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再睡下去可就要錯過了喲。”
耳邊那熟悉的聲音響起,讓喬恩睜開了眼睛。
他此時正坐在馬車上,那正是海格的駕駛位,在前面的小櫃子中,喬恩甚至還發現了他吃了一半還剩下一半沒有吃完的岩皮餅。
馬車正在疾馳着,那八匹夜骐,正展開猶如蝠翼一樣的翅膀,借助風力奔跑。
周圍是無邊無際的白薔薇花,整個世界像是都被這些花給占領了一樣,不管馬車跑的有多快,多遠,他所能看到的景物就隻有這些。
一隻蒼老的手給他端來了一杯檸檬汽水,氣泡在不斷的從透明的液體中上升,杯沿還别着一片鮮豔的檸檬片。
“這個時候配上一杯這個再合适不過了,讓我來找找,海格的一般都會藏在這裏.嗯,岩屁皮餅你估計是不會喜歡的,那.嚯,奶油小蛋糕怎麽樣。
鄧布利多将那一份小蛋糕也放在了喬恩身前,他雙手握着缰繩,望着眼前一望無際的白,臉上滿是惬意舒緩的笑容。
喬恩揉了揉額頭,那是剛剛伏地魔用力按下去的地方,他轉頭看向了之前他從未見過有如此放松的鄧布利多,最終還是選擇先端起了那杯檸檬汽水。
“我們這是在死者的世界碰面了嗎?教授。”
“如果你是使用了三聖器中的力量的話,那我們确實是在這裏碰面了。”
鄧布利多抖了抖缰繩,讓夜骐們的速度放慢了一些,接着也端起了自己身前的檸檬汽水。
他舒服的依靠在海格那寬大的座椅上,看向了喬恩。
“我一直都向裏德爾強調愛,但對于你,你有些愛的太過了,喬恩。”
“太過了?”
喬恩将小蛋糕的鮮奶油挖了一小勺放進了嘴中,那令人滿足的甜味讓他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
“是啊,愛是奉獻的,是無私的,是願意付出的,可我們不能把我們的每一份心思都花在别人身上對嗎?”
鄧布利多微笑着說。
“裏德爾的欲望,讓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隻是單獨的爲了自己服務,你和他恰恰相反,很多時候,你做的事情都是爲了别人。”
喬恩疑惑的轉頭看向他。
“這樣不好嗎?”
“任何一種事情一旦極端了,都不會有太好的結果,有些時候你也該爲自己考慮考慮。”
鄧布利多呢喃着,他的目光已經從喬恩身上偏移,看向了前方的那片天空。
喬恩跟着他的視線一起看過去,那片明明沒有太陽卻依舊明天的藍天,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出現了一片閃耀的流星!
流星覆蓋了半片天空,它們搖曳着長長的尾綴,從不知道多少米的高空劃過,最終又消隐在白薔薇的邊際。
“這些都是死者的靈魂。”鄧布利多輕聲說道,“對活人的世間已經沒有留戀的人,就會從這裏作爲起點,開始一段新的旅程。”
喬恩驚訝的看着周圍。
“我們現在是”
“我們?”鄧布利多笑出了聲,“我們還沒有到達起點呢!”
他重新握住了缰繩。
“所以,有沒有要爲自己考慮考慮的意思?你已經做的足夠多了,活人世界的事情,就交給他們自己解決,我們在這裏看看别的怎麽樣?”
鄧布利多對喬恩發出了邀請。
那片流星雨仿佛無邊無際,真的就如同大雨一般不斷的從天邊劃過。
喬恩望着那片天空怔怔出神,他像是在很認真的思考着鄧布利多的話。
确實,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好像一直都在奔波當中,在馬車上,在霍格沃茨城堡,在船上,在北極,在德姆斯特朗,在三強争霸賽
好像每一件事都是他自己做決定的,可每一件事又都不是純粹的爲了他自己。
但最終,喬恩還是搖了搖頭。
“抱歉,教授,我覺得我還是沒有事情做完。”
鄧布利多也沒有像是要繼續勸說的意思,他隻是從座椅上站起身來,揮舞着手上的缰繩,忽然朝着天邊那片流星雨的位置抛了過去!
那條缰繩看起來如同是無限長的一樣,不斷的朝着天邊延長。
喬恩跟随着缰繩的視線望了過去,卻發現根本看不清它的最終落點在哪兒。
“沒必要抱歉,學生們總會有屬于自己的想法,當教授的,當然不會去阻礙他們自己的意願,隻要不去危害别人,我都會告訴他們放手去做。”
鄧布利多轉頭,微笑着将缰繩的遞給了喬恩。
“你既然選擇去愛别人,喬恩,那就也要相信你愛的人也會愛你。他們給你的力量都包含着期待不是嗎?不要去排斥這些期待,他們不是你的拖累,也永遠都不會去當你的拖累。”
喬恩看着鄧布利多的眼睛,這個已經一百多歲的老頑童,朝着他擠了擠眼,他啞然失笑,明顯已經聽明白了鄧布利多意思,卻還是抱怨道。
“你的啞謎永遠都是這樣讓人惱火,教授。”
“有些時候生活總是需要這些有趣的調劑。”
喬恩接過了那根缰繩,他能明顯的感覺到,在這根繩子的另一端,有一股力量正在想要把他從馬車上拉出去。
他無法抗争這股力量,步伐上已經踉跄着往馬車的邊緣跌蕩着走了兩步。
喬恩盡力穩住了身形,但他仍舊沒有放開手中那拉拽的力氣越來越大的缰繩,他看向了鄧布利多那雙仿佛永遠清澈明亮的寶藍色眼眸。
“你會自己走下去嗎?教授。”
鄧布利多朝他擺了擺手,隻是微笑着。
喬恩再也沒有辦法和那股力量做抗衡,缰繩的另外一頭帶着他飛離了馬車,沖向了那片遼闊的天空,以及如同暴雨般落下的流星群!
疾馳的霍格沃茨馬車在他眼中越來越小,很快就變成了一個黑點,最終在整片大地的白薔薇之中,他再也沒有辦法找到它的影子!
喬恩穿過了那片星雨,也穿過了蔚藍的天空,整個世界像是都在他的眼底縮小,最終徹底陷入了一片寂靜的黑暗中。
接着,那紛雜的思緒再次湧上了他的腦海,那不停的低語聲像是要将他給逼瘋一樣!
喬恩沒有再去撕扯着那些越來越粘稠,像是馬上就要徹底凝固,封印起來的黑霧,他靜下心,無比認真的想要去聽清那些低語聲都在說些什麽。
“.”
“.好難過.”
“.真的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