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多铎自閉了


第234章 多铎自閉了

多铎似乎也被凍住了,站在那裏半天沒動。

“主子?主子?主子?”何洛會連叫三聲,多铎都沒有任何反應。

“主子?”何洛會忍不住拿手輕輕的捅了多铎一下,結果多铎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主子!”何洛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趕緊跟阿山兩人搶上前把多铎扶起來,結果發現就這片刻功夫,多铎臉色已經變成了白紙。

“郎中,快些叫郎中!”何洛會再次嘶聲怒吼。

“還找什麽郎中,王爺是被凍着了,快擡回去!”

阿山說完又沖範承谟和侯方域怒吼:“你們兩個狗奴才,還不趕緊回地堡去把火炕燒起來,想凍壞王爺是怎麽着哇?”

侯方域趕緊跟着範承谟惶然往回跑。

一邊跑一邊卻暗自心驚,今天這仗清廷輸慘了。

剛才那一波,少說也葬送了兩白旗兩千多精銳!

這個閻應元,以前還真是沒看出來,竟然如此之厲害!

……

有着同樣感歎的并不隻侯方域。

冒襄還有範中傑也是暗暗心驚,尤其是範中傑,人都傻掉。

好半晌,範中傑才終于回過神,長歎一聲說道:“少時讀三國演義,常常爲書中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拍案叫絕,尤其是讀到空城計之時,更會激動到情難自已,恨不能以身代入書中的諸葛亮,及至長大……”

“及至長大方知那不過是小說家之妄言臆語。”

“在真實的戰場上,哪來的那麽多陰謀詭計?”

“戰場上有的,不過是雙方将士的舍命搏殺,不過是雙方糧草辎重的消耗,不過就是兩個國家的國力比拼。”

說到這裏一頓,又道:“可是此次的山陽之戰,我卻又開始相信真有計謀,皕亨前後三次火燒建奴,今天更是用水淹了建奴不下五千之衆,如此計謀真讓人歎爲觀止,便是三國演義中的諸葛亮在此,恐怕也不過如此了罷?”

聽着範中傑如此盛贊閻應元,冒襄非但不嫉妒,反而感到了一等與有榮焉。

這便是閻應元,這便是士子營的士子,而他冒襄也正是士子營的其中之一!

當下冒襄笑問範中傑:“府尊,現在你該不會再爲山陽城的安危而擔心了吧?”

“不再擔心了,有你和皕亨在,還有什麽可以擔心的。”範中傑笑了笑又道,“要不是職責所在,我都想回到府衙去睡大覺。”

範中傑說完大笑不止。

冒襄也跟着笑。

……

多铎仍處在懵逼狀态。

郎中給多铎做了最全面的檢查。

“如何?”何洛會關切的問道。

“大人,王爺無大礙。”郎中搖頭道。

“什麽,無大礙?”阿山皺着眉頭道,“如果王爺真無大礙,爲何我等與他說話時,他卻毫無反應?”

說到到,阿山又喊了多铎一聲:“王爺?”

何洛會也是一臉急切的喊了聲:“主子?”

然而多铎仍舊是毫無反應,隻是兩眼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牆壁。

“伱這個狗東西,還說王爺無礙。”阿山劈胸揪住郎中的衣襟,怒道,“你是不是想替自己的無能開脫啊,唵?”

“大人容禀,王爺真無礙。”

郎中惶然道:“王爺隻是受了刺激,發臆症了。”

“臆症?”阿山和何洛會面面相觑,這下糟了。

所謂的臆症,用現代話術來說其實就是自閉了。

連續在閻應元的手下吃虧,而且吃的虧一次比一次更狠更慘,尤其是今天的這一次,多铎已經精心籌劃了好多天,甚至還給北京發了急遞,并且在急遞中信誓旦旦的向多爾衮做了保證,說這次必定會拿下山陽,可最終……

這讓多铎情何以堪哪?所以直接自閉了。

……

多铎已經被打到自閉,閻應元卻沒有絲毫放松。

建奴退兵之後的第一時間,閻應元就開始着手強化角樓防禦。

得虧多铎看不到這裏,要是讓他看到了這一幕,估計會罵娘:你個喪天良的閻應元,你都已經這麽的詭計多端了,鬼見了你都得繞着走了,還這麽努力,還要如此之謹慎小心,你這個死變态,還讓不讓人愉快的攻城了?你這想是要逼死本王嗎?

見閻應元盯着角樓久久不語,支廷谏忍不住問:“皕亨,你有什麽想法嗎?”

閻應元若有所思的道:“雖然咱們儲備了幾萬斤猛火油,但是按這個消耗,恐怕也撐不了太長時間,若不出意外,咱們的猛火油肯定會先于建奴的軍糧耗盡,所以說,咱們如果不能未雨綢缪提前做好防備,那就麻煩了。”

“啊?”支廷谏說道,“建奴糧草被你用火攻燒了兩回,應該所剩無幾了吧。”

“欸,不能這麽草率。”閻應元說道,“料敵以寬,估計敵人時還是應該從寬,更何況咱們雖然已經盡可能做到堅壁清野,但肯定也會有遺漏,建奴多少還是能搶到一些,所以最先撐不住的,肯定是我們的猛火油。”

支廷谏肅然道:“那我們又該怎麽辦?”

閻應元盯着角樓說道:“總之,角樓遭建奴破拆這是毫無疑問的,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去做無謂的修補,所謂堵不如疏,與其花大代價去修補垮塌的角樓,那還不如索性放建奴進城,對,索性就放他們進城好了!”

“啊?”支廷谏失聲道,“放建奴進城?!”

“對,索性放建奴進城!”閻應元說道,“放進城之後再關門打狗!”

“咦?放進城關門打狗?”支廷谏頓時神情一動,說道,“你是說?”

“正如縣尊你想的那樣,修築一座甕城!”閻應元微笑說,“有勞縣尊帶領民夫将距離角樓三十步内的民房全部拆除。”

“所拆之民房按照市價補償。”

“拆除民房之後再修築一甕城。”

“此甕城無需留出城門,無須太高,也無須築得太堅固。”

說到這裏稍稍一頓,閻應元又說道:“隻需築一道兩丈高,一丈寬的土牆即可,将角樓内區域圍成一個方圓三十步之封閉甕城,城頭上多備柴禾麥稭硫磺火硝等引火之物,一俟建奴從角樓缺口處湧入,即施以火攻之法!”

“啊?又是火攻!”支廷谏聞言凜然。

……

此時,屯齊、何洛會還有阿山這三個固山額真,還有兩白旗以及鑲藍旗的十幾個梅勒章京、巴牙喇纛章京已經聚集在多铎跟前,正在議事。

身爲統帥的多铎已經得了臆症,這一路大軍的去留就隻能由他們這些貴族議定,這也是建奴曆來的規矩。

其實主要還是看三個固山額真。

何洛會雖然是個馬屁精,但其實能力是不錯的。

何洛會說道:“山陽城之戰打到現在這個份上,撤是肯定不能撤的,這不光是咱們八旗兵的面子下不來,更加關系着徐州戰場的勝負成敗,如果咱們籌不到糧,徐州的大軍能拿什麽持續圍困徐州?靠屯田嗎?”

阿山皺眉道:“就算是屯田,也總得有人種田。”

何洛會說道:“所以,山陽之戰必須繼續下去,崇祯藏在那什麽山陽庫裏的幾十萬石軍糧必須得搶到手,這點沒得商量。”

屯齊冷然道:“這不用你說,可問題是怎麽打?”

阿山接着說:“還有個問題,咱們剩下的糧食最多還能支撐半個月,如果在半個月内還是拿不下山陽城,到時候怎麽辦?”

何洛會和屯齊聞言立刻就沉默了。

最後還是鑲白旗梅勒章京石圖說:“要不這樣,大軍仍舊留在山陽,繼續攻城,由我率領五牛錄的旗丁,到周圍去搜集糧食,我就不相信,明狗真能把山陽城方圓幾十裏内的糧食都搜集到城裏去,連一粒都沒有落下。”

何洛會當機立斷道:“成,那你就率五牛錄去搜集糧食,現在就去。”

“嗻!”石圖起身,單膝跪地沖多铎打了個千,随即轉身匆匆離去。

何洛會又道:“好,那現在的問題就是,接下來怎麽打?我的意見,是繼續對八個角樓實施破拆,你們覺得呢?”

屯齊冷然道:“破拆這沒有問題,但是我們鑲藍旗已經破拆了六日,也付出了陣亡上千旗丁的慘重代價,所以接下來該輪到你們兩白旗了。”

“你這說的什麽話?”阿山怒道,“山陽之戰就你們鑲藍旗死了人?我們兩白旗死的人更多,隻今天就戰死了整整七個牛錄!”

屯齊反駁道:“我們還死了兩千多包衣。”

阿山大怒道:“我們兩白旗死的包衣有三千多!”

“行了,你們争這個做甚?很光彩嗎?”何洛會沒好氣道,“山陽之戰打到現在,局勢于我已極爲不利,所以這時候我們絕對不能再内耗,而是必須同心協力共渡難關才行,所以我們不妨采取一個折衷的法子。”

“什麽法子?”阿山和屯齊同聲問道。

何洛會說道:“兩白旗各自負責破拆六處角樓,剩下的那兩處角樓由鑲藍旗破拆,再約定好,哪一個旗首先破拆得手,第一天就隻準許這個旗入内洗劫!”

“同意。”屯齊冷然說道,“我們就負責運河邊的兩個角樓。”

商議好了後,三個旗就接着實施破拆。

破拆的同時,繼續加高掩護用的土台。

……

殘酷的破拆又持續了六天。

兩白旗和鑲藍旗都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明軍鄉勇的傷亡也是不小,更糟糕的是,猛火油已經全部用完了。

現在隻能被迫使用稻草球、麥稭球還有萬人敵。

但是殺傷效果就要比猛火油差了不少,于是破拆的速度明顯加快。

轉眼間時間來到三月廿四,傍晚時分,建奴終于撤回大營,也把楯車拖了回去,堅守在角樓上的明軍鄉勇都癱坐在地。

山舊之戰持續到現在,已經有半個月。

陣亡的加上負傷的鄉勇已經超過五千。

随着人員減少,每個鄉勇的負荷也就相應增加。

所以經曆了一天的惡戰後,守在城頭的鄉勇都有一等虛脫的感覺。

閻應元也很累,但是他不能坐下休息,還得收斂陣亡鄉勇的遺體,安頓負傷的鄉勇,還要檢查并且補充各種守城物資。

檢查到東南角樓時,正好遇到支廷谏。

“縣尊?”閻應元訝然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皕亨,你看那邊是什麽?”支廷谏指了指南邊。

閻應元順着支廷谏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神情一凝,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是發生了,建奴終究還是派出偏師去周邊鄉鎮洗劫了。

從馬車碾過地面時留下的車轍來看,這一趟建奴顯然是滿載而歸。

“皕亨,我剛才已經數了,一共是兩百四十多馬車。”支廷谏道,“若一車裝七石,那便是一千九百石糧食,足夠建奴大軍吃三天而綽綽有餘。”

頓了頓,又道:“所以我就不明白了,糧食哪來的?”

“縣尊真不知道?”閻應元對此卻顯然早有心理準備。

“本縣如何知道?”支廷谏估計是真不知道,搖頭道,“皕亨你知道?”

“在下略知一二。”閻應元哂然說道,“無非就是那些缙紳宗族信不過朝廷,不願意将所有的糧食運來府城,而是找地方藏起來,結果被建奴找到。”

“這些人真該死。”支廷谏跺着腳說,“他們這是資敵,資敵!”

閻應元淡然說道:“縣尊,現在說這些已然是毫無意義,與其在這怨天尤人,我們還是盡可能的多準備一些引火之物,在即将垮塌的角樓給建奴迎頭痛擊!”

“噢,對。”支廷谏如夢方醒,說道,“眼下确實不是跟這些人算賬的時候。”

目送支廷谏離開,閻應元心道,何止眼下不是算賬之時,既便是山陽守住了,既便是黃淮防線也徹底守住了,也不到算賬的時候。

聖上的國策就是倚重江南的缙紳宗族。

不過從長遠來看,這些人早晚會被清算。

閻應元不光打仗智計百出,政見方面其實也是眼光獨到,他甚至已經看出了崇祯未來的施政方略,從當初崇祯下的讨虜诏就看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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