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之前的擔心都是白費了呗？

發現他們，然後好心提醒的幾個路人開始面面相觑，這些年的選秀綜藝節目給大家心裏留下了刻闆印象，路揚在他們心中的形象還算不錯，現在提醒再正常不過。

隻是

你要參加的選秀綜藝是你自己搞的？

那沒事了。

“其實我們有一半啦。”顧清寒跟着路人解釋，“節目是跟微信那邊合作的，大家一人一半。”

“以後要深度合作的意思麽？”

“那這麽說，教父是不是不能預定冠軍寶座？”

“那什麽，教父排名我不關注，我就想看他走遠點，多來點新歌。”

“.”

說什麽的都有，顧清寒坐在小闆凳上，路人們站在一旁，就像是朋友在街邊聊天，根本沒有那種所謂的看到明星時的震撼。

“是打架。”顧清寒惡狠狠地皺皺鼻子，“我們出四個人，對面出四個人，看誰打架厲害。”

路揚在一旁扶額，有點佩服于自己老婆的形容，說的好像是不務正業的小社會青年在約架，但說卻那麽形象。

“不過到時候大家記得來看就好了。”顧清寒聳聳肩，“有看直播的名額，今天我們唱的第一首歌歌名，大家記下來，然後私信我和路揚其中一個人的微博後台，我們會發放的。”

這是讓大家靜靜欣賞表演的意思了，閑聊已經結束，有人想拿出紙和筆讓路揚顧清寒等人簽個名字或合照，可這麽多人，這樣搞下來哪還能有唱歌的時間，于是溝通一番路人滿意。

真的滿意了麽？

“唱新歌！”

人群中傳來一聲嘶吼。

不知道是哪個膽大的家夥突然扯起嗓子喊了那麽一句，下一刻，整個地鐵口都沸騰起來，無數人跟着呼喊：

“唱新歌！”

“我要聽教父的新歌！”

“孩子都快出生了，也準備成爲奶爸了，新歌不來一首，這奶粉錢還想不想賺了！”

“.”

路揚人麻了。

這目光焦點怎麽又轉到自己身上了，他不敢正面看向這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回過頭去，卻迎上了肖東李振等人同樣看熱鬧的目光。

“路哥，要不你唱一首？”曾凱笑着說。

這家夥就沒安什麽好心，說完那句話的時候，眼神和臉蛋藏不住那控制不了的笑意，他就是想看看路揚的窘迫場景，畢竟這家夥沒什麽架子，大家在公司是上下級，可在外面絕對是朋友，朋友嘛.

那不就是拿來坑的？

路揚接過話筒，“是要我唱歌，還是想聽我的新歌？”

“教父唱自己的新歌！”

“别像玩文字遊戲，我們不僅要聽你的新歌，更是要聽你唱歌！”

有點被架住了。

“曾凱，童玲，你兩過來。”路揚沖路人組合揮揮手。

曾凱帶着童玲走了過來，曾凱這家夥明顯是想看路揚表演，他在跟路揚說話，可眼神卻停留在外面路人的身上，“路哥，這不好吧，我看觀衆們蠻想聽你唱新歌的，你這叫我們過來，别是.”

“你也想讓我唱新歌是吧？”路揚笑着問。

“嗯嗯。”曾凱點頭。

路揚：“那我把你們新歌唱了。”

曾凱看看童玲。

童玲看看曾凱。

他們沉默了。

怎麽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歌是前不久路揚給他們的，說是要兩個人在節目上唱，畢竟這兩人之前的演唱歌曲風格太獨特，适合在舞台上表演不假，可觀衆們都聽膩了，聽煩了，配合投票環節肯定沒有很好的效果。

所以路揚準備了一首新歌讓大家看到這兩人的另一面。

曾凱和童玲把路揚給的那首歌當做秘密武器用的，他們都想好了到時候會面對的場景，觀衆們嫌棄兩個人隻會一種風格的歌曲，等到嫌棄聲和讨論聲越來越大的時候，把新歌拿出來。

炸！

那感覺肯定很爽，曾凱童玲都讨論過唱新歌的第二天，那頭條新聞上的标題會是什麽樣子。

但，路揚現在說要唱那首歌了。

這該

如何是好？

“路哥。”曾凱撓撓頭，也不敢再說讓路揚聽路人的，拿麥唱歌的話了，“你唱我們的，那我們的歌是不是能有一首新的？”

“沒有新的。”路揚搖搖頭，“參加這節目，你們每人就一首，别想有多的。”

“要不您别唱了吧”曾凱說得很小聲，“這首歌我還蠻喜歡的，畢竟詞比之前那些歌多不少。”

稱呼都換了，有點認服的意思。

主要曾凱也沒想到啊，他本以爲路揚能随便寫歌，而且還有上台的機會，現在直接唱一首新歌沒什麽大不了的，雖然作爲下屬，又或者作爲路揚幫過的小老弟，是不該說那樣的話。

可.

曾凱是路揚的粉絲。

粉絲要求偶像唱歌，唱新歌，有什麽問題？

路揚：“那我以後給你換一首詞更多的？”

“不不不。”曾凱慌了，“我是說，這首歌我是真的喜歡，比之前那些歌曲不同，之前的歌，我每一首都知道能火，因爲是你寫的，但要說喜歡嘛，其實算不太上，雖然我唱那種類型的歌，但平時也不會聽的，可你現在給的《海底》不一樣，這首歌我是真喜歡，你要我說喜歡哪裏，我肯定說不上，但我能保證的是，我喜歡。”

路揚靜靜地看着曾凱稀裏糊塗地說了一大段話，這孩子還真是好騙，不過也的确是急了，不然怎麽會說那麽長的一串沒意義的話。

見路揚沒說話，童玲也低下頭小聲說了，“我也很喜歡。”

“沒事，我也很喜歡。”路揚笑起來，呲着個牙。

他沖曾凱的手部招招手，意思是把你手上的吉他拿來，然後又把話筒放在自己的嘴邊，對着在場的所有人說：“那我就唱首新歌吧，歌名叫《海底》。”

《海底》，是路揚給路人組合準備的歌。

其實像這兩人，現階段能掌握并且适合的歌曲實在太少，他們走上了前世鳳凰傳奇的路線不假，但實力上終歸有些區别，畢竟玲花曾毅兩人出道多年，而曾凱童玲，滿打滿算也沒個幾年。

缺少曆練。

所以路揚沒打算給他們準備其他的，适合男女合唱的歌曲，幹脆照搬鳳凰傳奇就完事了。

鳳凰傳奇版的《海底》是首改編，首次展現在世人面前是通過綜藝節目，沒多少人看，但很多人都知道當時的情況——

一流歌手，參加二流節目，讓三流評委，說是四流作品。

娛樂圈悲哀和綜藝悲哀了屬于是。

流量大，業務能力不行的成爲導師，好像都已經成爲強項，應該是講作品講能力的圈子，可是到後面卻慢慢變成了，人氣高，熱度大，就能當老師，哪怕他上鏡摳圖，哪怕他對着攝像頭說一二三四五六七當台詞。

魔幻至極。

路揚隻想看看這兩人能不能唱出鳳凰傳奇的味道，也想看看觀衆們的審美到底怎麽樣。

不過現在，他先唱了。

并非鳳凰傳奇版本的《海底》，而是一隻榴蓮的原唱版本。

怎麽說呢，兩個版本的歌詞相差不大，但唱法和編曲方面有較大的改變，同樣名字的歌曲，原版唱得能讓人想沉入海底，而鳳凰傳奇版本就是.

你丫沉下去了老娘也得把你拉出來抖兩抖，把腦子進的水都給抖掉，然後讓你站起來活下去。

廢話不多說，言歸正傳，路揚開唱了。

沒有提前準備，所以當下的伴奏也隻能選擇吉他進行彈唱，顧清寒在這時無疑是最有力的臂膀，她懂事地打開了手機的閃光燈當做演唱會的應援燈，人工制作燈光效果。

旋律沉重，透着淡淡的憂傷，一聽就不是什麽正能量的歌曲，但人總有難處，在這樣的情況下，倒是能很容易地帶進情緒。

路揚的聲音也響起：“散落的月光飄過了雲，

躲着人群，鋪成大海的鱗，

海浪打濕白裙，試圖推你回去，

海浪清洗血迹，妄想溫暖你，

往海的深處聽，誰的哀鳴在指引，

靈魂沒入寂靜，無人将你吵醒.”

歌不錯，路揚雖然沒有原版那樣的女聲，但依舊唱得不錯。

至少路過的人都聽進去了，怪奇怪的，剛才烏泱泱的熱鬧一片，現在愣是沒人吭聲。

除了曾凱童玲。

兩人面對面互看，都直視着對方的眼睛，也同樣從對方眼睛裏看到了迷惑，還有從對方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眼睛裏的

迷惑。

這歌詞的确是《海底》啊，他們當然不會記錯，雖然詞曲譜到手還沒多久時間，可歌詞方面，兩個人還是能背下來的，不僅把自己的背了，更是把對方的背了。

但是但是但是，這跟他們想的唱法不同，跟周秋月當時給兩個人的指點也不同。

“旋律改過了。”周秋月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兩個人的身邊，“你們注意聽，路揚這個版本和他給你們的那個版本完全不同，唱法也不一樣，不過認真聽還是能學到點東西的，至于效果.現在才第一段，我也聽不出來兩者的效果差别。”

呼——

兩人深吸一口氣。

還以爲路揚藏着招呢，一邊給他們詞曲譜，一邊不告訴他們秘訣。

他們現在才知道——合着所謂的秘籍有兩個版本，他們拿到了一個版本，而路揚兩個版本都精通，隻是把他們不用的那個版本唱了出來。

咦？

等等。

既然有兩個版本，而他們那個版本是拿去節目上唱的，那麽他們這個版本的歌應該更好啊，可光聽第一段的話，爲什麽路揚此時唱的這個版本好像更好？

童玲和曾凱看看路揚，視線又移到旁邊聽衆的身上，這幫人并沒有太大的動作，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如果手上開着閃光燈的手機沒有晃動的話，就像是黑夜裏的雕像。

很難看到觀衆們臉上的表情，可就在這樣的氣氛和歌聲下，總隐隐約約地覺得周圍流淌着一股不知道從哪而來的悲傷。

突然，路揚唱得更低了，

“你喜歡海風鹹鹹的氣息，

踩着濕濕的砂礫，

你說人們的骨灰應該灑進海裏，

你問我死後會去哪裏，

有沒有人愛你”

這.

這回輪到觀衆人麻了。

誰都不敢說話，仔細聽也隻能聽到路揚彈吉他的聲音，遠處回蕩着路揚的歌聲，他們的心裏卻久久不能平靜。

之前誰都沒抱着路揚能唱一首新歌的希望，沒想到這家夥真的唱了，但唱出來的歌和之前的歌曲完全是兩種類型，他之前給顧清寒寫的多數關于情愛，給路人組合寫的風靡廣場舞，更顧添衡那個搖滾教母更是什麽類型的都有，樂器搭配也從唢呐到正常的搖滾樂器。

但現在，路揚唱了一首全新的歌，全新的風格，走的卻是憂傷到極緻的路子，比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的悲傷情歌更甚。

不，這還并非情歌，歌裏唱的就隻有失落，沉浸到海底也無人問津的失落。

一旁秉着以學習姿勢傾聽的童玲和曾凱也不說話了，他們不知道該怎麽讨論，雖然能明确是換了那麽幾個詞，可唱出來的東西卻完全不同，路揚給他們的版本是向上的，而這首是垂直往下，像是幫着巨石沉入大海。

“路揚對你們挺好的。”周秋月突然小聲說出那麽一句。

曾凱和童玲沒明白周老師說這話的意思，兩個剛想詢問，但路揚的歌聲又出現了，完全沒給他們讨論的聲音，這次的聲調更低，整首歌的結構是一降再降，現在簡直是來自海底的歌聲。

“人間毫無留戀，

一切散成煙

來不及，來不及，你曾笑着哭泣，

來不及，來不及，你顫抖的手臂，

來不及，來不及，無人将你打撈起，

來不及來不及，你明明讨厭窒息。”

歌完。

大概是還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裏，結束的時候并沒有掌聲出來，有感性的女孩已經從包裏抽出了紙巾，懂事的男孩已經開始幫忙擦眼淚，活該單身的臭男人已經搶過女孩手上的紙巾了.

“周老師。”曾凱還記得周秋月剛才說的話，“剛才你說那話是”

“小學成績怎麽樣？”周秋月問。

“還行。”曾凱已經蒙在鼓裏，但還是老實回答。

“欲揚先抑，懂不懂？”周秋月沖路揚那頭努努嘴，“你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