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麽話?
顧添衡沒給視頻那邊的路揚好臉色,他都那麽努力了——攬收性感寶貝來拍攝視頻的提議,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的。
他顧添衡滿足于現在的美利堅版本抖音發展,那些下載了的用戶都說好,不僅如此,拍攝視頻的那幾個小寶貝也在視頻軟件上找到了自己的冤大頭。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除了說出去不是很好聽,還有什麽缺點?”顧添衡反問,“這能讓我倆斷絕關系的?”
“要不然呢?”路揚歎了口氣,“臉,你一個人丢得了,哪天有榮譽的時候再叫我。”
“都不用丢臉好吧。”顧添衡頗爲自得,“我顧添衡這輩子都與賭毒不共戴天!”
好家夥。
還有的那個都沒了。
路揚沒心情答理他,生怕自己再多說兩句話,把顧添衡刺激得再做出什麽驚駭世人的舉動。
“要我說”顧添衡的話匝子打開就沒停下來,“咱們國内的那個版本抖音也這麽玩算了,我覺得真不錯,而且商業模式我都想好了,給女主播開直播,又或者找上什麽服裝帶貨,讓她們每天都有新的衣服穿,反正就是個拍嘛,還有就是.”
路揚黑着臉:“别說了。”
“我不。”顧添衡笑起來,“我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己那麽有天賦,你就說我這想法行不行吧,到時候外甥和外甥女的奶粉錢我全包了!”
“别包奶粉了。”路揚的手指按在挂斷鍵上,“我正月就讓他倆剃頭發,還要剃光頭。”
“喂喂喂,你是個人?”
顧添衡拿着手機發出質疑,可是已經沒有回應了,路揚那家夥早就把電話挂斷,他的手機屏幕已經黑掉了,隻能看着自己的臉。
顧添衡又打了個電話,隻不過不是給路揚,而是給美利堅的抖音公司。
“加大力度!”
他說。
電話挂斷了。
路揚和張志渡季林繼續奔跑,已經夏末,粵府的天亮得很早,每隔幾米就有早餐店的燈,那些老闆在門臉裏忙碌着,各式各樣的早餐香味充斥整個長街。
季林對粵式早餐很好奇,他是北方長大的演員,而能來粵府拍戲的機會少之又少,吃到這邊早餐的機會就更少。
所以他走走停停,明明手上還帶着前幾家店鋪的蝦餃,下一秒就拉着兩人跑到腸粉店裏坐下。
“其實最開始我是被劇本裏的食物吸引過來的。”季林笑着說,“路揚這小子,寫劇本的時候還不忘插入當地的美食,什麽豬腳面,粥底火鍋,還有腸粉我是深夜看的劇本,看着看着就餓了。”
“所以我們現在算是.融入角色生活?”路揚盯着面前白色的肉腸粉,最上面還飄着一層醬油。
“算是。”季林點點頭,把一塊腸粉送進嘴裏,“畢竟這東西太好吃,我要多吃點,不然演不出那種‘本地人,吃腸粉吃到吐’的感覺。”
路揚突然覺得季林說得很有道理。
張志渡在身邊沉默着解決着食物,他沒有食不語的習慣,隻是遵守着“怕和季林關系太好影響演戲的”規則,兩人算得上惺惺相惜,還真有《狂飙》裏高啓強和安欣的味道在裏面。
“路總會說粵語?”張志渡突然說。
“會一點。”路揚說出了大部分人常說的那句:“會聽不會說。”
“我剛才聽到你跟老闆說話的那幾句粵語還挺順的。”張志渡突然說,“以前小時候學過?”
“我爸那邊都會說點粵語。”
“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其實桌上三個人的心思都跟明鏡似的,張志渡和路揚聊天不過是爲了培養感情,畢竟按照這家夥的說法——
他和路揚戲裏是兄弟,感情當然要慢慢培養。
“滿足。”
過了蠻久,季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他人很瘦,吃得倒不少,面前的盤子已經光了,連湯汁都沒剩,路揚和張志渡呆呆地看着,他們可是知道原先這盤子上是鋪了六根腸粉的,居然全被季林吃光了。
“我有個想法啊。”季林突然說,他看向桌對面的兩人,“你們還記得今晚的戲份麽?”
“搜槍,說電視的由來,然後吃飯?”路揚回答。
“是。”季林豎起一個大拇指,“我在想,反正劇情和粵府當地美食是相連的,那麽我們今晚能不能來點粥底火鍋?”
他抿了抿嘴唇,明明剛吃飽,卻開始在計劃下一餐了,“來這裏那麽久,我還沒吃過。”
路揚:“.”
張志渡:“.”
這樣的場景是有些離譜了,好像還真是安欣在跟高啓強約飯,甚至點上了菜單。
“原來的食物是什麽?”張志渡看向一旁的路揚。
“大菜是魚。”路揚想了想,“主要是貼合高啓強賣魚佬的身份,他一個賣魚的,手上最多的東西當然也是魚,而且養了弟弟妹妹,生活拘謹.”
“紅燒魚?”張志渡又問。
“是。”路揚點頭。
這已經是兩廣地區家常菜裏的大菜了,符合家裏來客的場景,要不就是蒸魚什麽的,可蒸魚的口味又不太适合高啓強賣魚佬的身份。
畢竟紅燒魚的汁水還能拌上好幾碗米飯。
“換成粥底火鍋燙魚片怎麽樣?”季林說到吃的就兩眼放光。
其他兩人異口同聲:“不怎麽樣。”
“行吧。”季林幽幽地歎了口氣,“也是,畢竟我還沒吃過粥底火鍋,今晚第一次吃的話,總會表現得有些出戲,要不然我們哪天.”
路揚:“.”
什麽鬼啊。
在場的三個人裏面,季林是年紀最大的了,路揚剛開始還以爲會是個勤勤懇懇的前輩,結果現在看更像是個貪吃的頑童。
那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拉着兩人改天去吃一餐.
“季老師”路揚弱弱地說,“我覺得,今晚的關鍵在于我能不能演好。”
他來到劇組後的幾天都不需要演戲,自從那晚梁河導演想着重拍之前戲份之後,這幾天的大夥都在重拍,而他路揚隻是一邊看一邊學。
可學那麽久,沒有個實踐也很難辦的啊。
“小問題。”季林拍了拍路揚的肩膀,“我聽過你出演《愛情公寓》的事迹,你是可以演好的。”
張志渡不說話,但頭點得很快。
演好個錘子啊
晨跑已經結束了,洗澡之後,給演員畫好妝,劇組就開始了今天的拍攝——
因爲是路揚第一次《狂飙》上鏡的緣故,梁河并沒有安排太多的戲份,隻有找槍吃飯這一截。
“我讓你準備道具,你準備這什麽道具?”梁河對着道具組劈頭蓋臉地一頓罵,“都說了多少遍了,今晚的戲份,演員是要吃的,他們要吃!”
“你拿個模闆菜過來是什麽回事?”梁河端着塑料制成的菜盤子,拍打着道具的臉,“我們劇組缺錢?”
“不缺。”
“不缺你這樣省?”梁河氣得說不出話來,“搞快點,去附近飯店點三盤魚來。”
梁河也不敢保證能幾遍過,道具這玩意多備點準沒壞處,而且不需要仔細地拍菜,差不多就得了,沒那麽大要求,就是要真菜罷了。
“那個.”道具撓了撓頭,“梁導,附近的飯店都爆滿了。”
梁河回以怒視。
他又變成了曾經的那位片場暴君,眼神寫滿了殺人兩字,隻不過沒有說出話來,隻是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式來收拾面前的這個家夥。
“路總,要不你煮一條?”張志渡站在路揚的身邊說,“這樣對于進入角色輕松點。”
他看出了路揚的緊張,這家夥來到劇組的時候還在嘴上背着台詞,像極了第一次參加盛大場面的懵懂學生。
“啊?”路揚還蒙着呢。
“煮的話,會讓你覺得在家一樣。”張志渡淡淡地解釋,“你就當你住在這裏,有客人上門,然後燒了一桌菜,至于緊張.有點緊張在裏面也是好的,不過不能太嚴重,畢竟今天的戲份,高啓盛這個人本來就要緊張些。”
這話說得還真有道理。
路揚看着那頭的廚房,真有點蠢蠢欲動。
“那裏有魚,菜也準備好了。”季林在一旁指着。
“行吧。”
路揚照做。
本來已經做好挨訓準備的道具緩了口氣。
張志渡的聲音不大,可還是能傳進梁河的耳朵,知道燒菜有這層功效在,他也不好直接生氣,隻能給面前的道具留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意思明顯至極——
拍得好,我可以當做沒事發生,如果拍不好,那你死了得了。
很快。
魚燒好了。
如張志渡所說,這會的路揚的确沒有了剛才的緊張,服飾和化妝圍繞着他觀察着,生怕等下又出現什麽纰漏。
“直接開拍吧。”梁河拉着路揚三人說,“第一遍,你們直接演完,到時候我再指出問題。”
話是跟三個人說的,但問題當然是路揚身上,梁河給路揚留了面子。
“開拍!”
随着梁河的一聲令下,正式開拍。
攝像往前一步,這會的張志渡已經把手伸到了木櫃的小鎖處,他是要開門,要給安欣證明自己沒有嫌疑。
“哥,别打開。”路揚突然說。
張志渡一頓,但是繼續着手上的操作,而旁邊的季林眨了眨眼睛,不清楚這話語的由來。
路揚繼續說了,“我不想别人看我們的笑話。”
話音落下,季林轉頭,他茫然地與路揚對視,另一頭的張志渡也稍稍停頓。
旁邊。
看着屏幕的梁河微微皺眉。
要說演戲,路揚的演技隻能算得上一般,中規中矩的樣子,可要跟張志渡和季林兩個家夥對戲,那難度還是太高了一些。
有點被壓戲的樣子。
不過好在
聽他那說台詞的語氣,好像越來越進入狀态了。
梁河突然覺得路揚這小子是個天才,都不需要怎麽指點的,等他進入狀态就好。
而這時的路揚狀态越來越好。
張志渡停頓,回頭,猶豫了很久還是打開了小門,開鎖聲很大,引來了季林的目光。
“咱門家的笑話讓人看的少嗎?”張志渡說,語氣聽起來很擺爛。
而這時的季林終于看到了櫃子裏藏着的東西,是一台纏着膠布的電視,他忍不住地笑了一下,然後說,“你們家是電視看不過來嗎,不放在外面擺着,一點要放在櫃子裏鎖着,還貼上封條。”
季林說話時還笑着,顯然沒意識到電視的重要性,隻不過回應他的是張志渡不敢正視的目光,像是不敢正視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還記得大年三十我帶着妹妹,去你單位找我哥”路揚突然說,語氣缥缈,像是能把人拽進回憶。
這味道對了。
梁河在一旁小幅度拍手。
明明一開始的狀态還不對,可随着劇情的進展,路揚這家夥居然真的把高啓盛的味道演了出來,雖然距離張志渡和季林還有差距,可沒有再被壓戲。
“這台電視是我哥送給小龍小虎的,我哥還被小龍小虎打了,電視機也摔成這樣了,我就想用這台電視提醒我自己,說高啓盛你一定要用功讀書,一定要做一個有出息的人,不然永遠會被别人欺負。
後來我哥讓我把這台電視扔掉,我沒有,我就偷偷地把它放在這櫃子裏了。”
很長一段的台詞,路揚沒有出現任何的纰漏,甚至那說話時的表情越來越認真,也越來越嚴肅,好像真是個因爲某個事件而發奮努力的好孩子。
張志渡的動作當然也沒有落下,他摸了摸藏在櫃子裏面的槍,也聽着路揚的話,最後把櫃子關掉,重新鎖上了那把綠色的鎖。
“厲害。”
梁河佩服了。
如果說之前的路揚和兩人有那麽一些差距,可就在他說那一長串台詞,甚至是說到“一定”兩個字的時候,那語氣,那神情,已經不落下風。
下一遍應該完美了。
梁河心想着。
成熟的演員都不能一遍過,而且第一遍就有這樣的演繹,已經超過了很多歲數相仿的演員。
這一場拍攝,附近并沒有其他的看客,梁河原來是怕出醜,現在想想
怕個雞兒,他甚至想再拉些人過來,用事實告訴他們——看吧,路揚這小子演得真不錯。
畢竟一直有人傳路揚是走後門才拿到的角色
放屁!
這角色是我求路揚演的!
之前我不敢說,是怕有人說閑話。
可是現在,他梁河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老子看演員的目光,準到不行。
我的眼睛就是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