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原本緊繃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他隻覺得一股溫和又微涼的力量蔓延到了渾身。
昏昏沉沉的意識一點點清醒起來。
連同身體裏叫嚣的火焰都被一把澆滅。
“四哥哥?怎麽樣?你還難受嗎?”
苓蘿全身心注意力都集中在白知逸身上。
049見此歎了一口氣,默默收起了小汽水瓶子。
它目光微微瞥向了白禹澤的位置,正好與那一瞬古井無波的目光對視一瞬。
心中下意識沒來由打了一個冷顫,有種被人發現的錯覺。
不,應該說是……白禹澤他确實意識到了不對勁。
或許是從崽崽拿出元氣滿滿小汽水的那一刻,又或者是更早以前。
對此049一點也不意外,畢竟自己總是故意給崽崽放水,有意無意讓這些反派們意識到有别的東西存在。
它意外的是爲什麽剛才有種被白禹澤看穿的錯覺。
系統空間不應該隔絕一切嗎?
白禹澤的目光借着後視鏡仍舊不偏不倚地盯着這個方向。
049瞥見白知逸與崽崽,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氣。
它真是傻了。
白禹澤明明就是在看白知逸醒了沒有。
自己居然自作聰明地以爲……
“蘿蘿?”
少年嗓音裏略帶着一絲沙啞,仿佛喉嚨間摻着一些沙礫。
“四哥哥,你醒啦。”
苓蘿興奮得差點跳起來,顧忌着自己的腳腳還踩在哥哥腿上,她麻溜地邁開小胖腿。
白知逸輕輕應了一聲,那張蒼白的臉上透着幾分虛弱,或許是因爲發燒的緣故,臉頰兩側泛着一絲紅暈。
比起之前蔫哒哒又毫無血色的模樣,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小團子心中難免松了一口氣。
“四哥哥是不是昨天被雨淋到了?蘿蘿敲門你們的房門都不在诶。”
“哥哥有點累,睡一會兒,好不好?”
白知逸淡淡地避開了這個話題,似乎不想提起自己昨天去了哪裏。
他敏銳地注意到你們兩個字。
腦海裏浮現過白肆衡那張肆意張揚的面孔。
“嗯嗯,哥哥可以靠着蘿蘿睡,很舒服哒。”
苓蘿回了一句就不敢多言,伸手拍了拍肩膀示意四哥哥靠過來。
她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多喝牛奶,努力長高高。
這樣就能跟大哥哥一樣,四哥哥生病就立馬能把人抱走。
白知逸不由得揚起一抹笑意,伸手摟過小家夥的肩膀,掌心撐在皮質桌椅,這才輕輕将腦袋靠在她的肩頭。
身體的重量幾乎都由自己承擔了。
他目光掃過車窗的滂沱大雨,世界唯有一片血色猩紅。
從陵鸠死亡那天開始,這病就越來越嚴重了。
白知逸都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體會過發燒的感覺。
他也就僅僅隻是在昨夜淋了一場雨而已。
一廂情願的自作自受罷了。
欠陵鸠的,怎麽可能還得清楚呢?
就當先收一點利息吧。
少年似乎的累極了,輕輕合上眼眸,紊亂的呼吸逐漸有規律起來。
那副安靜溫和模樣就仿佛真的睡着了那般。
小團子默默瞥了一眼左邊撐在座椅上的手掌,那雙紅寶石色的眼眸閃了閃。
努力保持着身體平穩,盡量不讓自己的移動吵醒四哥哥。
她知道哥哥沒有睡着,卻隻能假裝不知道這件事情。
心中默默将四哥哥對自己的好記住。
049胸口有些莫名的情緒,同時隐隐升起了一股擔憂。
白知逸的病似乎不僅僅是表面那麽簡單。
總覺得還有其他因素。
它的目光微微打量過那雙緊緊閉住的眼眸,心中浮現過諸多念頭。
……
白家别墅。
廚房内傳來一陣陣劈裏啪啦的響動,勾人饞蟲的香氣四散彌漫。
白枭沉背靠着沙發,優雅地翹着二郎腿,手裏無意識的摩挲着遙控器,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正對面液晶電視屏幕正播放着苓蘿最愛的小綿羊。
腳步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微微擡頭望向來人。
眼底沒有半分意外,口吻有些冷冷淡淡道:“回來了?”
“嗯。”
白禹澤像平日裏般應了一聲。
白知逸随後牽着苓蘿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粑粑。”
小團子邁着小短腿激動地跑過去,結果是繞開沙發去廚房找阿靜姐姐了。
她摸了摸有些幹癟的小肚肚,好餓餓。
“阿靜姐姐,蘿蘿回來了。”
白枭沉頓時黑下臉,看着某隻小沒良心的小吃貨一溜煙跑進了廚房,心裏又氣又覺得好笑。
他轉頭瞥見兩張突然陰沉下來的臉,頓時就覺得胸口好受了許多。
“白肆衡人呢?”
白知逸熟練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慵懶地将身體重量壓在沙發上。
他心中有所猜測,而現在正是要探尋一個答案。
僅僅是因爲自己讨厭白肆衡而已。
白知逸默默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回想起昨夜默默站在安然孤兒院陪着二姐淋了一夜的雨。
原本迷茫的内心在迷霧退散的那一刻清晰了一些,卻又迅速被迷霧籠罩。
“不知道。”
白枭沉确實不知道,他隻是猜測那臭小子會走而已。
沒得到白肆衡親口答複,所以不能肯定答案。
說的話是真話,就是有一點點水分。
“……”
白知逸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他似乎并不意外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就仿佛隻是随意一問,本人對于白肆衡的去向漠不關心。
空氣安靜到令人害怕。
白禹澤習慣性地找了個角落站着,盡量隐藏自己的存在感,隻是那雙眼眸當中透着幾分擔憂。
“你現在弱到淋雨都會發燒了嗎?别仗着自己年輕就喜歡作,跟小孩子一樣。”
白枭沉突然開口,緊接着目光移到電視屏幕上面,不再出聲,那副認真觀看的架勢格外嚴肅。
當然如果忽略掉他看的是小綿羊這種與本人畫風嚴重不符的東西就更好了。
“按照血族年齡是沒成年。”
白知逸不緊不慢地回怼了一句,半點都不落下風。
他從來就是一個不吃虧的主。
這點彼此心知肚明。
白枭沉對此也不解釋,無奈地搖了搖頭。
牙尖嘴利的小朋友啊。
雖然按照血族的算法來說是沒成年,可阿逸你到底是不一樣的。
一百五十歲成年,再這麽作下去,連五分之一都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