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講武德
賀之江撿了八條小魚後,從桶裏拿了一條大約兩三斤重的魚放到古知恩桶裏:“謝謝,你真是個好人。”
被愛豆發好人卡了,古知恩心花怒放,開心到飛起。提着桶笑得一臉傻氣:“你怎麽會在這裏?”
見人一臉的泥巴,賀之江拿出濕紙巾遞過來:“我過來看肖爺爺,已經多年沒有回來看他了。”
古知恩了然了,其實粉上賀之江也并不是無緣無故,娛樂圈那麽多人,有很多人比他更出色爲什麽沒有粉?就是因爲他是認識的現實生活中見過的人。第一次見到他時是在寒冬,他和肖志勇正在挑柴。肖爺爺的腿有些毛病,幹不了重活,可在農村是一定要準備柴火的,要不冬天不好過。
肖志勇和古知恩是班裏的兩霸王,常期霸占班裏倒數第一,倒數第二的位置,古知恩唯一驕傲的是她沒有倒數第一。肖志勇人高馬大,但并不影響他自卑:“阿江,我腦子笨就是讀不進書,成績差的一塌糊塗,以後可要怎麽謀生?我爺爺說我會餓死的。”
至今古知恩都記得賀之江說的每一個字:“成績差又不犯法,你已經努力過了,就不是你的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成績不好就不走學習這條道,我們可以在其它行業有出息。你長得高跳得遠,彈弓還打得準,不如走體育特長生的路子,做奧運冠軍,一樣有出息一樣爲國增光。”
賀之江的這句話改變了肖志勇的一生,他拿了奧運冠軍,現在開了很多家健身連鎖店,同樣也因爲賀之江的這句話,别扭了很多年的古知恩同自己和解了,内心終于照進了陽光。以前她是真的自卑了,被天賦弟弟給參照的跟個渣渣一樣。
郝女士同時輸出1+1=2,好的,弟弟自主解鎖了加減乘除還從不出錯,而姐姐在下一次被問1+1=3對嗎?回答的很不确定,對的……吧?邊回答邊認真觀察,看郝女士臉沉下來了,立即改口,不對。那等于幾?不知道啊,要不你願意等于幾就等于幾?郝女士氣的吃不下飯!一樣的十月懷胎,弟弟一點就通還能舉一反三,姐姐這是塊不可雕的朽木!經常被氣的胸口痛。
被對比的多了,還是比不赢的那個,古知恩黑化了,那幾年叛逆的隻差沒去混黑社會了,弟弟越封神,她就越惹事生非,因此經常被郝女士追着打。
賀之江的話像暖陽一樣照進了古知恩黑暗的内心,把濃濃的陰霾驅散了許多。以緻于對賀之江念念不忘了這麽多年,後來偶然在網上看到了他在參加歌唱比賽,就一直粉到如今。粉絲雙眼亮晶晶的看着愛豆,好想跟着他去蹭飯咋辦?
愛豆可真是個人間天使,居然接收到了古知恩強烈的願望:“知恩,你會熬魚湯嗎?我手藝不太行!”
古知恩激動的不會說話了,隻知道連連點頭,眼裏的光亮的能半夜去做賊不用點燈。
熬魚湯而已,又不是要下油鍋趟刀山,沒問題的!有問題排除萬難也要沒問題!絕不允許有問題。熬個魚湯而已,小事一樁,能有什麽問題。
賀之江滿面含笑彎腰伸手來拉魚塘裏的泥人,但做爲資源粉絲對愛豆的愛是很經得起考驗的,怕泥巴呼呼的唐突了愛豆,古知恩動作前所未有的麻利三兩下自己爬上了岸,火燒眉毛一樣的沖去把身上的泥巴清理幹淨,這才過來難爲情的說到:“我平常其實不這樣的。”本來還想賣瓜自賣自誇一把,可是在愛豆面前,本來就不多的智商全部離家出走了,根本就想不到詞彙,好急。
賀之江覺得這樣挺真實的,笑言:“挺好的,有煙火氣息。”
可是在愛豆面前想當小仙女,不想下凡沾染人間煙火,古知恩洩氣的很,回想幾次見面都狼狽不堪,不求最美的一面展示給愛豆,好歹也正常水平一點,每次都是社死現場太氣人了。
更氣人的是古知恩對自己熬魚湯的手藝還挺有自信,但是沒想到殺魚這麽難!以前買魚攤主都會給殺好,刮好魚鱗,破肚,有需要還能給片好!所以,會熬魚湯,還真不會殺魚。
每一條都活蹦活跳的,古知恩傻眼了,拿着菜刀不知道如何下手。
賀之江和肖家的土狗一直在旁圍觀,古知恩内心一片卧槽,可以允許在土狗面前丢臉,但在愛豆面前絕不能丢!雖然幾次偶遇的形像都不佳,但古知恩覺得還能再搶救一下。
于是,跟自家老媽連線求救,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甜美和溫柔:“親愛的媽媽,請問怎麽殺魚?”
古媽正等着女兒提魚回家做飯呢,脖子伸老長都要望眼欲穿了,人和魚都沒有回來,火氣正旺着,河東獅吼重出江湖:“魚呢?”
吼聲陣陣跟虎嘯一樣,古知恩感覺耳朵都要被震聾了:“在肖爺爺家呢,等我殺完魚就回去。”
一聽是奧運冠軍的家裏,古媽成功的把火力壓了下去:“你殺魚,魚殺你還差不多!不自量力!還有好好說話,又不是要斷氣了!”
做人女兒好難!平常聲音大一點就告誡女孩子家家的說話要輕聲細語,現在燕語莺聲了,不求誇說娓娓動聽玉石之聲餘音繞梁,但也不至于說是要斷氣了一樣的有氣無力。
太難侍候了!有意見古知恩還不敢提,怕被武力鎮壓,狗腿又讨好的笑:“不會殺,所以請親愛的媽媽賜教。”
做爲教了一輩子書的退休老師,對于真心求學的學生還是願意教的,可惜女兒太青銅,菜的不行,魚倒是給摔暈了過去,但是挂在了刮魚鱗上,郝女士真心爲那條魚默哀,也恁慘了點。
古知恩也很慘,魚鱗片正中眉心,吱哇亂叫中嘴巴裏也有了一片,味道腥的可銷魂了。最後還是賀之江看不下去,接過刀三兩下就處理幹淨了。
一樣的王者輸出,可是古知恩接收的和賀之江接收的信息大相徑庭,導緻的結果也迥然不同。一個把魚殺的幹脆利落,一個把魚殺的死不瞑目。
古知恩決定強行挽尊一下:“我這是第一次殺。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很會殺了。”
賀之江輕咳了一聲:“我也是第一次。”眼裏的笑意滿的都快要溢出來了:“你學會了嗎?”
學廢了!但是這不重要!又和愛豆擁有了同款第一次。開心。學會還是學廢不重要,做人要不拘小節。古知恩很快就把尴尬強行化解了:“我熬魚湯可好喝了。”
賀之江非常上道和捧場:“那我有口福了,等吃。”
這一等有點久,主要是古知恩太多年沒有用過土竈和柴火做飯菜了,還是小時候燒過火,後來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家家條件越來越好,不燒柴改燒煤球了,現在農村基本都用煤氣了,堅持用土竈燒柴火的很少,有也基本是老人在用,他們習慣了燒柴和舍不得用煤氣。
又要燒火又要煎魚翻面,古知恩手忙腳亂,在屋前曬太陽的肖爺爺看着竈屋的濃煙滾滾,非常擔心的對賀之江說到:“細伢子,你去幫把手,我怕把我竈屋給燒了。”
想着先前還在信誓旦旦的自誇廚藝,隻差沒自封廚神,現在主人卻在擔心竈屋不保,賀之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盛,走去竈屋問到:“需要幫忙嗎?”
古知恩非常自信:“不用,馬上就好了。”
這種迷之自信賀之江想求同款:“好的,等吃。”
半個小時後,終于喝上了新鮮出爐的魚湯,雖然賣相不佳,但味道出乎意料的……尚能入口。
被柴火弄得灰頭土臉毫無形像可言的古知恩沒照鏡子,不知道自己臉上烏漆嘛黑的,還在洋洋得意:“我廚藝可是得真傳的。”
賀之江默默的想:真傳的廚藝如此不講究色香味的嗎?魚沒有一條是完好的,就骨架完好。要不是從小就愛惜糧食,還真喝不下去。
古知恩覺得話還是要說明白的:“肖爺爺家用的是鐵鍋,煎魚粘鍋翻面才破皮了,用不粘鍋就會魚肉完整不爛。”
理确實是這個理,就是賀之江見識過肖爺爺煎魚,條條完整無缺,所以能肯定不是鍋的問題。
親眼看着愛豆喝自己親手熬的魚湯,古知恩覺得好幸福,人生至此夫複何求。明明和愛豆在一起沒說什麽有意義的話,可就是覺得快樂,嘴角高高上揚,忍不住的笑。
愛豆長的真好看,坐的是竹子制成的凳子,斷腿的桌子半新不舊,就連湯碗都是最便宜的那種毫無款式,可盡管是這樣絲毫不影響愛豆的魅力,想做愛豆手中的碗讓他捧在手心,想做愛豆口中的魚湯,讓他含在嘴裏,實在不行當竹凳子也行啊,被愛豆坐甘之如饴,并且保證不把人摔着。
愛豆真撩人!别人穿成這樣是泯于衆人毫無特色,可他天生的衣架子又面如冠玉貌若潘安,一穿立即就成了天空中最亮的星,如一團引誘飛蛾的烈火,勾人的很,明明知道危險,可情不自禁欲罷不能。
被古知恩眼眨也不眨的盯着看,賀之江無法淡定,耳根子詭異的發熱,冷白皮的臉上燒起火燒雲,這魚湯是喝不下去了:“你要喝嗎?”
被美色迷昏了頭的人毫無智商可言,古知恩居然直接腦袋湊過去就着愛豆的碗喝了一口,魚湯進肚子了才感覺到不妥,剛才是犯什麽傻!:“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腦子進水了,不是有意冒犯。”
賀之江星眸低垂,側過臉忍不住輕笑出聲。
愛豆的低笑聲仿佛四面八方在耳邊萦繞,讓人心頭一陣一陣的酥麻,宛若小雞在手心啄食,明明動作很輕,卻讓人感覺癢的受不了那種。古知恩尴尬想死又忍不住春心焚燒,正冰火兩重天時郝女士的電話殺了過來:“明天的太陽你覺得還會從東邊升起嗎?”
幼崽子立即就嗅到了殺身之禍,這是不打算讓見明天的太陽了:“回,現在就回。”
撒丫子就跑,化身風一樣的女子。
用最快的速度把魚交到了母老虎手上,古知恩立即就癱在了沙發上,好一會才把氣喘勻稱了,也有了心思發朋友圈和網店上:熬魚湯給愛豆喝!我真是最幸福的小天使。Ps:愛豆又奶又撩又純又欲,忍不住想冒犯他。
配圖是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魚湯照片。雖然已經用美拍了,但是碗裏的魚屍骨殘缺還是能看得出來的,所以下方評論全部清一色的:
“這什麽黑暗料理?做成這樣狗都不吃好嗎?”
“請問你的愛豆還好嗎?還活着嗎?”
“需要叫救護車嗎?我雖然不是**但我願意幫忙呼叫。”
“你是最幸福的小天使,你愛豆是世上最慘的愛豆。”
一緻蓋棺定論:“做你愛豆實慘!”
“求樓主資源共享愛豆,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一起粉呗。”
“筆給你,請詳細描寫對你愛豆的冒犯細節,重金求看。”
“同想看。不用給我省流量,描寫得越詳細越好。”
“不想看,但想一起冒犯,想三人行!”
“卧槽,樓上的想想就好刺激,求圍觀。”
“同想圍觀,保證不打擾不參與,就安靜的看。”
…………
古知恩氣壞了,什麽人呀!
正在這時喬耀祖打來了電話,不知道發什麽瘋一開口就殺人誅心:“親,年底了,欠款是不是該結算一下了?”
簡而言之兩個字,就是“還錢!”
古知恩覺是這是天外飛來橫禍:“沒錢,爲什麽突然讓我還錢?”昨天才救你命呢,今天就過河拆橋,是不是太不講武德了一點。
喬耀祖聲音陰森森的感覺跟夜半貞子一樣:“也不突然,就是做爲一個合格的債主,年底催帳是常規操作!”
見鬼的常規操作,古知恩真心建議:“你可以打破常規不走尋常路,做個不合格的債主獨具一格挺好的。”
債主立場堅定:“不!槍打出頭鳥!還錢。”
古知恩把心一橫:“沒錢!還不了。”
喬耀祖今天很不好說話:“沒錢還那就來賣苦力,我家少個劈柴的!斧頭已備!”
窮兇極惡的債主,如此慘無人道!古知恩決定自救一把:“你家用煤氣,劈柴幹什麽?”
“我媽要熏臘肉和圓子,需要用柴。速來!”
還速來!又不是人傻錢多!
古知恩想了想,慎重問:“那你媽在家嗎?”
喬耀祖覺得這不重要:“你來劈柴抵債,不需要管我媽在不在家。怎麽?怕我媽?我媽又不會吃了你。”
确實不是吃人的猛獸,但是世上最可怕的并不是猛獸:“不怕你媽吃我,怕你媽被我氣倒。爲你好,想讓你媽過個好年。”
這什麽邏輯?喬耀祖眉頭皺得像抹布:“什麽意思?”
古知恩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高中時我經常去你家找甜甜玩,知道爲什麽後來不去了嗎?就是高三時你媽要我離你遠一點。有天她特意在放學路上堵我了,問我家的家教,說她媽從小就教她做人要腳踏實地,女孩子家家的得要臉,不要妄想着撈偏門,自己辛苦種出來的糧食吃的才香,才會吃的順心消化好。說門不當戶不對攀高枝的撈女并不幸福,嫁高門婆家會看不起,會被當丫頭使喚……”
一直到現在,古知恩都還記得那種難堪,也記得那天的陽光一點都不暖,盡管是烈日灼陽,可還是讓人全身發冷打寒顫,那天不知道是怎麽回的家,人跟遊魂一樣,覺得好委屈好難過,少女敏感的自尊心碎了一地。當夜就發起了高燒,反反複複燒了一個星期,把郝女士急的嘴裏長滿了水泡,一直以爲是自己把女兒逼太緊了,最後都哭了:“我不逼你學習了,你随便考吧,讀個大專我也認了,隻要你好起來就行。”
本來高三天天坐着刷題沒運動長了不少肉肉,一場高燒全掉光了,最後甚至連在首都的古多福都被叫回來了,一家人守在床前不敢去睡,就怕人沒了。好在最後古知恩挺過來了,也是從那開始不怎麽和喬耀祖說話了,同桌的最後三個月,幾乎沒有開過口,每天悶不吭聲的刷題。把郝女士吓的每天炖兩隻老母雞,那三個月村裏的老母雞大都遭了殃,成了刀下亡魂。因爲去菜場買的郝女士不放心,還是村子裏自己喂的知根知底。
原來是這樣,喬耀祖心裏堵得厲害。其實這些年一直把這個疑問壓在了心底,爲什麽一場高燒後就不理人了,很明顯的感覺到了同桌的排斥,給她讀書筆記也不看了,退回來也不說話。不會的題甯願死磕,也不再請求講解,送她禮物也不要,直接扔垃圾桶裏……
那三個月同桌沉默寡言的厲害,一天到晚一句話都不說,跟她說話也不理,喬耀祖心塞的厲害,就如此此刻:“你爲什麽從沒跟我說起過?”
古知恩沉默了一會才輕聲說到:“我說它幹什麽?”那個最是少女憂愁的敏感期,正是爲賦新詞強說愁的時候,突然就遭受到了社會的慘烈毒打,哪還有臉說出來。喬媽的每一個字都像針紮一樣的痛,恨不能忘得幹幹淨淨。
喬耀祖心裏鈍鈍的痛:“對不起,我代我媽跟你道歉。”
古知恩少女時期就識盡愁滋味,早就雲淡風輕了:“不用道歉啊,你媽說的又沒錯,三觀很正。我很受教。事情都過去十年了,我忘得差不多了。”
可是喬耀祖無法當劃水無痕,挂了電話後,他低着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黑眸,背陽而坐,渾身散發出強烈的殺氣。
這時喬媽從地裏掐白菜杆回來,邊洗手上的泥巴邊日常催婚:“你什麽時候讓我喝兒媳婦茶?”
這是撞刀口上了,喬耀祖心情壓抑,不理人。
兒子從小到大都是這個樣子,話少,臉冷,但母子三十年,喬媽也練出了本事,再接再厲:“你看我每天都閑着沒事幹,人家都有孫子帶,就我沒有,閑的都發慌。”
閑還不是最主要的,孤單才是,這麽大個房子就她一個人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特别是生病的時候就更覺得孤寂,而且每次還得應付村裏那些說閑話的,說什麽我家孩子雖然沒有大的出息,工資也不高,可他給我生了兩個乖孫,後繼有人也能對列袓列宗交代了。話裏有話,氣人的很。
喬耀祖神情冷冽:“你要閑得慌就去打麻将,去跳廣場舞。鎮中心的農貿市場那裏廣場舞蹈隊好幾支,你喜歡跳哪種就加入哪個隊!”
鎮上的舞蹈隊有哪些喬媽門兒清,心中有數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我是挖土的,麻将學不會,廣場舞也好難。”都去學過了,但是最終放棄了:“我覺得幼儀那姑娘挺好的。”
喬耀祖應付起他媽來得心應手:“我覺得老劉叔也挺好的,對你也挺好的!他也等你很多年了。”
這什麽話,不像樣,喬媽急了:“哪有勸親媽改嫁的!我知道你嫌我啰嗦,可你爸走了,我隻剩下你了,所有精力不放你身上放誰身上去?要不你給我個孫子,讓我轉移下注意力我就不煩你了。”
還想要孫子,做夢呢!喬耀祖一點希望都不給他媽留:“沒孫子,我是不婚族!”
一聽這話,喬媽連菜都不摘了,飯也不想做了:“那可不行!喬家9代單傳,你要不結婚我百年後怎麽對你爸交待?怎麽見喬家列祖列宗?我死都閉不上眼!”
連死不瞑目,抱恨黃泉都出來了,可惜兒子根本就不理,隻管低頭看書。
又不高考,還天天看書。喬媽急得團團轉,最後還是服了軟,投降了:“不結婚也行,先生個孩子出來給我帶。”
喬耀祖把《高級會計實務》第十章看完,才不慌不忙的說到:“不結婚就讓人家生孩子,這是不道德的!虧你想得出來!擱你你願意不領證就大肚子?願意讓人說閑話?”
電視看的多,喬媽還是長見識了:“你媽雖然讀書少,可你也騙不了我。我知道現在社會風氣不同了,未婚先孕早就不像以前我們那會了,我們那會是丢人現眼,擡不起頭來做人,還得擔心被浸豬籠。但現在未婚先孕的我看還挺多,鎮長家小舅子結婚時新娘子肚子明顯顯懷了少都五六個月了,我還去喝喜酒了。”
“既然你去喝喜酒了,那有沒有問新娘子是哪裏人?家庭條件如何?”喬耀祖一針見血:“好人家的女兒誰給你未婚先孕!你以爲就你精得很,人家都傻!”
确實有打聽新娘子底細,是山上的人家,窮的住毛坯房,底下還有好幾個年幼的弟妹等着養大,家庭條件是不好。喬媽想了想:“那我們多給點錢!不讓人吃虧。”
自從拆遷之後,是深有體會錢是個好東西,再也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賣苦力,沒日沒夜的忙個不停,最後也就勉強落個母子倆溫飽。可惜有錢了,也有了新的煩惱,借錢的人多了,不借還要挨罵,還有就是靠過來的人都别有用心,一口一個姐叫得好甜,到最後都逃脫不了借錢,或者幹脆打起壞主意。每天門前都有人來,大都是年輕姑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這麽優秀的兒子,肯定得配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可現在兒子說這輩子都不結婚!造孽哦。
心情不好,喬耀祖怼親媽更是毫不手軟:“你以爲錢是萬能的呀!你要是有個女兒,肚子大了還沒人上門提親你不急啊?”
那肯定得急,提菜刀上門是一定的,喬媽說不過兒子,幹脆不講道理了:“我不管,你就得給我個孫子。”
喬耀祖無情的很:“你死心吧!還是去學學麻将吧,看多了就會了。”
麻将哪有孫子好,喬媽不甘心:“打麻将有什麽好的,一天到晚坐在那裏,對身體也不好,容易落一身毛病,那得多受罪。”
消譴的方式千千萬,總能挑到一款滿意的,喬耀祖不強求打麻将:“那就去學跳廣場舞!”
去學過的,但是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跳廣場舞:“都說了好難,學不會!我這把老骨頭壓根就劈叉不開腿!還有的把人掄的轉圈,我怕被摔出個好歹來。”要是摔個半身癱瘓離不開人侍候,那生不如死,想想就怕,徹底的打消了學跳廣場舞的心思。
“難的學不會,那就學不劈叉的。”舞種那麽多,總有簡單些的。
确實是有,可是喬媽不願意:“我不要,不劈叉的是老年舞,都是老一輩跳的,我去看了,我這個年齡的都在跳友誼舞。要是去老年舞組,肯定被人笑話。再說了我也不喜歡跳舞,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你爸走了,我要爲他守節,他在底下看着呢。”
行吧,尊重個人選擇,喬耀祖改了心意:“那就去樓下花店插花,或者去樓下茶店喝茶也行。你不老說我家改換門庭了,已經不是泥腿子了,是富貴人家了嗎?那貴夫人的日常就是每天插花和茶道,這樣顯得優雅貴氣。”
一說到這個,喬媽可有話說了:“插花我去看了,我滴個娘呦,以前砍柴時山裏大把的野花比店裏的開得還要漂亮,不要錢我都不稀罕去摘。可她們倒好,随便幾朵花下來就要上百,我瞧着也就那樣,沒見得多漂亮。特别是那野菊花,以前幹活時在田埂上一扯一把,腳上踩了泥巴都是随便扯一把擦泥的。就這還要錢,随便幾根還老貴,不劃算。”
“那茶店我也去喝了,就那麽一小杯都不夠我喝一口的,就說要100多塊錢,還說有一口上萬塊的。這是搶錢呢,搶劫都沒有這麽狠的。再有錢也不是這麽個花法。再說了我也喝不慣,一股子苦味,要喝去老家後山上的茶樹上随便摘幾片葉子就是了,還不要錢。他們賣那麽貴搶錢呢,我不去喝也喝不來,還不如喝白開水解渴呢。
喬耀祖一陣無力,老一輩的消費觀念真的很難糾正過來,明明不差錢,可就是保持艱苦樸素不亂花一分錢,該省就省。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一點生活質量都沒有。明明可以活的更好,可以過的更舒心自在,可就是舍不得花那個錢。
每個月都給老人定期存一筆錢到卡上,可是從來都沒有見她動用過,急的人火起:“你不老說我家錢多嗎?咱不差錢,你舍得花!不夠了我再給。”
銀行卡上有多少錢還是知道的,喬媽每個月都會去查:“可我一花就心痛,明明就不值那個價錢,明明有些錢可以不花的,一把野花能值幾個錢,桌子上不擺也活得好好的,何必花那個冤枉錢。”
行,不強求插花喝茶:“那你去打太極!”這個動作慢,不用劈叉,也花不了幾個錢。
說起太極,喬媽就很激動,頭頂直冒煙:“打太極隊裏有王寡婦那個老虔婆在,你知道的我和她不對付,看到她那張臉我就吃不下飯,一大把年紀了每天還描紅畫眉,身上的香水隔十裏地我都聞得到,不要臉!還笑我是守财奴,天生賤命!呸,也比她自甘下賤好,一把年紀的寡婦還不安份,鎮上的漢子都被她勾搭了個遍,也不怕她那早死的男人夜裏從地底下爬出來找她算帳!”
喬耀祖:“……”!!!其實除去作風問題不談,王寡婦說的也沒錯。不過到底是親媽,沒忍心站她敵方陣營。
“她還去勾搭你老劉叔,哪來的臉,也不照照她那張老臉,尖嘴猴腮一臉刻薄,瘦不拉叽幹得跟火柴棍似的。你老劉叔都不稀罕得搭理她!”
這個明顯有問題,既然不稀罕搭理,那火氣這麽大幹嘛?都把人貶低到墳裏了,還埋上了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