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父慈子孝
望着表哥仿佛身後有鬼攆着似的迅速跑掉的身影,傅貞沒來由地覺得難過。
她委屈地趴在桌案上痛哭:“姑母!表哥他,他就這麽看不上我嗎?”從小被家人耳提面命,肯定會爲她選個有權有錢的好婆家,要讓她飛上枝頭變鳳凰的。
結果選來選去,他們的标準一降再降,已經從能襲爵的世子, 變成了普通勳貴公子,這本就讓心高氣傲的她很不高興,偏眼前這個普通的勳貴公子也瞧不上她。
她又不是瞎子,表哥眼中滿滿的嫌棄根本毫不遮掩,就怕她看不出來!
這一對都是冤孽!傅氏也拿自己的兩個兒子沒轍,明明都是她肚子裏爬出來的崽子,爲何一個向着她,向着傅家的都沒有?
但凡他們有一個跟舅家親近的,肯幫襯的,她也不用費盡心思,爲下一代的婚事牽線搭橋。
她從來沒有反思過,明明小的時候,也是母慈子孝,其樂融融的,怎麽越長大兩個兒子對她越發冷淡呢?除了必須要見面的場合,母子私下裏幾無交流。
絕不是一句孩子們大了,心思多了就能解釋過去的。
“父親。”趙東籬一出了主院,就碰上了定國公趙義琮。
這倒奇了。
定國公與國公夫人因娘家事關系很是不好,在定國公府裏算是半公開的秘密,趙義琮有近兩年的時間,從未踏入過内宅主院半步。
難不成父親是專門在等着自己呢?
額~這可不太妙啊!他偷跑出京,躲在安慶半年之久,躲過了武舉才回來,是違背了父親意願的,這是在等着教訓自己?
趙義琮輕咳一聲:“随爲父來。”
趙東籬還是有些怕父親的,乖乖地跟着走。
一直到外院書房, 父子獨處, 趙義琮這才道:“坐下說吧。”他已經盡量和氣了,爲何兒子還是一副耗子見貓的模樣?
身爲定國公府的嫡幼子,怎麽能如何畏畏縮縮?他本能地皺了皺眉頭,剛想罵幾句,又突然反應過來他叫兒子來,正事還沒說呢,先别着急罵。
“東籬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母親的用意,心裏總該明白幾分吧?”
“是,兒子明白,大哥已經都告訴我了。”
東笞是個聰明伶俐的,趙義琮對這個大兒子十分滿意,聞言點點頭:“那就好,爲父也是想要提醒提醒你,離傅貞遠一些,最好連你母親的主院,最近輕易都别去了。”
一想到這讓他頭疼的傅氏, 趙義琮都不由地有些怨恨他已經過世的父親,喝了點貓尿,醉得狠了,居然這麽稀裏糊塗地與傅家定下親事,還說什麽傅家嫡女賢良淑德,是掌家理事的一把好手,娶回家來,沒錯的。
是沒錯,掌家理事都掌回娘家去了,要不是有他看着,定國公府早就被她搬空了,可真是賢良!
隻要想想,家中再來個傅家女當兒媳婦,霍霍完這一代不夠,下一代也不放過,趙義琮整個人都不好了。
剛聽說下人來報,趙東籬去了主院,他忙不疊地趕過來在外面等着,就怕兒子吃虧,着了她們的道。
還好還好,有驚無險,一切順利,而且兒子也沒有被美色引誘,明白傅貞來者不善,知道保持距離。
“爲父聽東笞說,你有了心宜的女子?誰家的?如果門第不差,爲父爲你訂下可好?”隻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傅氏到底是親娘,占着名分。
别怪他用最壞的思想來揣摩她,滿京城打聽打聽去,有向着娘家向到拿親生兒子的婚事做筏子的嗎?
她傅氏幹這樣的事不是一次了!要不是東笞機靈,傅家長女已經成了定國公世子夫人!現在又想故技重施,他絕容不下!
“是、是新任刑部郎中姜大人的姑娘。”趙東籬恭敬回答。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争,他還是覺得姜久盈是個很好的姑娘,提的那些條件,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哥說的對,如果就因爲美色,他根本不會看上姜久盈,那麽又爲何會因爲垂涎别的美色,而錯失了她呢?
如今在父親面前過了明路,他反倒是松了口氣,不需要再糾結什麽,他趙東籬别的本事可能沒有,但選擇了,便不會後悔。
“姜三的姑娘?”姜家在清流裏有些名聲,趙義琮會知道不奇怪,而且已故定國公府太夫人,他的親娘,跟姜家那位古闆的老夫人交情還不錯,他小的時候,也曾到過姜府上做客。
知道他們家家風清正,姜三也是個好的,他的夫人倒是沒聽說過什麽惡名,想來教養出來的姑娘不會有啥大毛病。
最最關鍵的,姜家在朝爲官的人數衆多,便是官職不顯,也不至于會過不下去,要淪落到要靠出嫁的姑奶奶接濟的地步。
趙義琮現在選兒媳婦的标準特别低,隻要家世清白,沒有以後沾包養娘家的可能,就行了。
他實在是被傅氏坑出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那這樣,哪天讓東笞宴請姜三,我們同去,探探對方的口風。如何?”
“但憑父親做主。”趙東籬心裏歡喜,高高興興應承下來。
趙義琮大家長的威嚴得到滿足,樂呵呵地撫了撫胡子:“要不你也去刑部跑跑腿吧?就當幫幫你哥,順便同老丈人搞好關系。”
反正總得有點事做,不能一直當個白身,趙東籬對去哪當差沒啥要求。
進刑部的話,大哥總不會太坑他,上面有人罩着,也免得别人給他挖坑,因此又是高高興興應下。
兒子如此聽話,趙義琮這下徹底開心了:“好好好!晚上就留在爲父這,咱們父子三人許久沒有一塊飲宴了,來人,通知廚房,今兒加餐!”
父親難得和顔悅色,趙東籬沒有破壞他的好心情,十分有眼色地陪着父親聊一聊安慶府的風土人情,等大哥回家。
“哦?晚上父親做東?那好啊,我要喝竹葉青,五十年的那瓶!”趙東笞甫一回府,就被下人領來了外院書房,看着這一幕父慈子孝的畫面,他便一點沒客氣,要了父親這珍藏的好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