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賞賜
兩千萬斤也就是一萬噸。
年産一萬噸鋼對後世鋼鐵廠來說是毛毛雨。
但是對于大明來說,卻是一個誇張的數字。
因爲這幾乎是整個大明朝一年的鋼鐵産量!
吳晉錫既然是技術型官員,對此也是有所了解的。
“聖上,此事絕無可能。”吳晉錫斷然說道,“臣辦不到。”
“當然,也不是一下子就問你要這麽多鋼鐵,中間肯定要一個過程。”崇祯道,“工場以及礦山之用工你也不用擔心,朕給你十萬個壯丁!”
“十萬個壯丁?”吳晉錫聞言一下反應過來,“那些亂兵?”
這就有點意思,有了十萬個壯丁,年産兩千萬斤鐵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對,就是那十萬亂兵。”崇祯道,“這輩子,他們就在工場或者礦山中渡過吧,這個也是他們應得的懲罰,本來依律當斬首的。”
吳晉錫道:“若是如此,臣可以一試。”
“不是試,而是必須得辦成。”崇祯肅然道。
“臣領旨。”吳晉錫肅然應道,“臣定然辦成此事。”
說此一頓,吳晉錫又接着說道:“不過,臣還有一個疑問。”
“疑問?”崇祯輕嗯一聲說道,”伱說,你還有什麽疑問?”
吳晉錫道:“聖上爲何要選在湘潭辦這個冶鐵工場?武昌不行嗎?”
“武昌?”崇祯聞言便是一愣,這個就是思維定勢,之前隻記得湘潭有個鋼鐵廠,所以下意識的就把冶鐵工場選在了湘潭,但其實武漢好像也有一個鋼鐵廠,而且規模更大,武漢甚至曾經創辦過一個著名的兵工廠,漢陽兵工廠!
漢陽造步槍,那可是近代中國最著名的步槍,沒有之一。
“武昌也行。”崇祯反應過來之後當即點頭道,“這個冶鐵工場具體辦在武昌府、漢陽府又或者黃州府你自己看着辦。”
“反正那十萬亂兵朕是交付給你了。”
“還有銀子,你隻需一封信,内務府便會派人給你調來。”
“噢,對了,用不着調,皇家銀号在武昌就有一家分号,可以直接從分号支取。”
說完,崇祯又吩咐堵胤錫道:“堵卿,爲了防止亂兵鬧事,可能還得勞煩你率領一萬鎮兵暫時留下協助,等新軍到來後,朕會調遣新軍前去接替你們,到時候你就可以帶着這一萬鎮兵返回徐州了,至于其他鎮兵,明天領了賞錢就可以回去了。”
“臣領旨。”堵胤錫躬身一揖,當即便跟着吳晉錫轉身離開。
吳晉錫一邊走一邊跟堵胤錫說,我打算把冶鐵工場開在龜山北麓。
堵胤錫則回應說龜山北麓不錯,靠近漢江,無論是礦料、木炭還是煉成之後的鐵料都可以從水路運輸,着實方便,還可以直接從龜山取木燒炭煉鐵。
吳晉錫則大笑着說道,若是年出鐵百萬斤的工場,确實可以直接從龜山取木燒炭,但是如今聖上要的是年出鐵兩千萬斤有奇的大工場,龜山上的木柴就根本不敷使用,所以必須得開采煤炭才行,煉成焦炭而後煉鐵。
兩人一邊說着話一邊走出行轅。
目送堵胤錫和吳晉錫兩人離開,崇祯又讓高起潛把王夫之、管嗣裘以及夏汝弼三個士子叫到他的行轅。
土地問題,曆來都是根本問題。
即便有武力震懾,湖廣的缙紳也不會甘心吐出到嘴的肥肉。
如果僅僅隻是湖廣的缙紳本身,并沒有什麽好值得擔心的。
但如果讓這些缙紳豪強利用宗族的紐帶,将整個族群都煽動起來,就要出大問題。
所以除了武力震懾之外,宣傳也要跟上,這就要用到王夫之等湖廣籍的勤王士子。
“王夫之,朕記得你們湖南有種花鼓戲。”崇祯問道,“又唱又跳,還有樂器伴奏,跟阮大铖的戲班子也是差不太多,對吧?”
王夫之道:“聖上所說的是長沙花鼓戲吧?”
“有就好。”崇祯點頭道,“朕現在交給你們一項差事。”
“你們這就帶着各自的總,前往長沙府找這些會唱花鼓戲的伶伎,然後給他們編排一部全新的花鼓戲,其内容大概就是某個地方大族的族長欺壓族裏的同宗,最終導緻族裏的多戶同宗家破人亡,最終這個作惡多端的族長遭到朝廷的鎮壓。”
說此一頓,崇祯接着說道:“鎮壓族長之後,朝廷又把族長竊取的官田分給族人,然後全族同宗都過上了美好的日子。”
一聽這話,王夫之、管嗣裘還有夏汝弼三人就知道崇祯要對湖廣的缙紳下狠手了。
盡管王夫之他們三人的家族也是湖廣的缙紳,但是對于崇祯的這道旨意他們三個人卻是舉雙手贊成的,因爲他們打心眼裏支持全面均田。
當初堵胤錫在歸德均田時,他們就想回湖南推行均田。
崇祯卻道:“這并不是均田,而隻是收回各藩名下遭到侵占的莊田。”
“聖上,爲什麽不直接均田?”王夫之不解道,“趁現在這個機會,一勞永逸的解決湖廣的土地兼并問題,真正實現耕者有其田豈不快哉?”
“是啊,爲何不均田?”管嗣裘和夏汝弼也是不解。
崇祯笑了笑說:“朕記得你們三個的家裏也頗有田産,如果在湖廣全面均田,你們家裏恐怕也是難以避免,将來你們又如何回家見父母?”
“此乃私利耳。”王夫之喟然道,“均田卻是國家大義。”
管嗣裘和夏汝弼也道:“個人私利焉可與國家大義相提并論哉?”
“卿等志向朕知道了。”崇祯道,“隻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辦,均田之事也不能操之過急,當務之急還是先收回各藩名下被侵占的莊田。”
“臣等明白了。”王夫之三人道,“臣等這便率兵前往長沙。”
王夫之三人剛剛離開,行轅外卻忽然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崇祯當即沖門外喊道:“王大伴,外面怎麽回事?是誰在喊萬歲?”
王承恩當即走進行轅,恭聲說道:“萬歲爺,是那些亂兵感念您的不殺之恩,正在三呼萬歲,向萬歲爺您緻謝呢。”
“原來是這事。”崇祯點點頭又道,“噢對了,從亂軍手中繳獲的金銀首飾、牲口還有女子都清點出來了嗎?”
左良玉鎮守武昌多年,很是積攢了不少财貨。
左良玉病死之後,左夢庚遲遲不歸,這些财貨就遭到了馬進忠四人的瓜分。
馬進忠等四人遭到何騰蛟誅殺之後,這些财貨就又被盧光祖等十幾人瓜分。
然後現在,這些财貨就都歸了崇祯,連同之前被扣壓的牛羊馬匹,以及兵亂之後一個月内搶來的财物。
崇祯估計,這筆财富的數額不會小。
正說話間,高起潛就樂颠颠走進來。
“高伴伴。”崇祯問道,“财貨都清點出來了?”
“萬歲爺,确切數字仍然還在核實。”高起潛一臉谄媚的道。
“不過大概的數字已經出來,銀子大概有兩百多萬,此外還有價值一百多萬的珠寶首飾以及古玩字畫。”
崇祯的臉色當即垮下來。
兩百多萬現銀外加價值一百多萬的珠寶首飾,就是三百多萬。
湖廣經過李自成、張獻忠多番劫掠,本身就已經殘破不堪了,沒想到左良玉坐鎮武昌這幾年又搜刮了這麽多。
這筆賬就先記着。
等将來時機成熟,就拿這個做文章,把左良玉的牌位從太廟移出來,讓這樣的逆臣留在太廟,簡直就是對大明列祖列宗的羞辱。
左夢庚的楚國公爵位早晚也得禠奪。
“戰馬呢?”崇祯又問,“總共收攏了多少匹?”
高起潛道:“收攏戰馬七千五百餘匹,牛一萬五千餘頭,還有羊十二萬餘隻,此外還有甲胄兩萬餘副,腰刀或者長矛十六萬餘件,鳥铳大約萬餘支,偏廂車大約九千輛,另外還有糧食十萬餘石,絲綢、棉布等還在清點中。”
崇祯臉色突然間闆下來:“高伴伴,你沒伸手吧?”
“萬歲爺!”高起潛當即噗嗵一聲跪下,惶然道,“老奴哪敢伸手,再說還有那麽多勤王士子在盯着呢,老奴就是想伸手也沒機會哪。”
“起來吧,沒伸手就好。”崇祯輕哼一聲,又道,“另外你聽好了,金銀财寶、古玩字畫或者宅第田莊,隻有朕賞賜給你的,你才能拿,别人無論是誰送你的,都不許拿,更不允許胡亂伸手,否則讓朕知道了,你應該知道後果。”
“是,老奴知道。”高起潛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心下卻是哀歎道,跟着您這樣的萬歲爺,誰敢伸手?
“不過朕也不會虧待你們就是。”崇祯笑了笑說,“這次你們幾個也是辛苦了,回京之後就去找馬鳴騄領賞吧。”
“老奴謝過萬歲爺。”高起潛聞言大喜。
王承恩也是跟下來道謝:“謝萬歲爺賞。”
崇祯笑了笑,又接着說道:“每人十兩!”
高起潛臉上的笑容僵住,原來隻有十兩?
崇祯卻又接着加了一句:“高伴伴,别嫌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