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崇祯的三句話
“這就到通州了?似乎才剛上車,就到通州了?”
“也就半個辰不到,就到了通州,這家夥可比馬車快多了。”
“馬車?縱然是騎馬也不過如此,這火車跑起來的确是快。”
在場的幾十個閣部重臣就跟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土包子似的,交口稱贊。
翁之禮得意的說道:“這隻是試行,後面各種條件成熟之後還會提速,最終車速極有可能超過一個時辰二百裏!”
重臣們聞此又是好一陣啧啧驚歎。
一個時辰二百裏,一晝夜豈不是能跑2400裏?
一個晝夜就從京師到留都?比八百裏加急都快!
更讓人驚喜的是,坐火車可比騎馬要輕松多了。
這要是騎乘快馬,從北京跑到通州就能磨破皮。
可是坐火車卻輕松又悠閑,順道還與聖上将稅法給改了。
也是到了這時候,張慎言、孟兆祥等文官才真正意識到,大明即将迎來深刻的變化,不光是新稅法,不光是思想領域,還有其他很多方面。
所有的這些方面,都将會發生翻天覆地的巨變!
火車到通州之後,崇祯就不讓再往南走,而是返回北京。
因爲從北京到通州這五十裏的試車就足以證明火車已經沒問題。
至于更遠距離更大強度的試車,他這個皇帝就沒有必要再參與,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辦,外行盡量别指導内行。
翁之禮卻挺懂事,笑着請旨道:“聖上可否給予此車頭題字命名?”
“可以,拿紙筆。”崇祯聞言也來了興緻,待翁之禮鋪好了紙張,提筆就在紙上寫下了日月号仨字,大明的第一款機車就叫日月号吧。
……
火車回到北京站,大臣們各自回衙去辦公。
便是馬鳴騄和内務府諸科的給事中也散去。
崇祯也在朱慈烺、盧九德及一個禁衛營的簇擁下回到了萬壽宮。
在萬壽宮見到了久違的冉三娘還有朱錦繡,朱錦繡見到崇祯時,神情有些惴惴不安,冉三娘讓她喊崇祯父皇,她卻躲到了母妃的身後。
崇祯便歎了口氣,這是不認識他這個親爹了。
隻不過問題不大,小孩子,多相處幾天就好了。
朱慈烺準備告辭離開之時,卻又被崇祯給叫住了。
“烺兒,你先别急着回府,再去一趟北京國子監,你告訴王家彥還有金铉,就說明天上午朕要去國子監視察。”
“父皇的意思是,讓王家彥和金铉準備好迎駕?”
“恰恰相反,他們如果大肆鋪張的搞迎駕儀式,朕就立刻撤換了他們二人,因爲隻會揣摩上意的國子監祭酒以及監正,教不出合格的學生。”
朱慈烺聞言頓時神情一凝,父皇又要面授機宜了。
“烺兒你記住喽,再好的國策也需要有人去執行。”
“就說今天議定的新稅法,如果交由現在的官員去執行,一樣會勞民傷财,沒準還會加重百姓負擔,因爲這些貪官污吏不會輕易吐出吃進嘴的好處。”
“所以,北京國子監的祭酒以及監正的人選就尤爲重要。”
“正所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沒有合格的祭酒和監正,國子監就不會有好的學風,沒有好的學風,國子監就培養不出合格的學生,将來也就成爲不了合格的地方官,那麽大明的官場就永遠都不可能變得風清氣正,明白嗎?”
“兒臣明白了。”朱慈烺肅然道。
“兒臣這便去國子監。”
……
王家彥和金铉都沒有去參加火車的試車。
翁之禮是下了請柬的,内閣也下了通告,但是王家彥還有金铉都沒有理會,因爲北京國子監的事情太多,走不開。
王家彥兩人在忙什麽?
正在忙着分班排課程。
北監一期招了将近一萬名生員。
這麽多學生,肯定不可能擠在一起上課。
除了要分班,還有教材的選擇以及課程的安排也極爲重要,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崇祯欽定的社會實踐課。
因爲太忙了,就隻有王家彥接待朱慈烺。
王家彥送走朱慈烺回到值房時已是深夜,不過仍然還有十幾個司業、教授跟着金铉留在值房中商量社會實踐課應該去哪裏。
金铉便問道:“開美兄,太子來北監何事?”
“沒什麽。”王家彥道,“說是聖上明天要來北監視察。”
“啊?這可是大事。”一個司業聞言驚道,“我們需得趕緊準備一番,地面需要灑掃,窗戶需要用窗紙進行糊裱,還有各個教室的桌椅必須擦幹淨,須一塵不染,最好是連夜在大門口搭一座彩樓,再然後……”
“是不是還要請個戲班子唱戲?”金铉語含譏諷的道。
那個司業卻沒有聽出來,猛的一拍手說道:“監正大人這個主意好,宣教科的一個國難戲班正好就在北京演出,下官連夜過去找他們……”
“夠了!”金铉忍無可忍,厲聲訓斥道,“楊司業,你是不是沒事幹?”
“呃啊?”楊姓司業明顯還沒能轉過彎,茫然道,“下官這一堆事呢,何謂沒事幹?”
“那還不去忙你的?”金铉怒道,“淨在這裏整這些有的沒的,今後多把你的心思花在傳道授業解惑上,少琢磨些表面文章。”
“表面文章?”楊司業道,“迎駕乃大事……”
“何謂大事?”王家彥道,“爾身爲國子監司業,将學生教好就是最大的事,其他的事不用你過多考慮。”
又有教授善意提醒:“禀祭酒大人,迎駕儀式還是應該搞一個。”
“迎駕儀式當然要。”王家彥說道,“待明日上值,本官與金監會在大門迎駕,至于爾等隻管做好本職工作即可。”
“啊?這也未免太簡陋了。”
其他的司業、教授也紛紛提出質疑。
“行了,現在繼續讨論社會實踐課應該去往何處?”
王家彥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河南與遼東各有所長,河南遭受兵災最爲嚴重,更能體驗百姓之疾苦,遼東則路途遙遠,更能鍛煉學生體魄意志。”
話音才剛落,金铉接着說:“下官以爲河南要去,遼東也要去,江南更要去,北監學生入學的第一年就不該坐在課堂,而應該走遍全國河山!思白公嘗與人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本官以爲說得很在道理。”
有司業提出質疑道:“不在課堂如何傳道授業解惑?”
“行路途中一樣可以傳道授業解惑,其效果說不定反而會更好。”金铉說道,“孟子曰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背完一大段,金铉複又說道:“本官以爲鍛煉北監學生吃苦耐勞的意志品質,培養清廉自守的道德情操,比授業更重要。”
“本官贊同,就按你說的這個法子。”
王家彥一錘定音,北監第一年的課業就這樣定下來。
頓了頓,王家彥又對一衆司業、教授說道:“時間也是不早了,你們趕緊各自回家收拾一下,明天下午就走,第一站先到八裏橋看鐵路鋼架橋,晚上就宿營在八裏橋南,所以大家須帶好帳篷以及卧具。”
“啊?明天就走?”
“這也太倉促了吧?”
“是啊,什麽準備都沒有做。”
一衆司業、教授被搞了一個措手不及。
要不是看在這份職業能領取一份高薪,怕是當場就有人辭職。
“這不是讓你們回去準備麽?”金铉不耐煩的說道,“不就是出個遠門,帶上帳蓬還有卧具就足夠了,難不成還想把家也搬過去?”
衆司業和教授唯唯喏喏,隻有一個司業壯着膽子問:“聖上不是明天要來?”
“所以才下午走吧。”王家彥道,“要不是明天上午聖上要過來,上午就走。”
那個司業便也不敢吱聲,心下卻忖道,祭酒大人還有監正大人如此慢待聖上,可千萬不要觸怒天顔,連累了北監的全體師生才好。
……
然而這個司業的擔心完根本是多餘的。
第二天一大早,崇祯來到北京國子監,看到僅僅隻有王家彥和金铉兩個人在北監大門口迎接自己時,崇祯立刻笑了,要的就是這。
面對聚集在操場上的一萬多個國子生,崇祯隻是簡單的說了三句,并讓王家彥挑選出百多個大嗓門的學生傳遍全場。
“初次見面,朕有三句話要送給你們。”
“朕要說的第一句話是,别學那些官面文章,堅決杜絕形式主義!”
“比如說大張旗鼓迎來送往,比如說鋪張浪費三請四晏,又比如說那些拖沓冗長且毫無意義的禮儀會議,一概都不要學。”
“這點,王祭酒和金監正就做得很好。”
“朕要說的第二句話是,不要想着揣摩上意,多把心思用在百姓身上。”
“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百姓才是天,你們的心裏要裝着百姓,你們要真正做到爲百姓辦實事,而不是想着如何讨好上官,如何斂聚民脂民膏。”
“朕要說的第三句話是,一定要愛國!大明就是我們的祖國,生于斯、長于斯将來也會葬于斯的祖國!愛國就如同愛自己的母親,不需要任何附加條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