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造一個新北京
江天一帶着參謀科的參謀們,開始評定參與北伐的士子以及國子生的軍功,繼而比照軍功核定其軍銜。
此事涉及三千多士子以及六千多個國子生。
這麽大的工作量,當然不是幾天就能完成。
轉眼間又過去半個多月,時間來到了崇祯22年(1649)7月中旬。
經過半個月的晝夜兼程,鄭遵讓、石久可、翁之禮等商賈終于搶先一步抵達北京,而此時路振飛等數千官員不過剛過了徐州。
抵達北京之後連身上風塵都未洗,一衆商賈就趕來朝日壇拜谒崇祯。
看着齊聚朝日壇軍營的數百商賈,崇祯心說果然,隻有利益才是最強大的驅動力,這些商賈僅僅隻是聞着一點腥味,就晝夜兼程跑來了北京。
“内務府的招股書你們都看過了?有什麽想問的?”
崇祯話音才剛落,鄭遵讓和石久可便同時舉起右手。
崇祯指着鄭遵讓,說道:“鄭掌櫃,還是你先來問吧。”
鄭遵讓當即站起身問道:“招股書上所說的鐵路運輸商号是僅限于運營兩京鐵路,還是兼營大明版圖内所有之鐵路?”
“這是個可選項。”崇祯笑着說道。
“隻要你們願意,鐵路運輸商号即爲鐵路運輸總号。”
“如果伱們不願意的話,就隻是兩京鐵路運輸商号。”
在座的幾百個商賈頓時面面相觑,世上竟有這等好事?
不過作爲商人,這些商賈深知沒有一頓飯是可以白吃的。
當下鄭遵讓又問道:“若是鐵路運輸總号,需要付出什麽?”
到底是商人,很清楚多拿好處肯定要付出更多的代價作爲交換。
當下崇祯笑着說道:“付出的代價就是承擔新的鐵路線的建設成本。”
“比如說招股書上提及的直通西域的鐵路?”鄭遵讓又問,“橫跨大明未來版圖、總裏程将近萬裏的雲西鐵路?”
“是的,比如說雲西鐵路。”
崇祯道:“兩京鐵路的五千萬造價,内務府将會實繳一千五百萬元,占股爲三成,剩餘的七成股分,将由在座的諸位自由競買,鐵路建成并投入運營後,所得收入也會按照股分多少進行成紅,當然,得先刨去運營成本。”
頓了頓,又道:“若隻是兩京鐵路運輸商号,所有分紅将如數發放,但若是選擇升格爲大明鐵路運輸總号,每年就隻能拿走一成的分紅,剩餘九成分紅滾入總商号的資本金,用于建設下一條鐵路線,比如說橫跨萬裏之雲西鐵路。”
鄭遵讓與石久可、幾個揚州鹽商商議片刻之後說道:“聖上,那我們選擇升格爲大明鐵路運輸總号,唯細水長流才是經商之道。”
升格爲大明鐵路運輸總号,雖然要犧牲一時的利益,但是從長遠來看卻穩賺不賠,因爲未來的大明必定會有很多鐵路,屆時大明鐵路運輸總号的利潤将極其可觀,遠不是一條兩京鐵路的利潤可以比拟。
所以這根本就不是選擇題。
但凡腦子正常的,都會選擇細水長流。
對于商賈的選擇,崇祯并不覺得意外。
崇祯也樂意看到商賈們選擇細水長流,因爲這意味着大明鐵路運輸總号将會擁有更多的資本金用于鐵路建設。
大明的鐵路建設将會更快。
“很好。”崇祯笑了笑又問,“石掌櫃,你的問題?”
石久可起身問道:“聽聞于八裏橋之戰中被擒拿之建奴練勇、八旗漢軍以及八旗蒙古都被發去修建兩京鐵路,臣的問題是大明鐵路運輸總号需不需要爲這些戰俘支付工錢?”
“當然需要支付。”崇祯說道,“這些戰俘相當于是内務府給大明鐵路運輸總号派遣的勞工,鐵路運輸總号當然需要向内務府支付相應數額工錢。”
石久可與鄭遵讓對視了一眼,心說天下果然沒有免費的勞工。
不過石久可還是想争取一下,又問道:“聖上,戰俘與真正的勞工還是有所區别,總不能支付一樣的工錢吧?”
“此事可以商量。”崇祯沉吟片刻後說,“那就姑且算半價吧。”
“聖上仗義。”與會的數百商賈大喜過望,這就省了一半工錢。
崇祯又接着問道:“各位掌櫃,還有别的什麽問題需要問的嗎?”
“啓奏聖上,已經沒有問題了。”鄭遵讓有些迫不及待的答道,“趕緊開始競買吧。”
“股份競買,朕就不再參與了。”崇祯說到這就把目光轉向翁之仁以及另外一個名叫孫守亭的揚州鹽商,接着說,“翁掌櫃,孫掌櫃,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翁之仁和孫守亭趕緊站起身跟着崇祯離開,鄭遵讓、石久可等數百個商賈則在招股科都給事中李開先的主持下開始競買股分。
崇祯帶着翁之仁和孫守亭來到朝陽門城樓。
翁之仁是揚州大鹽商翁之義胞弟,現在是大明機械廠的大掌櫃。
孫守亭之前也是揚州的鹽商之一,現在則是大明建築工坊的大掌櫃,南京的城市基建以及房地産行業都是由孫守亭一手負責。
崇祯将孫守亭召來北京,是想讓他打造一個新北京。
不必諱言,此時北京的城市基礎建設是極其糟糕的。
城中絕大部分街道沒有鋪設石闆,一到雨天就泥濘難行。
而且沒有設計排污管道,内城還好些,外城的居民居然随意往街上傾倒生活污水,晴日裏尚且污水橫流、臭氣沖天,到了下雨天那就更加酸爽。
原版崇祯對這一切也是深惡痛絕,卻一直拿不出錢整治。
作爲穿越者,崇祯自然不會容忍這樣的市容市貌,這可是都城。
當下崇祯詢問孫守亭道:“孫掌櫃,北京城壯觀否?朝陽門大街壯觀否?”
孫守亭忙道:“北京城自然夠壯觀,朝陽門大街更是北京之菁華所在,街景壯美繁華僅次于正陽門大街,此誠可謂是天下翹楚。”
崇祯搖頭道:“然而終究隻是馬糞蛋子表面光。”
孫守亭瞬間就領會到了崇祯的心思,接着說道:“聖上所言極是,北京雖然壯觀,街景雖然繁華,卻有三大不足處,一曰街巷,二曰排水,三曰外城之民居,私搭亂建成風,嚴重侵占街巷,其通行諸多不便,一旦失火則尤爲麻煩。”
崇祯直接問:“朕欲再造一個新北京,孫掌櫃敢承接否?”
孫守亭沒有立刻應下來,皺着眉頭說:“此間有三樁難處。”
“你說。”崇祯對此早有預料,又說道,“朕盡量替你解決。”
孫守亭說道:“第一樁難處是民房拆除,無論拓寬加固街道,還是鋪設排水管道,都需要拆除大量民居,臣不過一介商賈,隻怕是……”
“此事卻無需擔心,你隻管拆。”崇祯哂然說道。
“不光是阻礙改建施工的民居,私搭亂建的也隻管拆除便是。”
現在搞新城改造可謂正當其時,因爲此時北京城内的“居民”幾乎都是待罪之身,内城的滿人不用多說,外城的居民也全都是降将貳臣練勇或者蒙古人的家眷或者丫鬟奴仆,縱然是真的拆家毀屋,他們也不敢說啥。
更何況,崇祯也沒打算把事情做絕。
内城外城的房子地皮全部罰沒充公,這是肯定的。
但是崇祯還是會在廣渠門、廣安門内劃兩塊區域,讓孫守亭建造大量的安置平房,安置這些貳臣降将以及練勇的家屬。
孫守亭又道:“第二樁難處是人工勞役,這麽大的改建工程,沒有十萬以上勞工,再加上三年以上時間,怕是很難做成的。”
“此事就更不必擔心。”崇祯笑着說道。
“朕給你二十萬勞工,且同樣隻要半價,夠否?”
“啊?”孫守亭有些懷疑的道,“這會不會影響鐵路的修建?”
“此事用不着你擔心,你隻需考慮北京之改建。”說此一頓,崇祯又問道,“第三樁難處又是什麽?”
“第三樁難處就是錢。”
孫守亭有些爲難的道:“聖上你知道的,大明建築工坊擔負着南京之城建,爲此投入了天量本錢,但是内務府又壓着不讓房子漲價,所以賣房所得僅能勉強維持運轉,現在大明建築工坊的賬上是真的沒錢。”
城市基建缺錢,這确實是個天大的難題。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炒高地價,然後天價賣地,籌到錢之後投入城市基建,形成以地養建的循環,但這麽做會帶來一個嚴重的隐患,就是讓房地産行業變成寄生怪胎,進而吸幹各行業的血,導緻經濟發展嚴重畸形。
所以崇祯很不情願開這個口子。
看來,是時候發行實業股票了。
繼國債及實業債券之後,終于要推行實業股票。
當下崇祯說道:“可以考慮在兩市發行股票募資。”
孫守亭苦笑道:“啓奏聖上,大明基建工坊已經發行過兩期債券了,如果沒有大的進項保證的話,内務府隻怕是不會批準第三期債券的發行。”
崇祯搖頭:“朕說的是股票,不是債券。”
孫守亭道:“股票不是債券?”
【關于軍制說幾句,明軍不是現代陸軍,是燧發槍時代的近代陸軍,書中最小的戰役單位是旅級,所以隻有旅級才會标配後勤單位及參謀部,遂行獨立作戰任務時還會臨時配備醫療、警衛及斥候等單位,團級以下則隻有正副主官加八個傳令兵兼勤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