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飒醒來已經是十分鍾後的事了，“你怎麽沒喊我？”

“剛到。”姜瓊推開車門：“下車吧。”

陳星飒迷迷糊解安全帶，下車後還伸了個懶腰。

姜瓊把她送到家就沒有久留的意思：“我看你精神狀态不太好，你自己都沒照鏡子發現自己黑眼圈多重吧？孕婦本來就嗜睡，你上去睡會兒，手機給我。”

陳星飒再次暈乎乎地遞給她。

姜瓊一解鎖就看見徐清規的照片，嫌棄地咧了下嘴，須臾又還給她：“我給你定了個鬧鍾，十一點四十的，别忘了吃飯，睡去吧，我回去了。”

“好。”

姜瓊走到門口，陳星飒蓦然出聲：“姜瓊，謝謝你啊。”

她腳步頓住，回頭舉起拳頭：“别肉麻，再跟我說謝謝我撕爛你的嘴！”

陳星飒又開始笑。

姜瓊走後，她便睡覺去了，這一覺睡得很沉，睜眼時卻見到了徐清規。

他坐在自己旁邊，不知道對着她看了多久。

陳星飒反應有些慢，先是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

完了才問他：“你怎麽回來了？”

“早退了。”

她無意識彎眼：“老闆帶頭早退，你還說的這麽理直氣壯。”

“我是老闆，我幹什麽都沒人管我。”

徐清規勾着她粘在嘴角的頭發，“查出來了麽？”

“嗯。”陳星飒握住他的手指，刻意在手裏揉捏了會兒，看出他眉宇間的催促，才笑道：“是女孩子。”

徐清規唇角上揚的程度變深，慢慢道：“我很喜歡。”

其實這次的愉悅程度不比上次知道她懷孕時少，這就像之前收到了禮物，原本就已經很驚喜，再打開發現裏面還有一層。

他彎身在她眉心輕輕印上一吻：“辛苦了，老婆。”

“不辛苦。”她勾住他的脖頸：“你知道你現在特别像和領導對士兵說：同志們辛苦了！然後我铿锵有力地回不辛苦！”

徐清規微怔，接着便抵着她的肩笑起來，手落在她耳側：“你好可愛…”

陳星飒摸着他的腰，下意識地往裏伸，調戲回去：“你更可愛。”

他腰腹收緊，擰眉撐起身子：“飒飒，你不要這樣撩我。”

他說着不要的話，耳根還是不受控地變紅。

她更放肆了：“怎麽過了這麽久，你還是一撩就紅啊？”

“這是我對你的條件反射，我控制不了。”他按住她的手，制止她往下的動作。

陳星飒不滿：“我問過醫生了，三個月後沒事。”

“我們該吃飯了。”

“嗯，是該吃飯了，所以快點兒。”

“……”徐清規在罪惡的邊緣反複掙紮，最終敗給欲.望，低下頭去：“那我溫柔點兒，不舒服了你就告訴我。”

“嗯嗯嗯。”

手機突如其來的震動聲把兩人吓了一跳，徐清規偏頭，一看是鬧鍾。

陳星飒記起來：“是姜瓊給我定的鬧鍾，讓我吃飯的。”

徐清規手指滑動屏幕，返回來繼續。

陳星飒突然推開他：“我突然覺得還是先吃飯吧。”

自己不應該浪費姜瓊僅剩不多的關懷。

想到這個，她什麽想法都沒了，把徐清規用力翻到一邊，眼底一片清明：“我去洗把臉，你平靜會兒，然後我們去吃飯。”

“……”徐清規躺在床上，一臉的無欲無求，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姜瓊，他的一生之敵。

等他平靜好下樓，陳星飒已經坐在飯桌上等他了。

他不高興地坐下去，滿臉幽怨。

不知道爲什麽她很喜歡他這個樣子，在下面用腳尖勾了勾他，他往後躲開。

“躲什麽？”

他一本正經道：“好好吃飯。”

乖月亮都知道反擊了。

陳星飒笑着，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塞嘴裏，手機又響起來。

她放下排骨，接聽電話：“喂？”

“…噢抱歉啊，最近我們時間上排不開，實在是不好意思，不然這樣吧，姜瓊的檔期目前是空閑的，等電影節過去我讓她去您看行麽？”

她彎唇：“好的。”

挂斷電話，徐清規擡眼：“劇本殺節目組的電話？”

“嗯，回來後确實是把這件事給忘了，本來還挺想去的。”

她又啃那塊大排骨，半天才撕下來一塊肉。

徐清規蹙眉，伸出筷子将排骨從她嘴裏夾過來：“怎麽不會挑一塊好吃的。”

他找到一塊肉給她，自己把她咬過的吃了。

陳星飒早已習以爲常，故意埋怨道：“誰讓你不先給我挑好？”

“我的錯，以後我都幫你找好。”

她再次發笑：“唉，你怎麽沒一點脾氣。”

“隻要不是讓我吃醋，我對你确實沒什麽脾氣。”

“這倒是，乖乖月亮。”

徐清規耳尖又紅了，抿着唇轉移話題：“如果真想去的話，我們可以下周去。”

“再說吧。”她靜了下：“四天後就是五月二十号了。”

徐清規捏筷子手一頓，接着又若無其事道：“到時候我在家陪着你，我們一起看直播。”

這些天他們都若無所覺地不談論這件事，但不說不代表不會來到。

她嗯了一聲，接着又笑：“姜瓊肯定又要說我不在乎她了，往年我都會陪她一起的。”

“隻是缺席一次，以後補上。”

陳星飒忽然覺得有些食不下咽，硬生生把口中的飯咽下去，幹澀地嗓子眼疼。

-

轉眼到這天，一切都和平時無異，天藍氣清，綿軟的雲就像剛打出來的棉花糖，挂在高高的枝頭，樹上的鳥雀從一大早就開始不厭其煩地叽喳，叫的人心煩意亂。

陳星飒封上窗戶，回頭對上徐清規的下巴，“好像也沒什麽奇怪的地方。”

“我以爲會天降異象呢，或今晚有什麽九星連珠，千年難遇的大景觀。”

真難爲她這時候還會開這種玩笑，徐清規笑着抱住她：“你從哪兒看來的這些東西？”

“我看穿越小說都這樣說，不然就下暴風雨。”她仰臉：“你那天…有沒有什麽奇怪的？”

“沒有。”他不想讨論這個：“你和姜瓊說不去了嗎？”

“說了，她說本來也沒打算讓我折騰。”

電影節下午舉行，先是各明星走紅毯，還有十幾分鍾就要開始了，陳星飒剛要說下去看直播，就接到姜瓊助理的電話。

陳星飒心裏莫名一緊，平時有什麽事從來都是姜瓊自己打來的……

徐清規注意到她的神色，皺眉：“怎麽了？”

她搖搖頭，按下接聽，聲音無意識的有些低：“喂？”

對面帶着哭腔的聲音陡然傳來：“飒姐…瓊姐不見了……她換好禮服，然後說去上個廁所，結果一直沒出來，我去看的時候就找不到她了，電話也聯系不上，怎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