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自然是不可能,至于想怎麽樣的問題,應該是她反問宋時琛才對,沈晚意感覺自己像個任人宰割的小綿羊,按着他安排的方向走。
沈晚意陷入沉默,靜靜看着對面勝券在握的男人,宋時琛将文件推到她面前,“既然沈醫生做不了決定,不如先考慮我的條件。”
接過文件後,沈晚意垂下眼眸來翻看,斂下眼底一片細碎的光影,起初神色正常,從上往下看,眉擰得更緊,臉色愈發難看。
白紙黑字,生怕看不明白,上面的一字一句列得極爲清楚,
第一條:乙方無條件配合甲方,按甲方要求辦事,隻要不是過分,乙方有條件拒絕。
第二條:乙方在合作期間不得與其他異性有過分的舉動,避免被人看出端倪。
第三條:在奶奶面前,平常情侶關系相處,不得透露任何關于合約的消息。
…
這哪裏是合約,分明是賣身契,看到最後,說是賣身契也不太對,最大收益方還是她。
無良奸商!沈晚意暗罵一句,再次挂上淡定從容的神情,目光漸漸投向宋時琛,“跟賣身契有什麽區别?”
“自然是有區别,沈醫生和往常一樣,想去哪就去哪,隻需要在奶奶面前配合,對你來說,百利無一害。”宋時琛耐心解釋着。
沈晚意推了推文件,“其他的勉強可以理解,退一步來說,就算咱倆合作,我怎麽知道宋律會不會坑我,而且這合約有點問題。”
說得倒是好聽,百利無一害,怎麽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憑一張嘴,任由宋時琛說,這隻老狐狸!
宋時琛颔首,微彎的唇邊噙着一抹笑,“啧…沈醫生對我不放心?而且哪裏有問題,有問題現場解決,樂意解答。”
不等沈晚意開口,他緩緩說道,“不過逢場作戲,沈醫生每個月可以得到一筆錢,并沒有任何損害,合約最大收益方是你。”
确實,宋時琛說的沒錯,無論從哪方面看,最終得益的還是她,這麽一份合約,對他沒有任何好處,爲什麽一再執着?
沈晚意擡起眼眸,把心中的疑惑問出口,“既然對你沒有任何益處,爲什麽還要我簽?”
“不爲什麽,沈醫生考慮清楚。”宋時琛掀了掀眼簾,目光深邃,表情惬意,視線落玻璃瓶裏插着的玫瑰上,笑意更深了些。
不急不疾開口,“如果沒考慮清楚,先聊聊案子的事,是時候得有個結果。”
跟宋時琛周旋許久,被他漸漸帶偏話題,沈晚意才想起來找他的目的,先把私事放一邊,正經事解決再說。
“對于法庭上被人舉報一事,我深感抱歉,當時說換律師,是不得已的選擇,抱歉,這段時間給宋律添麻煩。”
她眼眸閃過一抹深深的歉意,如果不是因爲自己的原因,不會造成今天的後果。
聞言,宋時琛灼熱的視線掃過眼前愧疚的人,他難得正了正臉色,清越的嗓音夾了一絲安慰的意味。
“沒事,與沈醫生無關,舉報信的事我會查清楚,其實不用解釋,當時的情況身不由己,今天提起不是秋後算帳,是想告訴一聲,已經找好律師,别擔心。”
沈晚意的眸子閃過一絲錯愕,表情難以置信,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原本以爲宋時琛會怪她,卻沒料想是這樣的結果。
不僅沒有責怪,反倒還爲她準備了後路,已經找好了律師,答案分明出乎意料。
宋時琛總能在第一時間處理事情的能力,不動聲色已經安排好後路,默默安排好一切,一心爲他人着想。
“那你呢?”沈晚意下意識脫口而出,腦子不加思索,想也沒想,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等反應過來時,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話從口出,已經收不回,還被聽見,宋時琛一愣,眉眼暈開層層笑意,“關心我?”
嗓音磁性低啞,如沐春風,似羽毛般劃過心間,他的唇角劃開一個别有深意的弧度。
宋時琛本就長的出類拔萃,唇瓣顔色偏淺,說話時喉結上下滾動,格外好看。
修長的手指舉起咖啡杯,骨子裏散發出一股漫不經心,直讓人離不開眼。
沈晚意心裏咯噔一聲,平靜的眸子在那瞬間有輕微的破裂,淡定從容的回答,“問問。”
“問來做什麽?”
宋時琛挑眉,問得沈晚意啞口無言,口是心非的女人,果真嘴硬,便起了逗逗她的心思,也算催化劑,探探她的反應。
他佯裝惋惜,有意無意歎了口氣,“沒多大的事,簡單來說,飯碗差點不保,被上面查,成了失業遊民。”
經過宋時琛那麽一說,表情不像在說假話,仿佛事态很嚴重,沈晚意有些難以接受,精緻的眉骨一蹙,小心翼翼試探,“真的嗎?”
視線上下将宋時琛打量了一遍,表情顯然有片刻松動,睫毛微微顫動,指尖交纏,像在掩飾心底的不安。
“我像在說笑嗎?”
宋時琛把她細微的表情收入眼底,魚兒上當了,他輕微斂下唇邊的弧度,擺出一副愁眉苦臉。
“……”徹底把沈晚意搞到不會,站在霧裏,分不清真假,腦回路瞬間淩亂,這下當事人親口承認。
畢竟事情不簡單,想必不容易解決,三言兩語自然搞不定,出乎意外的是,宋時琛也受到牽連。
“那…事情嚴重嗎?”她仔細一想,宋時琛作爲自己的代表律師,受到牽連在所難免。
宋時琛抿了一口咖啡,對上眼前人急迫想知道答案的眼神,蹙起眉,不疾不徐的回答。
“很難說,不是我能決定的,聽天由命,順其自然,該說的說完,沈醫生考慮清楚沒?”
這一番話直接将沈晚意拉回現實,她現在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是因爲自己的關系,所以才連累到宋時琛,大好前程就此毀了。
心裏蔓延起一股強烈的愧疚感,心頭萦繞,久久揮散不去,原本堅定的内心此刻開始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