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低三下四 四更
随即将話題岔開。
快吃完的時候,下頭人禀報說是大夫人求見。
聽到鄭氏過來了,喬故心看了沈秋河一眼,有當家男人在她自然不會說話。
而沈秋河在聽到鄭氏的時候,臉色随即變的難看,低着頭也沒多言,慢悠悠的吃着東西。
兩個主子都沒說話,下頭的人自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隻能在一邊等着了。
等着沈秋河後吃完後,示意下頭的人将早膳端下去,慢悠悠的漱口,等着一切都安頓妥當了,才看向旁邊的人,“既然嫂嫂過來了,那快些領進來才是。”
瞧着說話好聽,剛才故意當沒聽見,也不知道是在消磨誰?
下頭的人雖在心裏念叨,可面上總不敢表現出來。
外頭的鄭氏穿的單薄,走起來還不覺得什麽,在這站了一會兒隻覺得涼氣從腳下竄了上來,這種時候本來該搓搓手跺跺腳取暖的,可手裏面拎着食盒,總是怕動作太大将糕點碰壞了,隻能咬着牙撐着。
等着下頭的人終于出來了,鄭氏的手凍的通紅,可卻沒有發脾氣,還沖着傳話的婢女點了點頭,而後堆上滿臉的笑容進來。
一進屋子,感覺到一股暖意,鄭氏的眼随即通紅,可很快壓了下去,快走了幾步,“秋河下朝了?”
見着人,鄭氏笑着開始答話。
今日她穿的也樸素,青色的衣裳,隻一根白玉簪子固定發鬓,身上還挂着個攀脖,就跟剛做完活一樣。
沈秋河也沒起身,擡頭斜了鄭氏一眼,“這話說的,我就在這坐着,不下朝難不成還能神遊不成?”
開口,便就嗆了鄭氏一句。
鄭氏讪笑了一聲,“瞧我,糊塗了。”
沈秋河不起身,喬故心肯定也不會起來給鄭氏體面,就在一旁坐着,當沒看見鄭氏這個人。
鄭氏看沒人理自己了,手裏拎着食盒微微的用力,深吸了一口氣,随即面色如常,将食盒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我今個親手做了糕點,你們嘗嘗?”
看還是沒有人理她,自顧自的将食盒打開,“你們兄長從前最喜歡吃我做的東西,他走了以後,我就再也沒做過。”
說話的功夫,将糕點已經端了出來。
送到喬故心和沈秋河跟前的時候,看她們兩個人都沒動,随即捏了一塊糕點放在自己的嘴裏,“你們,伱們是不信我嗎?”
囫囵着将整個糕點都塞了進去。
糕點卡在嗓子裏,鄭氏噎的咳嗽了起來。
旁邊的婢女也不能讓大房夫人在二房被糕點卡死吧,趕緊送來了茶水。
鄭氏喝了一杯,總算是将糕點送了進去。
可因爲卡的厲害,再加上心裏本就委屈,眼淚一滴滴的往下掉。
看着鄭氏在這哭,沈秋河心裏煩的更厲害了,擡手直接将鄭氏送來的糕點扔在地上,“你能不能要點臉?”
聲音陡然擡高,“如今隻是因爲我兄長不在了,不然,我定然會讓他休妻!”
娶妻當娶賢,鄭氏這算什麽?
沈秋河話說的極重,鄭氏吓的也不敢哭了,強忍着将眼淚憋在眼眶裏,“我如今知道錯了,我不求你們現在原諒我,但求能給我一個改錯的機會。”
鄭氏說着用力的揉了一下眼角,“我,我已經讓崇遠在學堂裏睡了,我,我就怕将孩子帶壞了。”
而後似又想起了什麽,“還有,還有那些個機關巧件,我都讓人尋出來了,等着崇遠回來,我就拿給孩子,你們瞧,我真的知錯了。”
看着鄭氏結結巴巴的樣子,沈秋河的火氣卻越來越大,“我今日讓你進來,隻是想要親自告訴你,以後二房的主意你少打,若是再有一次你們有沖突,我不管是非,不論對錯,都會責問你!”
沈秋河現在算是國公府當家的,這話自然有說的底氣。
鄭氏不敢反駁,隻連連的點頭,“好,隻要你們給我個機會,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滾!”沈秋河突然揚聲斥了一句。
看着這樣卑躬屈膝的鄭氏,不覺得痛快,隻覺得心裏越發的煩躁。
他對鄭氏沒什麽要求,她隻要帶好沈崇遠就夠了。也不用什麽情真意切,兩房面子上過的去就是了。
可現在,還不如老死不相往來。
誰看誰,也不難受了。
鄭氏看沈秋河就跟要打人一樣,鄭氏再道歉自也不想讓人打了她。
也不敢管食盒了,趕緊低頭退了出去。
這次鄭氏過來,喬故心全程便是連一句話都沒說。
傷害了人,無論她做什麽事,都彌補不了,兩個人硬是往一起湊,誰也不開心。
但是估摸要是喬故心開口攆人,鄭氏不定又像昨日一樣,哭哭啼啼的沒個完。
沈秋河視線看向窗外,良久後才又側頭看向喬故心,“以後無論是大房還是母親,都不能讓你受委屈,凡事,還有我。”
這一句,沈秋河自是發自肺腑的說着。
喬故心聽了卻是淡淡的一笑,心中沒有任何的波瀾。
在她最需要人站于身後的時候,她的夫君選擇了袖手旁觀,不,該說是推波助瀾,可她現在什麽都不需要了,再說這話,又有什麽意思。
笑着收回視線,“好,這話我記下了。”
好脾氣的,應了一句。
沈秋河慢慢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招手讓下頭的人将東西收拾了,又側回身子,“那你喜歡什麽東西?”
想着,兩個人這麽沉默,也不是個事,便尋了個話題。
喬故心愣了一下,随即輕笑一聲,“我喜歡的,自是随心所欲,自在獨行。”
自在獨行?
沈秋河念了一句,而後搖了搖頭,“旁的也就算了,可獨行卻是辦不到。”
接着慢慢的将腳收了回來,“你我夫妻一體,怎能獨行?”
說完似乎覺得這話有些矯情,别扭的将頭轉到一旁,“昨日聽見你說花,我想着等着再暖和些,讓人将花多搬幾盆放在你院子裏。”
喬故心點了點頭,“這事,自是你說了算。”
畢竟,這裏是國公府。
看喬故心突然收斂起身上的刺,沈秋河不由自主的敲了敲桌子,“那等着我休沐的時候,迎春花開的正好,帶你去放紙鸢?”
喬故心眼裏的笑容更濃了,“放紙鸢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隻是,跟誰那就不一定了。
沈秋河沒看出喬故心的深意,以爲喬故心這是答應了自己,面上也比緩和了下來。
而後招手吩咐下頭的人,取幾個紮好的風筝,他先畫上幾個風筝面。
這個季節,紙鸢這東西下頭的人肯定會準備,很快便呈了上來。
沈秋河拿了筆,說着便要畫。
隻是落筆的時候卻猶豫了,本來是想畫花草的,可側頭看向喬故心的時候,随即改變了主意。
看沈秋河沒走的意思,還畫上了風筝面,左右現在跟等喬故心也将府裏的事忙的差不多了,幹脆也拿了一個風筝面過來。
喬故心沒事的時候本就愛折騰着畫幾下,這次得了機會,自更是要畫個痛快。
紙鸢這東西放的便是得不到的自在,所以多是雄鷹飛鳥,喬故心卻提筆畫了一隻仰望天空的鹦鹉。
漂亮的顔色,就好像與這紅牆正配。
可至于這鹦鹉的内心,誰人也沒猜透過。
而後,在上空,點了幾朵白雲。
沈秋河畫了幾筆,貴家婦人站于高門紅牆内,她端莊知禮,可是再畫臉的時候,沈秋河卻突然下不了筆,甚至在這一瞬間,沈秋河猶豫了,當初看到的,可是真的她?
閃神的時候,瞧見旁邊的喬故心。
眼神微閃,随即将手伸了過去。
喬故心本來的畫的專注,原本的白雲思量片刻卻畫成了烏雲,隻有這樣的場景,似乎才能将這鹦鹉顯得高深難測。
可突然間,一點紅色落在了烏雲之上。
隻這一點,畫便失去了原來的味道,喬故心猛地擡頭,心裏隻有惱怒,也沒看顧得上将情緒遮掩,“沈秋河你腦子被門夾了?”
筆瞬間扔了出去!
因爲生氣,眉頭緊鎖。
沈秋河本來離着喬故心就近,被喬故心這麽一吼,隻覺得耳朵都嗡了一聲。
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我是不小心的。”
一邊說,一邊試探的往回退。
等着挨着門框的時候,沈秋河趕緊轉身往外跑。
看着沈秋河撒歡一樣的跑,喬故心拿着那畫好的紙鸢看了看,随即伸手将那風筝面給撕碎,而後掀開窗戶,照着沈秋河砸了上去。
沈秋河跑出去沒幾步,回頭還在那側着耳朵聽喬故心的動靜。
結果,被喬故心正好砸在身上。
其實砸一下也不疼,隻是因爲墨沒幹,那墨沾在他的朝服上了。
“這婦人,這婦人!”遙遙的指了喬故心幾下,看喬故心探頭,随即跳着走遠。
他男子漢大丈夫,不同一個婦人計較!
罵罵咧咧的往外走,可眼底全是笑意。
明個還得上朝,沈秋河趕緊回屋換上常服,讓人将他的衣裳洗幹淨些,好早點晾幹了,免得上朝的時候都沒有衣裳穿。
看着沈秋河跑遠,喬故心這才将窗戶放下。
念珠念香在旁邊掩嘴輕笑,“姑娘跟姑爺,這就跟倆孩子打架一樣。”
瞧着這樣的沈秋河,誰能同權臣想在一處?
喬故心收回視線,看向了沈秋河畫的那個婦人,随即冷笑一聲,“連你們都覺得跟孩童一樣,那他定然也會這麽覺的。”
自然不會察覺到,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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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