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潤的觸感輕輕被溫熱的指尖擦拭，柔軟得像是被一團舒适的棉花輕輕蹭過臉頰。

小團子睫毛輕輕顫動，露出那雙純粹無暇的紅寶石色眼眸，瑩瑩的光澤像是眼淚在眼眶裏盤旋打轉，眨眼間的每一次都顯得單純可愛。

“……粑粑？”

那道軟軟糯糯的嗓音似乎還有些不太确定。

随着眼前視線逐漸清醒，她意識到自己或許再一次離開了精神世界。

“我在。”

白枭沉實在忍不住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蘿蘿無辜的樣子就跟奶萌的小橘貓一樣，讓人下意識想要摸一摸。

苓蘿攥緊了粑粑的衣角，感覺臉上有些涼，精緻白皙的小臉借着白枭沉的胸膛蹭了蹭，似乎想要掩飾眼角的微紅。

她餘光迅速打量着四周，長長的木椅零落了幾片綠葉，一眼望像是良久都無人坐在這裏那般。

明明先前是三哥哥抱着自己的。

爲什麽他現在不在？

小團子想到這裏不由得有些委屈，胸口那處的酸楚，就連她也覺得有些難過，這情緒來得突如其來又波濤洶湧。

心髒的節拍紊亂了幾分才恢複正常。

蘿蘿終究不是一個隻會哭着跟在粑粑後面的小屁孩。

她是能夠自我調節的，心裏藏着許多疑惑。

而這些都一一需要時間去探尋。

“粑粑，哥哥呢？”

“有事，走了。”

白枭沉回想着先前白肆衡醒來的那一幕，少了平日裏那股盛氣淩人的高傲，挺直的背脊微彎卻瞬間挺得闆直，藏在表面所流露的複雜情緒在暴露的下一刻掩飾得一幹二淨。

唯獨那離開時急急忙忙的腳步，與餘光偷偷瞥向小家夥的視線，暴露他内心最真實的想法。

秘密再怎麽被掩飾仍舊是被揭開了。

白肆衡預期當中所求的事情卻沒有達成，說不清倒底是失落，亦或者是在懲罰自己。

精神世界裏的發生的事情在蘇醒的那一刻，所有一切都被完全回憶起來。

所以自己無法面對苓蘿。

連他也不清楚爲什麽？

隻是想要盡快地逃避這一切，内心深沉的觸動像一把刀刃時不時紮在胸口。

按理說早就應該習慣了，隻是這一次格外地讓人覺得疼痛。

白肆衡并不知道在他離開以後，樹蔭當中走出一道高大壯瘦影子，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猶如從前般注視着他逐漸遠離。

無法掩飾的情感是最真實的，拼命想要隐藏的情緒是難以開口的沉默言說。

049蘇醒的時間比崽崽還早，幾乎一脫離精神世界它就看到了外界的情況。

意料之中猜到還有其他人，隻是現在能夠确定是白禹澤。

親眼看到和猜測始終是不一樣。

他還是一樣讓人覺得很悶，這一次或許白禹澤說話個數最多的一次。

白肆衡的離開是049默認的事情，以那家夥的性格怎麽肯将自己的不幸的過去說出來，更别提現在還讓崽崽知道得清清楚楚。

雖然是白枭沉控制的精神世界，但白肆衡才是這裏的主人，他所有的舉動都是出于真心實意。

那個死鴨子嘴硬的家夥心裏藏着一股傲氣，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還待在蘿蘿面前，否則這樣就顯得是好像他在博取同情一樣。

哪怕白肆衡本人沒有這個意思，但是他不希望自己會被誤會，但又不想要去低頭解釋。

沒有做過的事情不必解釋。

所以逃避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蘿蘿要不要再睡一會兒，天還沒亮呢。”

白枭沉眼底盛滿了溫和與慈愛，不知爲何抱着懷裏的小團子，胸口堆積的郁結之氣似乎也在慢慢消彌。

“粑粑，窩不困，關于三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苓蘿揪着白枭沉的衣角，想要順着對方往上爬，或許是身體睡得有些久，一時間竟然有些渾身無力。

她忙活半天，反倒累個半死，隻能放棄這個不靠譜的想法。

“蘿蘿想知道什麽呢？是阿衡爲什麽會出現結冰的能力，還是他與阿逸後來倒底發生了什麽？”

“真的可以說嗎？”

小團子眼眸亮晶晶的，心裏的好奇心實在按耐不住了。

“可以，但不是現在，蘿蘿這一次做得很好，爸爸非常欣慰，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再考慮一番，如果一定要探尋這些秘密，就一定會卷入混濁的潭水裏，那樣會極度危險，如果我不在你的身邊，可能你可能會遭遇一些不好的事情。”

“粑粑，答應的事情不能反悔的，你難道還想賴賬嗎？”

苓蘿故意撅了撅小嘴，眼底閃爍着狡黠的靈動。

倒打一耙是不想粑粑替自己擔心。

另一方面也是爲了表明堅定不移的決心。

小團子想要告訴任何人，她絕不是一個拖後腿的人，就算再怎麽危險艱難，任何事情都打不到蘿蘿的。

因爲窩跟哥哥們約好了，要一直一直陪着他們。

答應的事情就不能食言。

“我知道了。”

白枭沉長長呼出一口氣，嘴角微微勾了勾，他隻是覺得自家乖崽有權利後退，就算害怕也沒有關系，自己有能力爲小家夥遮風擋雨。

這件事情或許對于他們來說至關重要，但大人的事情自有大人煩惱，沒必要将苓蘿也牽扯進來。

有時候白枭沉自己也覺得極爲矛盾，他既想要蘿蘿成長，又害怕蘿蘿會受傷，反反複複的擔憂與慌亂，這是從前未曾有過的複雜情感。

或許這就是一位父親必須要經曆的事情吧。

“拉勾，拉勾，不能反悔，粑粑可以晚一些告訴窩，但絕對不允許隐瞞蘿蘿。”

小團子趁熱打鐵，小拇指勾住粑粑手指晃了晃，嘴角的笑容逐漸燦爛起來。

那雙紅寶石色的眼眸映出計謀得逞的靈動與狡黠，仿佛一隻聰明機靈的白色狐狸幼崽。

下一秒，她的神情僵硬一瞬，眼底閃過一抹疑惑，轉頭瞥向了那片陰涼的樹林，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白枭沉随意瞥了一眼，輕而易舉就發現了某棵樹下多出了一道高大壯瘦的影子。

他眼底閃過了然之色，卻并沒有一絲一毫要解釋的意味。

謎底太快揭露就達不到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