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現在的婚禮大緻分爲三種,神前式、基督教式、人前式,以及少部分其他形式。
神前式顧名思義就是在神社舉行,新郎新娘身穿和服,是日本很傳統的結婚儀式。
我們經常看到的新娘那一身「白無垢」,就是結婚時的傳統服裝。
不過每當秋山一樹想到那一身白,腦海中不由自主出現的都是國内傳統文化裏白無常的形象。
打了個寒顫的他,果斷摒棄了這種方式。
基督教式是現在大部分普通人會選擇的結婚方式,無論你信教與否,都可以。
這是很西式的婚禮,黑色西裝白色婚紗,站在教堂裏神父前彼此許諾終生。
不過無論是秋山一樹還是坂井泉水,兩人都是流行歌手。
和傳統基本上扯不上邊,兩人又都不信教。于是商量一番,最終選擇了人前式作爲彼此的結婚儀式。
其實人前式也是很西式的婚禮,惟一的不同就是婚禮的舉辦場地不在教堂,多在酒店或者其他公共場所。
爲他們證婚的也不是神父,而是親朋好友裏的長輩,或者媒人。
對于證婚人的選擇,兩人腦海裏不約而同的出現了一個人選,長戶大幸。
他是秋山一樹和坂井泉水入行的領路人,因爲他秋山一樹和坂井泉水才能相知相識。
從年齡資曆上來看,也是名副其實的長輩。
所以選擇他作爲證婚人,是再合适不過的選擇了。
不過在進行婚禮之前,還有很多的準備工作要做。
“叮叮叮~”秋山一樹握住錘柄使勁敲了幾下,随後後退幾步叉着腰打量了兩眼,嗯,很正。
他得意的點了點頭,面前大門右側新挂上的銅牌就是他剛剛的傑作。
最上面豎寫着秋山兩個字,下面依次豎列着一樹、幸子。
這裏就是他和坂井泉水以後的新家了,港區的麻布十番。
港區是日本娛樂業的中心,遍布大小小的娛樂事務所。
兩人的錄音室離這裏也都不遠,作爲暫時還把事業作爲重心的他們來說,住在這裏正合适。
“一樹,馬上要開飯了哦~”
“哈伊~”
秋山一樹轉過頭,院子裏坂井泉水圍着圍裙,正站在門口呼喚着他。
秋山一樹收起工具,在院子裏的池水邊洗了洗手,就直奔餐桌而去。
“總覺得一樹今天很得意呢,遇到了什麽好事呀。”坂井泉水爲他遞上一副碗筷,看他滿面笑容的樣子,也勾起嘴角。
“嘿嘿,人生大事嘛。想到以後能和幸子長相厮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诶,真是厚臉皮喲。”
“哈哈”
“一樹現在的表情,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呢,注意擦一擦嘴角哦。”
“诶,第一次見面不是在錄音室嗎,我有表現的那麽明顯嗎?”
秋山一樹下意識的擦了擦嘴角,随後又擡起頭詫異的看着她。
“錄音室?”坂井泉水意味莫名的笑了笑。
诶?等等,說來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見她,貌似是和石田拓海去町田市面試Live House,出來後在街上遠遠的驚鴻一瞥。
那時自己一邊撸着烤魚串,一邊看着她陷入了回憶,石田拓海還笑話自己流口水是癡漢來着。
隻是當時并沒有和她有過交流,她也應該沒注意到自己…吧。
秋山一樹轉過頭微微瞪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看着她。
“姐姐?”厚臉皮的他又改幸子爲姐姐了。
“嗯?”坂井泉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咳,那個…第一次見面…”
“很癡漢哦”還沒等他說完,坂井泉水很自然的接了一句。
“噗”秋山一樹嘴裏的味噌湯差點噴出來。
“納尼~”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姐姐都看到了?呸,那都是誤會…”
“哈伊~哈伊~”坂井泉水敷衍的點着頭,一副「請開始你的表演」的樣子。
“真是讨厭”看到她這副表情,秋山一樹嘟嘟囔囔了一句,索性放棄了掙紮。
“哈”這次輪到坂井泉水輕笑出聲,“真是不經逗”。
“幸子也很調皮啊”秋山一樹夾了一塊米果給她。
坂井泉水笑了笑,甜甜的米果和此刻的心情一樣。
午飯後收拾完廚房,秋山一樹把她拉到沙發上坐好。
“咳”面對坂井泉水好奇的目光,秋山一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摸摸索索了半天,才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秋山一樹把它輕輕打開,随後單膝跪地朝向坂井泉水。
“雖然有些晚,但還是請允許我把它完成。
請嫁給我吧,幸子!”
盡管在此之前已經在腦海裏模拟了無數遍,也想說一些浪漫的話。
但是到頭來,脫口而出的,依舊是簡單直白的話語。
坂井泉水沒有先回答他,而是接過他手中的盒子,仔細端詳起來。
之所以吸引她的并不是什麽鴿子蛋大小的鑽戒,而是鑽石的形狀。
是一個不是很規則的心形,像是随手臨摹的一樣。而這個心形就是坂井泉水平時給歌迷留言時,喜歡在結尾随手留下的心形。
秋山一樹特地把它收集下來,然後定制了這一款鑽戒,在它的内圈還刻着彼此交織相連的名字。
打量完的坂井泉水又把鑽石還給了他,“诶”秋山一樹愣了愣。
不等他有疑問,她又把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笑容重新在臉上綻放,秋山一樹握住她的左手,然後取出戒指,輕輕推上了她的無名指。
坂井泉水擡起手左右轉了一圈,“真漂亮”蹲在她面前的秋山一樹開口贊歎。
“あなた(阿那塔)”坂井泉水輕聲開口,可能是第一次用這樣的親密稱呼,她看起來有些害羞。
あなた,直白的翻譯過來就是‘親愛的’意思,隻不過在夫妻之間它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老公’。
“诶”至于秋山一樹,完全被這聲稱呼叫懵了。
他聽過她的“秋山君”,“一樹”,卻還是第一次聽到「あなた」這樣的稱呼。
怦怦的心跳聲,讓秋山一樹臉色顯得有些漲紅。
“哈…哈伊”哆哆嗦嗦應付了一句後,他卻又突然笑了起來。
“真幸福啊”秋山一樹坐到她的身邊,把她攬進懷裏。
“嗯”坂井泉水靠在他的肩頭,輕哼了一聲。
一陣細風從窗外溜進屋内,仿佛在應和着他們,讓他們的發絲在額前彼此纏繞交織。
在演唱會之後,坂井泉水一句「想有一個家了呢」,就讓他們決定入籍。
沒有什麽驚心動魄或者浪漫非常的求婚儀式,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如同喝水一般很自然而然,就說出了口。
彼此的默契早已超脫了額外需要的口頭約定,但是盡管如此,秋山一樹依舊想進行一次特别的求婚儀式。
說是特别其實又很普通,普通的某個午後,普通的場面。
隻不過無論是普通的哪一天,又或者場景。當他掏出戒指,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這一刻對于他們而言,就是特别的。
…
結婚夜前夕,東京的某處居酒屋内。
“真是誇張,沒想到結婚最早的竟然是秋山君。”岩井俊二拿起酒瓶又爲秋山一樹倒了一杯。
石田拓海還有福山雅治、木村拓哉,以及堤真一他們都笑了起來。
這裏面要說名氣最大,成就最高的當屬秋山一樹了。
同時他也是除了木村拓哉之外最年輕的藝人,按理說正處于巅峰時期的任何一個男藝人,都不會做出結婚這樣的決定。
但是有些事情總是那麽讓人意外,在當事人看來卻又理所當然。
其實這裏面結婚最早的應該是石田拓海,隻不過作爲幕後人員,他始終圍繞在秋山一樹身後活動。
幾年下來和娛樂圈的衆多藝人也都已經相當熟悉,偶爾一起也會出來小酌一杯。
“話說明天就要結婚了,這應該是秋山君單身的最後一個夜晚了吧。
這樣的話,是不是應該來個難忘的「婚前派對」呢?”壞笑着的福山雅治開始打趣秋山一樹。
“噢~!”衆人都用酒杯敲擊着桌面跟着起哄。
“饒了我吧,現在哪還有心思舉行什麽派對?”秋山一樹苦笑着搖了搖頭。
馬上就要結婚了,不知爲何一直心态穩如老狗的他,突然也有些忐忑起來。
最後索性叫上熟識的好友,一起出來喝一杯,或許心情就會放松許多呢。
他們倒好,一個勁出馊主意,盡幫倒忙。
“那真是遺憾,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太太小姐們爲秋山君傷心了。”
岩井俊二一副爲悲天憫人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秋山一樹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去~”秋山一樹直接撿起一粒花生米丢向了他。
見狀的岩井俊二立馬狼狽不堪的躲避着,“哈哈”這一幕逗的衆人哈哈大笑。
“話說馬上就要結婚,現在是什麽感覺?”有些好奇的木村拓哉突然打聽起他婚前的狀态。
“感覺?”秋山一樹單手抓住酒杯吊在手心,他皺了皺眉,“感覺有些說不上。”
“诶?”衆人問号臉。
“按理說結婚這樣的事,應該是興奮居多的。但是不知爲何越是臨近,心裏反而越是有種不真實感。
有一點點虛幻,有一點點焦慮。
但總的來說,還是興奮居多吧。”
說着秋山一樹笑着把手裏的酒一飲而盡。
“咦~”衆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說到最後還是在撒狗糧。
“總之明天就拜托諸位了。”秋山一樹笑着端起酒杯向他們敬了一杯。
這裏的藝人,可都是明天自己的伴郎團。
…
結婚的前一天坂井泉水也返回了神奈川的老家,此刻的她正和母親在廚房裏忙活。
雖然馬上就要結婚了,但是内心裏似乎并沒有即将組成自己家庭的那種實質感。
結婚之後成爲太太會是什麽樣的體驗呢?和現在的同居生活又會有什麽不同?
會迎接新生命的到來,又或者他的親朋好友那裏自己會以什麽樣的身份去交集?
“咔~咔~”坂井泉水切菜的速度越來越慢,眼神的焦距似乎也被緩緩拉遠。
“小心手指哦”母親美穗看到逐漸走神的她,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哈伊”回過神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母親笑了笑。
“在想明天就要成爲新娘了嗎?”美穗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诶”聽到母親的調笑,似乎被戳破了小心思,坂井泉水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美穗接過她的菜刀,示意讓她來。坂井泉水也沒有推辭,後退兩步在水槽邊洗了洗手。
“總感覺是在做夢一樣,昨天的記憶似乎還停留在學校裏,一轉眼明天就要結婚了。”
倒不是說以前的日子過的渾渾噩噩,隻是突然意識到人生即将邁入新的階段。
安靜下來的時候,總會忍不住認真回首自己之前的人生。
結果卻發現真正銘記下來的回憶寥寥無幾,大多隻是腦海中一晃而過的零碎片段,并沒有自己已經度過二三十個年頭的那種實質感與厚重感。
然而現在放在眼前的是明天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如同做了一個漫長的夢,恍然驚醒時卻已經将要嫁作人婦。
有那麽一點手足無措,卻又對即将到來的新的生活包含期待,胡思亂想中心緒複雜難辨。
看到她這種狀态,美穗卻是笑了笑。“幸子,你知道嗎?
罐頭是在1810年發明出來的,可是開罐器卻在1858年才被發明出來,奇怪吧?”
“奇怪”坂井泉水歪了歪頭,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回答。
“可是有時候就是這樣的,重要的東西有時候也會遲來一步,無論是愛情還是生活。”
伴随着咔咔的切菜聲,美穗溫和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沒有什麽波瀾。
“诶,沒想到歐嘎桑還是哲學家呢”坂井泉水一邊在母親邊上洗菜,一邊笑着打趣了一句。
“我哪懂什麽哲學喲”美穗停下刀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身,又擡頭看了眼窗外,笑着說“我覺得吧,男人的價值就是靠是否煩人來決定的。
男人就是不明白這一點,還說自己有原則,男人的原則什麽的最讨厭了。”
“哈~”聽到母親這樣說,坂井泉水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想到看似和藹的母親,還有這樣調皮的一面。
“所以有時候丈夫什麽的,就把他當作寵物養就行了。你不理他,他就會天天纏着你,你什麽事都替他想好了,他反而會忽略你的存在。”
“哈伊~”事實如何先不說,但是母親的用心良苦她卻切實的感受到了。
不過想必一樹君…坂井泉水笑了笑,他看似穩重的性格其實骨子裏和土生土長的日本男人有着天壤之别。
或許母親擔憂的事自己不必挂懷,長久的陪伴早已熟悉彼此的一切。
恢複心情的她,又開始和母親說說笑笑。
銀鈴般的笑聲不時從小小的窗戶傳出,暈染了母親微笑的臉龐和隔壁父親勾起的嘴角。
PS:明天完結,晚上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