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路揚愣了好一會。
他上次見到張志渡
還是上次了。
那會的兩人剛剛結束完試鏡,路揚還想把他拉進自家公司呢,他絕對能稱得上是個演技派,也是刻苦并且會用心琢磨角色打磨自己演技的敬業明星。
這樣的人在現在這種處處都在擺爛的環境下已經不多了,更何況路揚在他身上見到了曾經某個人的影子,更何況現在的張志渡還處在并沒有被公司看好的處境。
原因多了去了,所以路揚一直都很想幫幫忙。
隻是沒想到,他這段時間都在忙碌《歌手》節目和海外唱歌的事兒,心思一直沒放在《狂飙》劇組上,誰知道自家劇組的男主角之一跑到湘南那邊參加綜藝節目去了。
“沒想到。”路揚搖搖頭苦笑着,“不過想想覺得也沒有問題,畢竟張志渡前些年都沒什麽名氣,人都要吃飯的,身爲演員,沒有片找上門來的時候就沒有飯吃,他想去參加節目認識更多的導演也情有可原。”
“所以到時候我們去節目的話就有東西看了。”顧清寒眨巴着眼睛,“按你說啊,你覺得張志渡的演技算哪個檔?”
“你問我?”
路揚瞪大了眼睛,他轉頭,上下掃視着顧清寒。
他心想真是懷孕傻三年了,他又不是專業演員,隻是會說哪個演得像不像,而且僅限于自己寫出的劇本,畢竟那些劇本拍出來的片他都看過,那些演員來試鏡的時候都有對比的好吧。
現在讓他排名,不是開玩笑麽?
“難道不應該問你麽?”顧清寒晃動着腦袋,根本就沒想着自己去想,“說啊。”
“有沒有可能,我是說可能。”路揚歎了口氣,“姑娘啊,你之前才是演員啊,我是個屁勒。”
顧清寒:“.忘了。”
她吐了吐舌頭,心歎這段時間自己對路揚的依賴性是越來越大了,大到有些事兒都不想動腦筋,能問路揚就問路揚,反正自己都不用想,有人幫忙出謀劃策的日子多舒服。
可是這種在自己領域的問題,問路揚一個門外漢,是有點兒炸裂了。
“我想想啊.”顧清寒摸着下巴開始了思考,“那時候試鏡我也在看,張志渡的演技是真的挺不錯的,特别是對角色的思考,還有自己對角色的揣摩,他在這兩個方面做得很好,至于演技方面也沒有什麽太值得說的,畢竟都是從影帝手上搶過角色的人了.”
“所以啊”路揚聳了聳肩,有點無奈道,“你說這世界是不是有點奇怪,有演技且對演技上心的人默默無聞很多年,沒演技不敬業光頂着個臉在片場念着一二三四五六七的演員.一堆人追捧,甚至不缺片拍。”
“沒辦法。”顧清寒聳聳肩,“資方喜歡,而且”
她藏了些話,因爲不想說出口,反正路揚都知道。
無非都是圈子裏的一些肮髒事,誰誰誰是哪個老闆的人,誰誰誰又和哪個老闆深夜互相拔香蕉。
有那種關系在,某些人當然有資源,有數不盡的劇本擺在面前,也有更多的精力去運營粉絲,去圈錢好跑路,道德層面低點的可能還會去炒粉,再低點都會放雞精的好吧。
“加油吧。”顧清寒歎了口氣,“等我們有足夠的話語權,又或者像寫歌這邊這樣,是優秀的電影電視劇出品方,那觀衆的審美和喜好方向也會改變,就像是.《歌手》。”
顧清寒滿意于《歌手》帶來的改變。
不知道從第幾期開始,人們開始注意到《歌手》舞台上這些現在沒什麽名氣,但很有實力的歌手,不僅如此,他們的喜好也提高了,不再受廣告和推薦的影響,找歌也不再看那虛假的排行榜和銷售榜,隻是默默地找着有實力的歌手和好聽的歌。
就跟找菌子似的,每次找到總能有種發現新天地的快感。
這是好的改變,自從《歌手》播出第二期開始,那些流量明星已經不敢發歌了,他們擔憂刷榜的費用收不回本,也恐懼自己辛辛苦苦刷的榜單甚至比不上《歌手》上的任何一首歌。
「華語樂壇有了倒退十幾年的現象,在它倒退到不能再倒退的時候,樂壇還觸底反彈,開始往新的方向前進。」
網上的人們都這麽說。
又是一天的晴。
今天已經到了《演員》開始錄制的日子。
雖然路揚和顧清寒和那衛視的部分人不對付,可那畢竟是鄒俠的老家,再加上鄒俠和那導演的關系也不錯,所以嘛,該捧場的捧場。
關鍵還是兩人想看看這節目到底怎麽樣。
反正又沒事兒做。
那輛已經開了很久的轎車還在魔都的大馬路上奔跑,電台裏主持人還在推送着最近的歌曲,說起來也是奇怪,在這種到處都在擺的環境下,好像汽車電台一直保持着初心,他們推送好聽的老歌,推送新上線的好聽的新歌,但很少很少會推薦那些流量明星的歌曲。
像是時代洪流下很難讓人發現的一股清流。
“事實證明,那天的比賽結果其實也沒錯的。”顧清寒聽着電台發出感慨,“誰都沒想到那首《聽海》會火成這種樣子。”
路揚笑笑。
唱功方面,他自然比不過周玉,輸得當然是心服口服,當時節目上兩者的票數雖然有高下,但相差并不大。
可現在,随着節目播出一段時間,再加上《聽海》和《老人與海》兩首歌在第二樂球上上線之後,《聽海》這首歌瘋了。
準确地來說,是周玉曾經的粉絲瘋了。
那幫已經不再年輕的家夥們在不常冒泡的互聯網上喊着:“周玉的粉絲隻是老了不是死了”,然後瘋狂在第二樂球裏找到《聽海》開始單曲循環。
他們或許是真的喜歡周玉,但路揚總覺得,那是那幫不再年輕的家夥在懷念自己一去不複返的青春。
“正常的。”路揚點點頭,“有實力的人,就算隻是一會不被重視,以後也會發出自己的光。”
“那張志渡又該怎麽解釋?”顧清寒問。
“他的光,準備閃耀了。”路揚輕聲說。
兩人一路駕車跑到節目現場,李振那幫人早就在門口等了老久。
每個人都帶着帽子和墨鏡,如果穿上黑色西裝的話還真有點黑社會在某地方門口聚頭的樣子,但這隻是他們的僞裝。
“我說你們才來啊?”李振說,“節目都快開始了。”
“三點鍾開始錄制的節目,你們兩點半來,怪誰?”路揚看着時間,“咱們又不是參賽者,隻是過來看的,你們來那麽早.”
“諾。”路揚又指着那頭的入場口,“現在的場館都還沒開門讓别人進呢,才來?”
李振讪讪笑,“那不是想打探一下軍情。”
“什麽軍情?”
“下周的歌曲。”
路揚:“.”
上一期的節目才剛剛結束呢,這幫人就已經開始準備了麽,說來都是一群樂子人,但在該認真的時候的确還挺認真的。
隻是路揚還沒有思考那樣的事兒,他聳了聳肩,“我沒想,因爲還不知道唱什麽好。”
“我也是。”李振順着杆兒往上爬,“要不你丢我兩首歌,給我點建議?”
衆人:“.”
他們算是見識到了李振這家夥的不要臉,都已經到決賽了,大家雖然是想唱路揚給的歌,可在這種時候,總覺得還是需要自己。
所以大家都沒開口。
“過段時間有的是歌。”路揚不搭理,把話題轉到其他的地方,“到時候顧添衡回來,清寒也有空了,組個樂隊到處玩玩。”
“隻有樂隊麽?”周玉突然問。
“當然不是啊”路揚解釋着,“我們可以是一個團體,反正就跟巡回演唱會那樣似的,隻不過票價要低點,且名頭可能還是以樂隊的名字爲主,大家都可以參加。”
“反正就是,不虧錢,然後唱遍大江南北的意思?”
“差不多。”路揚聳聳肩,“最後的瘋狂,然後.要看你們了。”
“什麽意思?”李振突然說。
他的眼神和表情變得認真,那雙眸子認真地盯着路揚,總覺得年輕人在自己面前說些看你們的話極其奇怪,就像是生命晚期的人在交代遺言。
“然後我就和清寒去旅遊了啊。”路揚聳聳肩,“難不成你以爲我快了?”
“剛才還真是這麽以爲的。”李振笑笑。
衆人在門口聊了好一會的天,這時候的《演員》已經開始歡迎觀衆進場。
他們浩浩蕩蕩地走進去,總有點熟悉的感覺,能看到很多地方的細節和《歌手》節目是有些雷同的,特别是那場景布置。
“我說這幫人”李振有點說不出口,“你說他們要是想這麽玩,我們節目的場地完全能租出去啊,還能賺筆錢。”
厲害的。
衆人隻是默默地沖着李振豎起大拇指,并沒有說話,因爲鄒俠和一個陌生男人就在旁邊交談着呢,看起來應該就是這《演員》的導演。
“路總你好。”那陌生男人上來打招呼,“我是《演員》的導演李青友,久仰大名。”
“久仰久仰。”路揚敷衍着。
“在弄《演員》節目的時候,我們受到了《歌手》節目的很多啓發。”李青友解釋着,“都是一樣的類型,隻不過專攻的方向不一樣。”
“嗯。”
路揚點點頭,并沒有說太多的話,一來他和對方的關系不深,這次還隻是初次見面,二來.
策劃案他沒看,想來和《歌手》應該沒多大的區别,而台下的那些流量明星呆會的發言是什麽樣他也不懂。
那些人才是這節目的真正炸彈。
“還希望大家有個不錯的觀看體驗。”也許是意識到路揚不太想說話,李青友打了個招呼就往後退了。
這時節目正式開始錄制。
當然隻是拍攝觀衆能看的部分,至于幕後和之前的節目進行當然早就拍攝好了,現在就是純粹的表演環節。
“過來找演員的麽?”李振突然壓低了聲音在路揚的身邊問,“那《狂飙》應該不缺演員,缺演員的估計隻有我們公司。”
“不找。”路揚搖搖頭,“今天真的隻是過來看看,如果真的有不錯的話,那簽還是能簽。”
“我說呢。”李振笑笑,“那你有沒有特别關注的?”
“那個。”
都不用路揚回複的,顧清寒已經給身邊的這群人指過去了。
這會的《演員》所有選手已經上台,還真是貫徹了娛樂圈的臭毛病,那些人還是按照着流量和咖位排位置,在末端那比較不起眼的地方,張志渡靜靜地站在那兒,雖然站得筆直,可晃一眼過去,總覺得像是喽啰。
“最後的第幾個?”
“倒數第二個。”路揚說,“《狂飙》的男主角之一。”
“嚯。”李振一副想惹事的樣子,“《狂飙》的男主角還沒定下麽,不然能給他那麽靠後的位置?”
“誰知道呢?”路揚不以爲然地聳聳肩,“你再看前面,有九零後小花,有這幾年瘋狂活躍在古裝劇裏的女演員,還有幾個都市劇常見的面孔,那些都是拿一二号角色的主,而他好像都是配角。”
“按咖位來說的确該排後面。”
李振點點頭,可那小眼睛轉啊轉的。
他又看向身邊的所有人,做了個手勢讓大家往他那靠,然後小聲說話。
很有在密謀什麽東西的姿态,這場景給導演見到的話估計已經開始害怕,但李振這家夥隻是提問:
“你們說張志渡的咖位那麽靠後,如果等下到他演了,會不會被挑刺。”
衆人:“.”
他們沉默了。
沒人說話,如果按照節目的要求,那些評委們如果看不出演技好壞,和實在想點評兩下給自己多一點畫面的話,這樣的事兒并不新鮮。
“希望那些人可以擦亮眼睛吧。”路揚聳聳肩,“點評就點評了,反正我們又不會說什麽,最多有人借題發揮說《狂飙》的選角不好,不過那樣才好,這才是真正的打臉。”
“陰險。”衆人豎起大拇指。
這時候,主持人已經宣讀完了節目流程,今天的表演不分小組,隻有主題,每個人單獨來一段。
而今天的主題——
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