜相,而不是割據一方。
因爲他知道,如果将軍選擇後者,不管是對朝廷,還是對遼民,都是兩敗俱傷的選擇。
從小讀的聖賢書,也讓他不願意看到這個局面。
所以在金州裏,他埋頭做事,把這些雜念都抛之腦後,可是如今在石城島。
他看到了将軍勢力越發穩固,越發有割據一方的枭雄之姿。
當那些遼民出身的将領,竟然當着衆人的面,毫無顧忌的喊出不合規矩的口号,他就明白了。
隻要将軍一聲令下,就能做到封閉金州。
因爲,軍隊的将領,已經大半願意聽從将軍的号令。
冷汗直流。
而聽到将軍轉移了話題,他才稍微鎮定了一些。
越發驚恐的懷疑,将軍這番把金州鎮江文武官員齊聚此地,難道真的要統一人心嗎?
不管于公于私,他都認爲将軍此舉動太早了。
才三年而已。
暗自鼓足勇氣,如果将軍真是如此,他就要開始勸誡了。
因爲他是爲了将軍好,哪怕将軍不領情,自己也算報答了前番的恩情,至于自己的生死,馮勝之顧不上。
顧應時低下頭,一言不發。
他也想到了馮勝之所想。
雖然和馮勝之性格不一樣,卻同樣也認爲,此舉太過早,不合時宜。
難道是鎮江派了監軍太監,刺激了将軍嗎?
據他所知,朝廷并沒有開始商讨要往金州派太監或者官員的迹象,何必如此過分憂慮。
将軍爲何又不和他事先通個氣,他也好幫忙出個主意啊。
以前将軍可不是這麽着急的性子。
北邊的文官們,不少人忍不住竊竊私語,南邊的武将們很沉默,隻等着将軍下令。
“兩百萬。”
金州,鎮江,文武上下齊聚石城島,唐清安終于開始了透露出自己的用意。
所有人茫然的看向将軍。
什麽兩百萬?
“今年年底前,我預計金州,鎮江各地,人口會突破兩百萬!”
“嘶……”
衆人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涼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