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瘋子
先是被自稱清凜隊的人找到藏身之處，之後便親眼目睹了這個名爲疊弗的男人的瘋狂行徑。
“……”
戴維森瞳孔收縮，沉默盯着倒在地上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疊弗。
如此毫無心理負擔的讓同伴射殺自己的行爲，絕不是正常人做得出來的。
剛才的感覺并沒有錯……
這個男人，和自己是同類人。
周圍。
舉着火把的黑袍人對呈現于眼前的疊弗屍體無動于衷。
而開槍的那個黑袍人，很是淡定的收起槍。
也在這時。
場内突兀間閃過一道轉瞬即逝的耀眼雷光。
待雷光消逝，疊弗的屍體、頭蓋骨碎渣、腦漿、鮮血, 皆是不見了蹤影，隻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人形焦痕。
緊接着，
人形焦痕旁邊的地面鼓起一個黑色氣泡，随後爆裂，如沼泥般蠕動着凝聚出了疊弗的模樣。
“殺了我。”
當場複活的疊弗，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射殺過一次。
他看着戴維森, 臉上維持着同剛才一樣的耐人尋味的笑容。
“已經殺過了。”
這時，一道低沉的女聲從疊弗身後傳來。
開口說話的人, 正是剛才舉槍射殺疊弗的黑袍人。
“啊，是這樣嗎……”
疊弗聞言，臉上浮現出有趣的笑容，随後遺憾的搖了搖頭：“可惜一點體驗感也沒有。”
在他的「視角」之中——
并不存在被射殺然後複活的過程。
所以對他來說，他的時間完全停留在說出那句「殺了我」的時刻，并沒有任何轉化成沼男的體驗感。
“那麽，現在的我……”
疊弗收回望向戴維森的目光，轉而回頭看向射殺過自己一次的同伴, 微笑道：“已經是一個沼男了。”
“是的，這點毫無疑問。”
女性黑袍人朝着疊弗點了下頭，旋即冷漠道：“所以從這一刻起, 你最好離我們遠一點。”
“真是冷淡啊。”
疊弗攤了攤手，随後走到戴維森面前，笑道：“怎麽樣, 已經變成沼男的我, 有沒有讓你感覺到親切感？”
“……”
戴維森看着疊弗, 平靜道：“你真是一個瘋子。”
“瘋子？彼此彼此吧。”
疊弗笑得更加開心了, 道：“隻有真正熱愛‘沼男’這本書的人, 才擁有變成‘沼男’的資格吧？也就是說，我可是不摻任何水分的百分百忠實粉絲。”
“……”
戴維森不由沉默。
事到如今，無論再發生什麽情況，他也是持無所謂的态度。
疊弗看着沉默不語的戴維森，認真道：“戴維森大作者，看在我是忠實粉絲的份上，和我敞開心扉聊一次天吧。”
“伱們想利用我的能力？”
戴維森聞言，反問了一句。
疊弗很是幹脆的點頭，承認道：“沒錯，老實說……你的這項能力，簡直太美妙了！”
“那很遺憾。”
戴維森冷靜道：“現在的我，已經無法使用或控制這項能力了，你們可以單純理解爲……我的能力失控了。”
“不不不。”
疊弗豎起食指搖了搖，肅然道：“這怎麽會是能力失控呢，恰恰相反，正是因爲你從沒想過要去掌控這項能力，所以才能創造出這麽美妙的能力啊。”
“……”
戴維森神情平靜看着疊弗。
從對方敢于承擔死亡風險，從而自願轉化成沼男的舉動，就多少能看出對方的意圖了。
某種程度來說，對方想做的事情, 其實與自己的目标并無沖突。
事實上。
因爲沼男的能力制約，戴維森要一直處于「絕」的狀态。
除非是主動解除能力，否則這樣的狀态會一直持續下去。
正常來說，一個念能力者不管是主動使用「絕」，還是因爲敵人的能力而被動進入「絕」，自身的念能力，包括念技巧，都會處于被禁用的狀态。
這是常識。
但不是絕對的。
有極少數的念能力者，會以自身進入「絕」的狀态來作爲發動念能力的制約條件之一。
戴維森就是這樣的念能力者。
他因爲「沼男之書」的能力制約，必須一直保持着「絕」的狀态。
然而這也意味着……
他的能力，并不會因爲「絕」而中斷。
也就是說，即使有那種能夠強制目标進入「絕」的能力，也無法在他的身上産生對應的效果，自然也不能憑此來中斷那正在蔓延的沼男能力。
以戴維森的意圖來看，他可以說是完美利用了這個制約。
不僅得到誓約效果作爲回報，還杜絕了一種中斷能力存續狀态的風險。
除了強制性進入「絕」的制約之外，戴維森感知不到沼人的氣息、位置、數量，也無法操控正在蔓延的數量不明的沼人。
所以他現在能做的，隻是老老實實躲在這種地方，安靜等待死亡降臨，或者被獵人協會的人找上門。
比較讓他意外的是……
先找上門的人，竟然是疑似想利用他能力的清凜隊。
通過疊弗的表現，以及這短短幾句話的交流，戴維森猜到了清凜隊的意圖。
“如果你隻是想知道關于‘沼男’的情報，那麽聊一宿就免了，因爲這種事隻需半小時就能說清楚。”
戴維森直視着疊弗的眼睛，淡淡道：“能力的信息……告訴你們也無妨。”
從始至終，他一直都很冷靜。
已經連死亡都抛諸腦後，又能有什麽事情可以撼動他的心境？
“哦？”
見戴維森如此識趣又配合，疊弗挺是意外。
本來以爲要費一般口舌的，結果還沒完全表明來意，就被戴維森看得如此透徹。
果然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戴維森大作者，我想和你聊上一宿，可不單單是爲了拿到能力情報。”
疊弗從褲腰處抽出一本沼男，正色道：“我熱愛‘沼男’這本書的話，應該不需要再着重強調了吧，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和你好好交流一下感想。”
“因爲……”
“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散播死亡。”
“而沼男這本書的内容，讓我産生了共鳴，仿佛隔着萬千距離，看到了一個難得的同類。”
疊弗的臉上，緩緩流露出瘋狂的笑容。
這一刻。
戴維森忽然明白了疊弗主動轉化成沼男的意義所在。
這個男人……
想親自去推波助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