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布木布泰出手了
通過這出蹩腳的“反間計”，看出崇祯真正用意的聰明人不止孟學禮一個，還有已經被孟學禮策反的姚啓聖。
孟學禮剛回值房，姚啓聖就找過來。
“孟給谏，這是聖上給我們的暗示，讓我們盡快下手除掉多爾衮。”
“我知道，你小點聲，這是紫禁城。”孟學禮看了一眼窗外，又道，“還有，這個事就不要跟于嗣登他們兩個說了。”
于嗣登兩個也已經被孟學禮所策反。
“你放心，我不會說。”姚啓聖低聲道，“不過自從進駐紫禁城後，我就一直在考慮鏟除多爾衮之事，發現很難。”
“你這說的不是廢話麽。”孟學禮罵道。
“這事要是很容易，多爾衮能活到今天？”
姚啓聖卻話鋒一轉接着說道：“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接下來的幾天，孟學禮繼續應邀前往乾清宮侍讀。
當下布木布泰帶着幾個宮女徑直出了慈甯宮。
福臨明顯被布木布泰剛才的失望神情吓倒了，惶然問道：“皇額娘去哪？”
“這是亨九發來急遞。”多爾衮拿起案幾上的火漆書信示意範文程和甯完我傳閱，又接着說道，“要朕做好最壞打算。”
正當孟學禮在午門值守時，一個小太監突然來到午門，說皇帝請他去乾清宮，有學問想要請教于他。
“既然是最終決戰，自然要拼盡全力。”
八旗貴族進關的時間還是太短，所以攢下的糧食并不多。
當下兩人商定了一些細節，然後派人密告侯方域。
“你是不是又要去跟他幽會？你就這麽耐不住寂寞？”福臨再也繃不住，這話憋在他心裏已經好久，今天終于是吼出來。
孟學禮原本還想從長計議，卻沒想到轉機很快就來臨。
出了乾清宮後，孟學禮找來姚啓聖一合計，姚啓聖也覺得這是一個天賜良機，一個既可以鏟除多爾衮，又可以保住兩人命的兩全之策。
“皇兒你這些天不是一直在乾清宮讀書？”布木布泰問道，“可是讀書有了心得？不妨跟皇額娘說說。”
看着小臉緊繃的福臨，布木布泰長歎一聲。
雖然明知道這就是一杯毒酒，也隻能喝下。
……
多爾衮說道：“從多铎、羅洛渾等幾十個亂黨府上抄出來的财物不少，但是糧食卻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多，加起來也不過三百萬石。”
在睿親王府。
然而福臨對此卻懵然不知，甚至還跑到慈甯宮跟布木布泰炫耀。
福臨僅隻是名義上的皇帝。
福臨也被布木布泰的劇烈反應吓一跳，不過回過神來之後心下卻更加得意，瞧瞧，朕的這一壯舉連皇額娘都被震驚到。
但是一出乾清宮，孟學禮就把這事報告給多爾衮。
“這一巴掌，是爲了讓你記住疼的滋味！”
侯方域很快回複，皇帝再要請教學問，隻管應允，但是具體請教了什麽學問，說了什麽話事後必須如實奏陳給攝政王。
福臨果然請教了他一些關于儒家君君臣臣的問題，就是單純的學術上的問題，除此之外再沒有别的，并且時間也很短。
多爾衮正召集侯方域、範文程和甯完我議事。
這對于孟學禮來說無疑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你說什麽？”布木布泰一下站起身。
于是孟學禮就奉诏進到乾清宮東暖閣。
“火攻？怎麽火攻？”孟學禮低吼道，“你可不要亂來。”
“糊塗，你太讓我失望了！”布木布泰跌足長歎道，“你怎會如此天真，如此幼稚，又如此輕信于人？什麽君臣大義，什麽儒家士子，你對人性真是一無所知！孟學禮心中但凡有半點君臣大義，他又怎麽會背叛南明歸順大清？”
小孩子怎可能懂得人情世故？
沒有别的選擇了，事到如今，隻能出手了。
之後又将福臨所讀的書籍，以及兩人說的每一句話原原本本的報告給多爾衮。
中原講究的是禮義廉恥，不是你們蒙古人的那一套。
姚啓聖自顧自說道：“用刀劍肯定不行，我們根本打不過多爾衮身邊的白甲兵，用燧發槍行刺同樣不行，舉子營裏到處是侯狗子的眼線，我們的一舉一動都難以躲過監視，隻要一裝填彈藥就肯定被發現，所以隻有火攻一個法子。”
沒準還有借舉子營之手除掉多爾衮的念頭。
“這可是個大活人，不是貓狗或者一樣物品。”
這裏是北京，不是盛京，更不是科爾沁。
但是孟學禮已經敏銳的意識到了不對。
姚啓聖隻能悒悒退出值房。
“最壞打算？”甯完我神情一凜。
福臨雖然露出了他的獠牙，很可惜隻是一對乳牙。
到底隻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子，前些年隻是壓抑住了他的天性而已，怎麽可以指望小孩子能有成年人的心性呢？
在确定孟學禮是個絕對尊崇儒家禮儀的儒生之後，福臨終于露出了他的獠牙，拿皇帝的大義名分要求孟學禮效忠于他。
你這樣跑去睿親王府公然跟多爾衮鬼混，朕不要臉面的嗎？還有九泉之下的皇阿瑪，他不要臉面的嗎？你簡直是愛新覺羅家的恥辱。
孟學禮如果真信奉君臣大義，他又怎麽會叛明降清？
不過福臨面子上還是挂不住，強行辯道：“大清代明乃天命所歸，所以孟學禮棄明歸清乃是順天應民之義舉，而非背叛，此番孟學禮棄多爾衮轉而效忠于朕，亦是信奉儒家之君臣大義，所以皇額娘你說的未必對。”
範文程則低頭仔細閱讀洪承疇的急遞。
“皇額娘，你猜兒臣這些天做了些什麽？”福臨笑吟吟的問道。
福臨隻覺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掉，這一耳光是真打，不像之前那次用鞭子抽，隻是做個樣子而已，其實不痛。
……
“這點糧食，頂多也就撐到今年年底，如果到年底前明軍還是不退兵，我大清兵就隻能與明軍決一死戰。”
但名義上的皇帝也是皇帝。
福臨呆呆的看着布木布泰，整個人都是懵的，完全無法思考。
“糊塗，且不說我這裏根本沒有潛伏北京的密諜的聯絡方法，就算能聯絡上，怎麽将這個死士神不知鬼不覺的弄進來？”孟學禮訓斥道。
孟學禮自然是“納頭便拜”，宣誓效忠。
侯方域說道：“所謂最壞打算，就是指各種手段都用盡，仍舊無法迫使明軍退兵，那就隻能與明軍決戰。”
“去睿親王府給攝政王請罪。”布木布泰頭也不回的說道，“請求皇父攝政王看在你皇額娘的情面上，看在你還隻是個小孩子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計較。”
但是姚啓聖并未就此放棄：“大明在北京不是還有其他密諜？”
因爲不喝這杯酒，她的兒子就保不住皇位。
布木布泰氣得渾身發顫：“若不是爲了你，你額娘我至于受這般淩辱？你不領情也就罷了，居然也學别人向着你額娘的心頭上紮刀子，你真枉爲人子！”
當下福臨笑着說道：“皇額娘不必如此，這其實沒什麽的，無論如何朕都是皇帝，對孟學禮這等儒家士子而言，效忠皇帝乃是大義。”
“呃啊？”福臨當即愣在那，皇額娘說的好像也對。
“隻要确定好目标，總能想到辦法。”姚啓聖卻是異常的堅持。
“行了，這件事到此爲止。”孟學禮不耐煩道，“行刺多爾衮之事需從長計議，急是急不來的，你也千萬不可貿然行事。”
“啪！”布木布泰折回來照着福臨的臉上就是一耳光。
很顯然，福臨動了拉攏舉子營的心思。
“什麽辦法？”孟學禮瞬間警覺起來，“姚啓聖伱想幹什麽？”
姚啓聖獰笑一聲說：“孟給谏，我是這麽想的，找一個死士，在棉甲的夾層之中事先縫入大量火藥，待多爾衮進宮之時讓死士上前抱住他，再引燃火藥，這樣就算燒不死多爾衮也定然可以将其燒成重傷，不久必死于燙傷。”
“所以，朕想把兖州府還有山海關的八旗滿洲調回北京。”
姚啓聖默然，他自然不願意充當這個死士。
因爲太吃驚，布木布泰的一對杏眼也是瞬間睜圓。
布木布泰其實也非常心疼，但是狠下心再沒有理會福臨，而是帶着宮女上了馬車，徑直奔睿親王府而來。
“死士？”孟學禮冷然道，“你願意嗎？”
“讀書心得？心得肯定有，不過這些皆不足爲道。”
福臨笑着說：“兒臣已經以儒家經典、君臣大義策反了孟學禮和他麾下的舉子營，如今孟學禮和舉子營已經效忠于朕！”
頓了頓，多爾衮又問道：“但如此一來，就需将山海關以及兖州之防禦托付給平西王以及姜瓖二人，不知兩位先生以爲此事可行否？”
範文程與甯完我對了記眼神，同聲應道：“也隻能如此了。”
說實話，這次北伐大戰會打成現在這樣，屬實有一些出乎他們的預料，他們本以爲大清兵完全有能力在半年内打敗明軍。
可現在，相持都變成了奢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