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要不卑職派一個小隊進城摸摸情況……”參謀長試着提議。
藤田少将搖搖頭，沉着臉拒絕道：“如果城内真有八路軍伏兵，我們派進城的部隊就是羊入虎口，給八路軍白送戰功這種蠢事兒我可不做。”
“直接派主力進城，一路攻擊前進呢……”參謀長随即提出另一個想法。
看藤田少将沉着臉沒有接話，參謀長繼續道：“再調一個山炮中隊，一個迫擊炮中隊，兩個步兵炮小隊，跟着主力一起進城，發現可疑目标就用炮彈轟，摧毀所有潛在威脅後再發動突擊，用最短時間拿下順平。”
“反正我們今天不打算繼續深入八路軍根據地，有的是時間慢慢打。”
“還不行的就出動重炮跟飛機，把城内建築夷爲平地，讓八路軍失去藏身之所。”
藤田少将終于被說動了，又考慮一分鍾後命令：“抽調一個步兵大隊進城，炮兵就按參謀長提議抽調，再調兩個營的皇協軍配合作戰。”
“進攻時讓僞軍沖在前面，逼八路軍不得不提前暴露目标，炮兵跟在後面挨個點名，消滅敵人後自己人再沖上去。”
十分鍾後，一千多日僞軍殺進順平縣城。
藤田少将想象中的交火聲明沒有出現，不到二十分鍾後就見傳令兵一臉興奮朝他沖過來。
“報告旅團長，城内沒有一個八路軍……”
“敵人被我們吓跑了……”
藤田少将反應非常平淡，盯着傳令兵就問：“地道呢？”
“城内有沒有地道，八路軍最喜歡跟我們打地道戰。”
“部隊很可能躲在地道裏面，趁我們放松警惕時突然冒出來發動攻擊，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我們在太平莊已經吃過一次虧，絕對不能再次上當。”
傳令兵信誓旦旦保證：“請旅團長放心，城内隻有地窖，沒有地道……”
“我們找到好多地道出入口，進去才發現那些所謂的地道都是地窖，除了一些沒帶走的糧食，沒找到一個八路軍。”
參謀長再次站出來：“将軍，保定駐軍提供的情報顯示：八路軍隻在一些重要村子大量修建地道工事，占領的縣城并沒有出現過挖地道迹象。”
“縣城人員混雜，房屋密布，不适合挖地道。”
“我們在城内潛伏很多情報人員，如果八路軍真在城内挖地道，巨大的動靜不可能不引起他們注意。”
藤田少将被地道搞怕了，有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感覺。
沒有完全相信參謀長分析，想了好一會兒才命令：“讓進攻部隊再查一遍，挨家挨戶搜索，确保城内真沒有地道，沒有伏兵，再進城修整。”
…………
望都城内的戰鬥還在繼續。
小鬼子如有神助，守城八路軍幾乎都是一擊即潰，不一會兒就向前突擊了兩百多米，自身傷亡還不到兩百人。
聽着外面越來越近的交火聲，李雲龍總算有了反應，很嚴肅命令：“所有參戰部隊全部展開反攻……”
“包抄部隊立刻堵住日僞軍後路，拿下城頭，其他部隊争取二十分鍾内全殲城内小鬼子，結束戰鬥。”
鄧景業馬上接話：“副團長，現在總可以下地道了吧……”
“我們比鬼子更熟悉城内地形，參戰部隊彈藥充足，又敵在明，我在暗，戰鬥肯定不會出問題。”
這次李雲龍沒有拒絕：“各部隊消滅自己防區内的日僞軍後立即撤進地窖躲避炮火……”
“咱們一口吞掉一個加強大隊，川崎少将再大方也會被氣的七竅生煙。接下來的報複性炮火覆蓋肯定會前所未有，隻有地道能把我們損失降到最低。”
“炮擊結束，新的日僞軍殺進縣城，我們再回到表面陣地作戰。”
“城内雖然沒有潭村那樣的地道網，但有逃命用的地下通道。等我們用巷戰殺夠小鬼子，再通過地下通道撤離縣城，眼前這場血戰都就會變成一樁無頭案，日軍想報複都找不到目标。”
…………
城外日軍前敵指揮部，川崎少将聽着城内越來越遠的交火聲，嚴肅的臉上終于露出一副久違笑容。
按進攻部隊現在突擊速度，他們确實能在一小時内結束戰鬥。
拿下望都，部隊就能好好整整一下，也有了繼續進攻易縣的前進基地，一舉兩得。
距離最後勝利還有最後二十分鍾時，城内交火聲突然變密，中間還夾雜着大量爆炸聲。
川崎少将想當然認爲這是八路軍臨死前的最後反撲，不足爲慮。
隻要進攻部隊穩住防線，擋住八路軍這一波反攻，進攻部隊就能鎖定勝局，用最快速度結束戰鬥。
五分鍾過去了，突然變密的交火聲并沒有變弱，反而有一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如果這一輪交火是城内八路軍臨死前的最後一波，那說明他們已經到了生死存亡地步，肯定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現在情況恰恰相反，意味着自己剛才判斷都錯了。
城内八路軍還沒到拼死一搏地步。
臉上笑容再次被嚴肅取代，随着交火聲越來越密，臉上的嚴肅表情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凝重取代。
“有問題，城内進攻部隊八成是出事兒了？問一下城頭觀察哨，突然變密的交火聲是怎麽回事兒。”
“哒哒哒……轟轟轟……”機槍掃射聲跟榴彈爆炸聲突然在城頭上響起。
川崎少将趕緊舉起望遠鏡。
城頭上除了警戒哨跟觀察哨，還有一個加強小隊，總人數超過百人，保護城門，防止進攻部隊被堵在城内。
榴彈突然在城頭上發生爆炸，顯然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火光飛濺，好幾個士兵被炸飛，最後砸在城外地面上。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八路軍一下子沖上城頭，抱着輕機槍，子彈不要錢似的朝城頭部隊掃射，他們就好像成熟的麥子，瞬間被打倒一大片。
看到這兒，川崎少将要是還不明白對方手段，那他這個旅團長就白當了。
氣的渾身顫抖，捏着拳頭，咬牙切齒道。
“八格牙路，我們上當了……城内八路軍在跟我們故意示弱，把我們進攻部隊往縣城深處引，再發動反攻，包他們餃子。”
“好厲害的對手，不出手則以，出手就吃掉我們一個加強大隊。”
“決不能讓他們陰謀得逞。”
“第三大隊馬上進城，增援第二大隊，如果能發動反擊，幹掉城内八路軍，直接反擊，不用向我請示。”
“如果八路軍實力太強，不能發動反擊，馬上把第二大隊接應回來。”
“速度快一點兒，慢了的話第二大隊就完了。”
城頭上的戰鬥進程遠遠超乎川崎少将想象。
一百多個部下簡直比一百多頭豬還要蠢，面對八路軍突襲部隊，幾乎沒還手餘力，眨眼功夫就被殺了一多半。
洞開的城門也被重新關了起來，第三大隊一個中隊剛沖到城外三百米位置，子彈就跟潑雨似的朝他們飛過去。
“還真是關門打狗……”川崎少将愈發相信自己判斷，馬上命令。
“第三大隊直接發動強攻，城頭上的八路軍不多，還有我們自己人，現在是攻下城頭的最佳時間。等他們徹底占領城頭就攻不下來了，快……”
“山炮跟迫擊炮都有架起來，重機槍中隊也要參加戰鬥，立刻壓制城頭上的八路軍阻擊火力，掩護第三大隊殺進縣城。”
…………
望都守備團地下指揮部，李雲龍剛到這裏就收到好消息：“報告副團長，一營一二兩個連已經占領一部分城頭，正在阻擋日軍增援部隊進城……”
“他們作戰壓力最大，部隊腹背受敵，多撐一分鍾都會增加大量傷亡。告訴其他參戰部隊，讓他們加快反攻速度，用最快速度結束戰鬥。”李雲龍很嚴肅命令。
“副團長，要不要讓炮兵朝城外打幾輪炮彈，稍微減輕下一營阻擊壓力。”鄧景業提議。
“炮兵絕對不能動。”李雲龍很果斷拒絕。
“天上的小鬼子飛機可不是吃素的，城内敵我雙方混戰在一起，到處都彌漫着硝煙，飛機找不到轟炸目标，一時沒了用武之地。”
“一旦我們出動炮兵，他們就會變成一群發現獵物老虎，嗷嗷叫着朝炮兵陣地撲過去。”
“炮兵轉移速度再快也比不過飛機轟炸速度。”
鄧景業點點頭：“那就隻能讓他們硬撐了……”
“我親自去城頭督戰，一定堅持到城内戰鬥結束。”
李雲龍沒有拒絕，隊伍裏的新兵太多，要是鄧景業以團長身份跟他們守在一起，肯定能大大鼓舞軍心，讓他們堅持更久。
鄧景業前腳剛走，好消息就接連傳到這裏：“副團長，一營三連報告，他們已經消滅當前之敵，殲敵超過一百人……”
“副團長，二營報告，他們已經重創包圍圈裏的小鬼子，頂多十分鍾就能結束戰鬥，請打援部隊一定要撐住……”
此時此刻，一營防守的城頭已經被炮火完全覆蓋。
跟城内一千多部隊相比，城頭上的幾十号小鬼子顯然是小巫見大巫。
爲了保住城内部隊，川崎少将果斷選擇壯士斷腕，命令炮兵對城頭實施無差别炮火覆蓋，盡可能多消滅一些八路軍，掩護第三大隊快點兒殺進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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