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讓開了路。
何婉清這下才看清,小木屋外,竟然用五顔六色的鮮花鋪了一條長長的路。
這花路一路延伸向前,似乎看不到盡頭。
何婉清記得,昨晚她被他帶來這小木屋時,路上是沒有這些鮮花的。
顯而易見,鮮花是昨天夜裏,他趁她睡着了,連夜鋪就的。
真不知道他從哪弄來這麽多花,可别跟上次求婚那樣,從什麽人家那裏偷來的吧。
秦定坤見小嬌妻臉上陰晴不定,似乎跟他原先預計的又驚又喜不太符合,心中不禁有幾分惴惴不安。
“你,你不喜歡這些花嗎?”
“這些花你從哪偷來的,付錢了嗎?”
兩人的話同時響了起來。
秦定坤愣了片刻。
敢情小嬌妻以爲這花是他偷來的。
“這不是我偷來的,這些花都是咱們自己的。從去年開始,我就在岚西租了塊地,專門雇人來種花,就是爲了供應今年咱們的婚禮。”
何婉清心中頓時就跟喝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見秦定坤闆着臉,似乎說不出的委屈,她忙摟緊了他的脖子,柔聲勸慰。
“好嘛好嘛,都是我不好,不該随便懷疑你,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秦定坤撇撇嘴,“就嘴頭上說句道歉的話,一點誠意也沒有。”
何婉清見他竟然跟她撒起了嬌,不禁噗嗤一笑,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我錯了,老公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秦定坤的心好似一下子飛到了雲霄之上,樂的嘴都快裂到耳根了。
柱子看着老大笑的跟地主家的傻兒子一般,驚詫地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
這還是他那個滿臉寒霜,渾身冷冽凍死人的老大嗎,不會是被換人了吧。
秦定坤抱着何婉清走到白馬旁,把她放到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了馬。
大軍點燃一個二踢腳,揚手抛到了半空。
“砰砰”兩聲,爆仗在半空中炸響。
片刻後,絢麗斑斓的煙花在半空中漫天散開,好似天空降下了一場場五彩的飛雪。
秦定坤輕輕一拍馬臀,白馬四蹄翻飛,在姹紫嫣紅的花路上得得得地小跑起來。
好幾匹個頭矮小的棗紅馬,馱着衆人跟在白馬身後,慢悠悠地走着。
這些馬都是周鵬飛想辦法借來的,用十天的時間,教會了衆人騎馬。
小滿和葉蘭蘭坐在同一匹馬上,兩人都拍着手齊聲歡叫,好在大軍牽着馬辔頭,才讓兩個孩子不至于興奮地從馬背上摔下來。
白餅撒開腿,在白馬前狂奔,跑上一陣子,又颠颠地回來,沖着衆人瘋狂地搖着尾巴。
何婉清閉上雙眼,感受着遼闊草原上徐徐吹來的風,清爽冰涼,透人心扉,不由張開雙臂,愉快地唱起了歌。
“風起的日子,笑看落花,雪舞的時節,舉杯向月,這樣的心情,這樣的路,我們一起走過.”
伴随着她甜美的歌聲,悠揚的旋律從笛聲中飄然而出。
三民坐在馬上,橫笛而吹,笛聲和着娓娓動聽的歌聲,袅袅不絕地萦繞在衆人身旁。
小滿和葉蘭蘭和着節拍拍起了小手。
慢慢地,楊文蓮和黎淑賢也被感染,兩人輕輕拍着手,低聲跟着曲調哼唱。
“砰砰砰砰-”
半空中又爆起無數璀璨明麗的煙花,更是增添了無數歡樂喜慶的氣氛。
白馬馱着兩人,走了約莫十幾分鍾,便停下了腳步。
“哇,太漂亮了,天哪-”
何婉清還沒出聲,身後就傳來小滿和葉蘭蘭的尖叫聲。
廣袤的草原上,一條寬約兩米的紅毯,從腳下一路延伸到草原上的氈帳前。
紅毯上用金線繡着龍鳳呈祥,大大的雙喜字,透着說不盡的喜氣洋洋。
而紅毯上,前後共紮了三道拱形門,門上都是五顔六色的花束,缤紛的香氣随風撲入各人的鼻孔中。
不遠處的青帳上,垂下無數紫色的藤蔓,蔓條上開滿了擠擠挨挨的花。
乍一看,好似是座花帳一般。
秦定坤翻身下馬,握着何婉清的腰輕輕一提,便把她抱下了馬。
青帳内響起了歡快的樂曲聲,時而俏皮活潑,時而纏綿悱恻。
何婉清和秦定坤相視一笑,兩人同時伸手,緊緊握住對方的手,伴着青帳裏的樂曲聲,緩步走上了紅毯。
走進青帳,帳子正中擺着一張梨木案幾,案幾上焚着香爐,清甜的香氣袅袅而起,萦繞在帳内。
案幾上,放着兩個青瓷茶盅,盅裏是清亮的新茶。
周鵬飛和楊文蓮端坐在案幾後,眉歡眼笑地望着眼前的一對璧人。
何婉清和秦定坤來到案幾前,青帳内演奏樂曲的人暫時停了下來。
擔任司儀的包紅旗笑着走上前,給兩人微微躬身。
兩人随即還了一禮。
“新人敬天地。”包紅旗朗聲喊道。
兩人在案幾前的蒲團上跪下,面對着青帳外磕了個頭。
“新人敬父母茶。”
何婉清和秦定坤接過包紅旗的茶,遞給周鵬飛和楊文蓮。
“好好好,你們以後要好好過日子,互敬互愛。”
周鵬飛和楊文蓮殷切囑咐着,把兩人的茶接過來各喝了一口,然後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他們。
“新人互敬。”
何婉清和秦定坤站起身,面對面互相鞠了一躬,這禮就算完成了。
帳外的鞭炮聲和煙花聲又震天價般的響起來。
青帳内還放着幾張桌子,擺放着各式各樣的水果糕點,供人自取。
幾個孩子對此最是喜歡,七手八腳地拿了好多,都紛紛跑出青帳外騎馬玩去了。
包紅旗走到何婉清身邊,遞給她一塊山藥棗泥糕。
“早起還沒吃飯吧,先吃塊糕墊墊肚子吧。”
何婉清笑着道謝,接過糕點大口大口地吃着。
眼下才不到十點鍾,宴席要到中午是一點半才開始,她自然要先吃點。
包紅旗看着演奏樂曲的那些人圍着秦定坤道賀,笑着感歎。
“婉清,你這舅舅還真不錯,竟然把岚省文化部樂團的人請來了,今天他們自報家門的時候,當真把我吓了一跳呢。”
何婉清點頭道:“舅舅确實很疼定坤的。”
周鵬飛和常秀英忙活着招待衆人,黎淑賢則跟楊文蓮吃着岚西大櫻桃,誇着今日婚禮的别具一格。
何婉清吃完那塊糕,覺得肚子還是餓得慌,忽然眼前遞過來兩塊潔白的菱粉如意糕。
秦定坤對她溫柔地笑着。
何婉清接過蛋糕,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忽然見他疾步走出了青帳。
“怎麽了,定坤?”
何婉清顧不得,把沒吃完的糕往包紅旗手中一塞,便追了出來。
秦定坤雙眼遙遙望着遠方,過了半晌,才緩緩搖了搖頭。
“沒什麽,是我看錯了。”
何婉清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見遠方樹林裏似乎閃過一輛黑色的轎車,很快就消失了。
她心中頓時雪亮。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秦文斌。
他們結婚的事,秦定坤并沒有通知秦文斌,但何婉清還是通過隐晦的渠道,知會了秦文斌。
她這麽做,倒不是想讓秦定坤原諒父親,重新接納他。
而是她隐隐約約覺得,秦定坤之所以答應她,把婚禮定在岚西辦,除了周鵬飛的緣故,他真正想靠近的,或許還是秦文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