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沙定洲之亂
“那好。”路振飛點頭道,“那就把這批戰馬交給内務府吧。”
“仆完全支持首揆的意見。”錢謙益第一個表示贊成,“這一萬匹馬理當交給内務府,交給聖上處置。”
“仆等也支持。”張慎言和孟兆祥也表示支持。
“那就這麽定了。”路振飛又笑着對吳麟征說,“大司徒,戶部那邊的賬目就把這一萬匹戰馬銷了吧,隻當一百萬石糧食換回兩萬牛頭加二十萬隻羊。”
“下官領命。”吳麟征應道,這一萬匹馬的賬肯定隻能銷了。
總不能去找内務府、找聖上要銀子吧?做臣子不能這麽小氣。
更何況,今年戶部的小日子也頗滋潤,兩期債券共計發行了一千五百萬兩,現在不僅是補齊了官員所欠俸祿,甚至還發了年節禮。
這其中就包括羊,八品九品每人一隻,六品七品每人三隻,四品五品每人十隻,三品以上大員更是發五十隻!
隻可惜,這批羊還遠在湖廣。
吳麟征話音剛落,通政使劉士祯忽然捧着一封急遞火急火燎闖進來。
“雲南急遞!”劉士祯快步闖進内閣值房,喘息着說道,“諸位閣老,雲南急遞!”
坐在最末位的錢謙益便嗖的竄起身,麻溜的從劉士祯手中接過書信遞給路振飛,路振飛接過書信再拿刀挑開火漆,從信封内取出信箋。
隻看了一眼,路振飛的臉色便已經垮下來。
“首揆!”張慎言問道,“莫非雲南又有土司造反?”
“啊?不會吧。”孟兆祥道,“武定土司吾必奎造反剛剛被鎮壓下去,太平日子還沒過兩天,又有土司造反?就不能讓我們過個安生年?”
錢謙益也問道:“首揆,真的又有土司造反?”
“嗯。”路振飛将書信遞給張慎言,黑着臉說道,“蒙自土司沙定洲舉兵造反了,而且此人的實力可比吾必奎強多了,舉兵當天就奪了昆明城,黔國公沐天波就隻帶着幾個心腹家丁出逃楚雄,連一家老小都失陷在了昆明。”
跟着失陷的還有黔國公府兩百多年的積蓄。
“啊?”孟兆祥、錢謙益等人聞言頓時臉色大變。
黔國公僅以身免,就連昆明都丢了,那雲南豈不是就懸了?
“此乃軍國大事,必須得與聖上議定之後才能下決斷。”路振飛肅然說道,“走,我們現在就去國子監彜倫堂。”
錢謙益連忙說道:“首揆,聖上正在大教場監考呢。”
“噢,對,竟然把這事給忘了。”路振飛拍了下額頭,又道,“那我等便去大教場,此事十萬火急,不可有片刻耽擱。”
“理該如此。”錢謙益附和道。
當下一行人離了内閣直房向着大教場而來。
當路振飛一行人趕到大教場時,國子監試正好結束。
“路卿,你們怎麽來了?”崇祯微笑了笑,又問道,“對了,你們幾位可都是學問高深的名家大儒,都來說說朕的這道考題出得如何?”
“論語?”看到崇祯出的考題,路振飛等面面相觑。
心說這題也太簡單了吧?這樣的國子監試會不會太過于草率?
“是不是覺得太過簡單?簡單就對了,像這樣簡單的考題才能讓考生充分發揮出他們的才學,而不至于被破題難倒。”崇祯笑了笑,随即又一正臉色說道,“朕就覺得大明的科舉考試已經變了質。”
“每科考試,考官總是變着法子從四書尋找生僻章句。”
“實在找不到生僻章句,居然還想出從不同章句裏各截一段,湊成截搭題,這樣挖空心思爲難考生真的有這必要嗎?”
崇祯的這話,路振飛不敢苟同。
路振飛說道:“回禀聖上,将考題出得難一些,有利于優秀考生的脫穎而出,若是考題太過于簡單,怕是難以鱗選出英才。”
崇祯道:“就怕你們鱗選出來的不是英才,而是隻知尋章摘句的腐儒。”
頓了頓,崇祯又道:“畢竟,首場考四書隻是決定去留,而不定高下,所以讓考生充分發揮出畢身才學,讓他們把文章做得團花錦簇,這才是正解,然後等第二場試論、第三場策問再出難題定高下不遲。”
路振飛搖搖頭說道:“聖上,伱這話怕是有些言之過早,還是等到這次國子監試的結果出來之後再說也是不遲。”
路振飛跟馬鳴騄性格差不多,都是直腸子。
這可把旁邊的錢謙益給急的,心說首揆你怎麽可以說話這麽直?跟聖上說話,你就挑他喜歡的說嘛,又何必掃他的興呢?
崇祯道:“路卿,你這話裏似乎還藏着有話?”
路振飛再次搖頭:“等到國子監試結果出來,聖上你就會知道爲何每次科考,考官都要挖空心思出截搭題了。”
“那好,那就等國子監試的結果出來後再說。”
崇祯輕哼一聲又道:“對了,你們過來有何事?”
路振飛這才将雲南剛剛發來的急遞呈送給崇祯:“聖上,雲南蒙自土司沙定洲反了,而且隻是一戰就奪了昆明,黔國公沐天波僅率數騎逃到了楚雄。”
“意料之中。”崇祯冷然道,“這沐天波雖然有些能力,但是行事失之于操切,而且任人唯親,對治下土司也是盤剝太狠,雲南不反才奇怪。”
路振飛又道:“那麽,朝廷是否發兵征讨蒙自土司沙定洲?”
崇祯道:“發兵征讨沙定洲是一定要征讨沙定洲的,但是不是現在,現在新軍還沒有完全編練成軍,火器也是遠遠沒有到位,所以朕就算想出兵也是有心無力。”
“聖上,可否征發廣西狼兵往讨?”呂大器提議道,“或者征發湘西土兵也可以?”
有明一代,廣西狼兵和湘西土兵都是優秀的雇傭兵,曾經在平定倭亂中立下大功。
崇祯道:“征發廣西狼兵或湘西土兵平叛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們隻能爲客兵,所以還得有一支強悍的官兵壓制他們才行。”
呂大器不解的道:“這卻是爲何?”
崇祯道:“若以狼兵或土兵爲主兵平叛,則不啻于飲鸠止渴,之前沐天波平定吾必奎之亂便是犯了這個錯誤。”
“最後吾必奎之亂雖平,卻被蒙自土司沙定洲窺破雲南虛實。”
“同樣道理,朝廷若是征調廣西狼兵或湘西土兵爲主兵平叛,也同樣會被廣西及湘西土司窺破朝廷虛實,認爲朝廷已經無力平叛,如此一來,在平定了沙定洲叛亂之後,廣西和湘西的土司也就該跟着叛亂了。”
說到這一頓,崇祯又道:“到那時候,朝廷又該上哪調兵平叛?”
呂大器皺着眉頭反駁道:“聖上,廣西狼兵和湘西土兵還是可以信賴的,之前朝廷也曾多次征調狼兵以及土兵平叛,夔東土兵更是曾經與建奴血戰于渾河,三千土兵全部戰死沙場而竟無一人退兵,此誠乃堪用之兵哪。”
崇祯冷然道:“夔東土兵忠勇善戰,那是因爲有秦良玉在!但是湘西還有廣西可沒有第二個秦良玉存在,而且自流賊起兵以來,朝廷征調狼兵、土兵征剿過甚,饷銀也沒給足,近幾次雖然也奉調出兵,但是已經不如之前聽朝廷的号令。”
呂大器便沉默了,因爲崇祯說的是事實,廣西狼兵還有湘西土兵确實沒有像以前那麽聽話了,有時候朝廷供給的糧饷稍微慢了幾天,他們直接就縱兵燒殺搶掠。
去年就有一支廣西狼兵奉诏勤王,結果走到江西聞知京師淪陷便被迫停了下來,然後因爲糧草供應不上,居然直接縱兵搶劫,最後被江西總督袁繼鹹調集民壯趕回了廣西,從此廣西狼兵在江西百姓心目中的名聲大壞。
而且說實話,狼兵還有土兵的軍紀曆來都不怎麽好。
崇祯又對路振飛說:“路卿,告訴沐天波,讓他再等半年,半年之後新軍練成,朕将會親率新軍前往雲南平叛。”
等半年之後,新軍的訓練基本上已經完成。
最重要的是,大明兵工廠至少已經生産出一萬支左右的燧發槍,再加上戶部兵工廠以及那十幾家小作坊,當能湊齊一萬兩千支燧發槍。
有了這一萬兩千人的新軍,再加上騎兵營以及八百夷丁做主兵,就可以征召廣西狼兵及湘西土兵當客兵,這樣一來至少能湊齊三萬人。
有這三萬兵,就足以平定雲南的沙定洲之亂。
“半年?”路振飛擔心的說道,“聖上,黔國公怕是撐不了半年。”
“要相信黔國公。”崇祯肅然道,“去年還有今年年初徐州那麽難,朕不也撐過來了?朕可以撐過來,黔國公爲何就撐不過來?”
“聖上斯言在理。”錢謙益實在沒忍住,說道,“相信黔國公一定能堅守到朝廷發兵。”
路振飛有些不悅的看了錢謙益一眼,又對崇祯拱手一揖說:“如此,臣便回複黔國公說朝廷現在正調集軍隊,将于明年六七月間發兵雲南征讨沙定洲。”
“可以。”崇祯道,“就六七月發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