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落花有意
小招娣慎重的把紙條接過：“古姐姐，我今天晚上就把它們背下來。我知道古嬸子很好的，以前經常給我東西吃，還給我講解作業，我奶奶打我她還拉架了不讓打，買藥給我擦傷口，是我奶奶不好，古嬸子幫我她會罵街，我不想連累古嬸子挨罵。我知道很多事是我奶奶做的不對，我也說她了不讓她罵，可是她不聽，還說我胳膊往外拐該打。”
有個這樣的奶奶真是造孽，倒了八輩子血黴，難怪郝女士那麽反感她。
吃了一輩子的苦，沒有過一天好日子，可三觀不正心靈扭曲，從來錯的都是别人，就她自己有理！這種人油鹽不進，不做大惡，卻能惡心死人。
更讨厭的是重男輕女，做她的後輩特别是孫女真倒黴！把孩子逼的在村裏一個同齡人朋友都沒有，大家不敢多打交道，避之不及，就怕她無理也要攪三分！
古知恩讓小招娣從樓下大門走，她不敢：“我奶奶已經把大門鎖了，進不去的，如果叫門她會打我的又會鬧一場，古姐姐不用擔心，我身手靈活着呢。”
沒辦法，古知恩隻好幫忙拉繩子，好歹是安全爬過去了，翻出兩袋衛生巾，一包椰子糖一包椰子粉，還有一盒面霜，打包系在繩子上給弄了過去：“一直到大年初六我都在家，有什麽事就找我。”
小招娣不敢說話，怕把人吵醒了，隻笑着重重的連連點頭。
關上窗戶躺床上古知恩翻來覆去睡不着，胸口堵了一口惡氣，還不知道找誰發洩，羅嬸子是不敢找的，她完全是不講道理，罵遍村裏無敵手，即使她做錯了，她也會拿把菜刀和切菜闆罵街，一直罵到對方不敢認輸吭聲爲止。
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還是氣不順，古知恩翻出手機問喬耀祖：“到家沒有？”
早就到家已經躺床上的喬耀祖感覺受傷的心得到了一點點慰藉，好歹小沒良心的還知道關心安危：“到了，怎麽還沒睡？”
古知恩如被司馬光砸了的缸，立即就滔滔不絕，把禹樹文的罪惡說了一遍後，問到：“你說這樣的人渣要怎麽懲罰他？他根本就不配爲人師表。”
所以，剛才是自作多情了？喬耀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沒有被氣死：“挂了。”
說挂還真就給挂了，古知恩：“……”！！！不上不下的好難受，那滋味就相當于褲·子都脫了，結果給看的是喜洋洋光頭強一樣！
第二天清早，村子裏的人都在羅嬸子的罵街聲中醒來，盡管她聲音已經完全罵啞了，但是氣勢更盛了：“剁腦殼的，偷我的臘肉不得好死啊……”也不知道她哪來的精力，那麽旺盛。昨天晚上罵到半夜，還如此生龍活虎。
古媽正處更年期，夜裏睡眠本來就不好，天剛微微亮就被吵醒，氣的不行，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陽穴唾棄到：“我看她才是個剁腦殼的，跟她做鄰居真是倒血黴了。”
古知恩想了想，把小招娣的事說了後下結論：“媽，做她的孫女比鄰居更倒黴！”
确實如此，古媽還真無法反駁：“我會留意小招娣的，那也是個可憐孩子，一放學就幹不完的活，放牛時還得扯一籮筐豬草回來，插鞭炮引錢，剁豬草喂豬，給堂弟洗尿布洗衣服，忙的沒個停的時候，就這樣還經常看到挨打挨罵，等她們都睡了她才搬到馬路的路燈下寫作業。”
“天殺的那禹樹文，這麽乖這麽可憐的孩子他也下得去手去雪上加霜，人間敗類，不配爲人師·表，人渣，就該把他作惡工具給剁了喂狗，好好的人不做，要做變态，白瞎了讀那麽多年書，等着，非把他趕出教師·隊伍！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最可恨那羅婆子，孩子受欺負了告訴她還要忍着不讓說，在村子裏不是挺厲害，誰都敢罵敢欺嗎？去學校鬧啊，去打那人渣呀，把厲害本事拿出來啊，隻敢在村子裏橫行！一離開村子這一畝三分地就啞火了！就是個窩裏橫的玩意兒。那兒媳婦幸好跑了，不跑沒活路，太搓磨人了！就是苦了孩子，但凡我幫把手，她就去打罵孩子，弄的我都都怕了，給點吃的還得偷偷的……沒媽的孩子是根草啊。”
“就這樣小招娣的成績還是數一數二的名列前茅！你說你羞愧不？我給你堆了多少資源，上了十多年的學，三好學生的獎狀一張都沒給我弄回來！你得給我找個聰明的女婿，拔高一下智商，要不我怕外孫遺傳你那腦子……你們再不努力，都要成（聖）剩誕老人了。”
碎碎念的古知恩想跑路，也太容易踩坑了，這也能拐到催婚上面來！
聽到有人拍門，古多福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媽，我去開門！”
不想做炮灰，古知恩緊跟其後：“我也去！”
古媽：“……”！！家裏的門沒那麽難開，不需要兩個人開！自己這是被避之如蛇蠍了？熊孩子還是欠打！立即揚聲問到：“老古，老古，我家戒尺呢？”
古多福打開一看，是村子裏最高壽的胡老太公，已經有120歲了，腰已經彎成了一張弓，駝背非常厲害，頭的高度在膝蓋處，他這一生都過得凄苦，接連白發人送黑發人，先後送走了兒子，兒媳，孫子，孫媳，曾孫，最後隻留了一根獨苗苗玄孫胡長壽給他，曾孫媳婦倒是還活着，可她丢下還在嗷嗷待哺的兒子跑了。
可能是死怕了，胡太公對玄孫隻一個要求，那就是“活得久”，因此很是溺愛，從小就在村裏稱王稱霸，上學了在學校做校霸，欺負同學是日常，連女老師的裙子他都敢掀，初中沒讀完就不去了，做起了混混頭子，坑蒙拐騙無所不幹，胡公公此時也意識到不對了，可是晚了孩子已經長歪了，年紀又大管不了，一管他就跑外面不着家，用拐杖打他就搶了丢家門口的水塘裏去。
15歲的年齡正是對女生身體最好奇的時候，加上偷偷摸摸的看少兒不宜的片·子，看多了他就開始伸出罪惡的鹹豬手，把晚自習落單的女生堵在黑巷子裏欺負，後來越來越難滿足，他看準了山腳下一戶獨門獨戶的人家，隻有一個年邁的老人和一個小學6年級的孫女，從而犯下血案。
孫女死了，老人搶救回來目堵孫女被奸被殺也不想活了，不吃不喝十天也跟着去了。胡長壽殺·人·性·質惡劣，因年滿16歲未滿18歲，最後被判了22年。
胡公公大清早過來堵人，就一個要求：“多福啊，太公求求你，讓政府把長壽放回來吧，他知道錯了，我會狠狠的管教他的，會看好他的，公公沒幾年好活了呀，就想看到胡家傳宗接代才能安心閉上眼。多福啊，你是村子最聰明最厲害的人，你一定有辦法的，你讓長壽回家來吧，公公求你了，給你下跪了……”
古多福可不敢讓老人跪怕折壽，趕緊把人扶着坐下，讓姐姐去泡糖水：“太公，長壽犯了罪坐牢是國家在改造他，我沒有權力讓他沒服完刑就回來的。你别着急你聽我說，長壽已經長歪了，他坐牢是國家在教他做人，讓他改正錯誤呢，如果現在讓他出來，你又教不好他誰也管不了他，那他還是會繼續犯罪，等他年滿十八歲犯罪那就不是坐牢而是死刑了，這才是真正斷了後。”
“但是如果等他改好了再出來，那時也才37歲，結果在牢裏好好表現，争取到減刑，甚至會更早出來。完全能夠再結婚生子，隻要他改好了，胡家傳宗接代完全不是問題。公公你想想，你再算算，是國家改造他好，還是現在回家來繼續無法無天的好？”
胡太公老淚橫流：“可我活不到那時候了，我整夜整夜的想長壽。”
古多福想了想，說到：“我托人讓隔段日子就拍個長壽的視頻給你，這樣你想他了就看視頻。”
最後，胡公公拄着拐杖失望的走了，邊走邊抹淚。
看的人心酸，古媽長歎：“這就是不重視教育的苦果，孩子哪能隻管養活呢。”
大清早就弄得人心情難受，古知恩搓了搓手臂：“怎麽感覺現在農村都不太平！一點都不是想像中的厚道，純樸。回來才幾天啊，全是些狗屁倒竈的事，厚顔無恥的人一抓一大把！還不如在城市大家關起門來過日子，自掃門前雪。”
古媽打人，重重一巴掌拍在女兒屁股上：“你得看好，比如胡太公玄孫的事，要看到人不能學壞，小招娣你要看到她的努力，善良，堅強……事情都有兩面性，誰讓你隻盯着惡看了！”
“合着就讓我苦中作樂，玻璃渣子裏找糖吃呗。”古知恩話音剛落屁股上又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送你讀那麽多年書，你别的沒學會就學會頂嘴了是吧？讓你怼人，讓你怼。”古媽老寒腿也不痛了，站起來滿屋子去找戒尺，這女兒不打不行了，不成才！
行吧，惹不起躲得起，古知恩拖着弟弟就走：“我們去街上吃粉，吃完去接小姨她們一起去外婆家。”
古多福被姐姐拖着走一聲都不敢吭，直到離家好遠了才問：“打痛了沒？”
要不是大馬路上，古知恩會真忍不住揉屁股，現在都還有些發麻可見親媽的力道之大：“最少不用擔心老媽的身體，打人這麽痛都能上山打虎了！”
“老媽剛做年檢沒多久，大毛病沒有都是些小毛病，倒是老爸有胃炎，還有腰椎盤突出，主要靠平時好好養，可他工作性質又特殊，一去偏遠地區考察身體就更吃不消……”
是真拿老人沒辦法，身體痛的時候躺床上直叫喚，稍一好點能下地了又跑不見人影了。
去街上加重辣痛快的吃了碗粉，姐北兩個才大包小包去小姨家，隻是剛到村口就被喬耀祖攔住了：“不要進去，村子裏出事了，十來個熊孩子拿了威力強大的沖天炮去水庫，把結冰的水面砸了個小洞，再把沖天炮點燃塞進洞裏，把結冰的水面炸裂了，十二個孩子全部掉進了水裏，要不是有個軍人正好回村探親路過，估計得一窩端了，即使如此，還是有兩個孩子沒有搶救回來。更可惜了那個軍人，才22歲，又是家裏唯一的孩子。現在村子裏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正在這時古舅舅一個急刹停住了車，拎起古多福就走：“跟我去幫忙！”邊跑邊扭頭叮囑：“知恩，你不要進村，去外婆家等我們。”
看着舅舅像龍卷風一樣把弟弟卷起跑不見人影了，古知恩：“……”行吧，弟弟的權威不僅在自己村子裏很高，在小姨村子裏說話也很管有。具體的說在附近幾個村子裏都很管用，比派出所門警說話還好使。每次有人鬧矛盾了，門警調解不一定管用，但如果是古多福定奪的，就管用，大家都信服他。
古知恩想不明白的是：“我舅怎麽來了？還着急上火的厲害。”
“我給你舅打的電話，那救人犧牲的軍人是你舅手下的兵，你舅過來調解比較好，他的話那家人聽得進去。”喬耀祖也是無奈了，大清早趕過來給外公家送年禮，凳子還沒坐熱呢，就去水庫救人了，結果還沒落好。
“那你要不要去幫忙？”鈔能力很有用的，而這能力喬耀祖有啊，能力還很大。
“我去不适合，點炮的是村裏寡婦家的孩子，塞炮進洞裏的是一留守兒童，家裏隻有個老奶奶，可炸魚的主意也是我表弟出的，買炮的錢是我表弟掏的，他的錢是我給的，表弟活下來了，兩個沒搶救過來的孩子都是年齡比較小站一邊看熱鬧的，家長情緒激動得厲害，見不得我。”
難怪一身的狼狽，原來是被打了！大冷天的頭發都結冰渣子了，衣服還一直在滴水，古知恩看不下去了：“還是先去把衣服換了吧，再泡個熱水澡，不然人要凍壞了。”
村子裏是沒法進去了，回家又太遠，最後古知恩導航了最近的旅店，雖然又破又小，但熱水還是有的，而喬耀祖人已經冰得嘴唇發紫了，手僵硬的連脫衣服都困難，古知恩沒辦法，隻好幫手把衣服脫了，隻留了一條内褲，再扶着人去了洗手間，沒有浴缸，但好在有個非常大的洗澡盆，水的溫度也滾燙。放滿水人坐進盆裏，上面的淋浴也同時開着。
看喬耀祖臉色實在太難看，古知恩不敢離開，一直守在旁邊，就怕人出意外。泡了半小時的熱水，喬耀祖才緩過勁來，臉上總算是有點血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