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進至彈汗山之後,就沒有繼續往北,而是掉頭向西,一路放牧一路掃蕩沿途遇到的小型蒙古部落。
喀爾喀蒙古主要分爲車臣、土謝圖以及紮薩克圖等三部,但是除了這三個大部落,還有許多隸屬于三大部落的小部落。
三大部落已經在去年冬天被朱慈炯剿滅。
但是這些小部落還沒有抽出時間來剿滅。
所以趁着這次西征的機會,一并予以剿滅。
面對明軍的大炮以及步槍,蒙古牧民果斷的将騎馬砍殺的祖傳技藝改爲唱歌跳舞,向大明皇帝陛下表達了絕對的忠誠。
崇祯也沒有對這些小部落趕盡殺絕的意思。
因爲大明的科爾沁、察哈爾、土默特以及喀爾喀鎮台剛剛組建不久,羽翼還未豐,暫時不能對廣袤的蒙古高原實施全方位的有效統治,所以還得借助當地牧民。
不過随着時間推移,當明軍的三個鎮台在蒙古高原上站穩腳跟,一切都将會不同。
最終,說着蒙古話、寫着蒙古文的蒙古部落都将會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之中,生活在蒙古高原上的牧民們隻會說大明官話,書寫漢字,聲稱自己是華夏族人。
今後,不會再有蒙語,也不會再有蒙文,更加不會再有蒙古族。
一個國家可以多元化,也可以有多樣性,但是多元化和多樣性絕不應該通過語言、文字以及民族劃分來加以體現,這是極其愚蠢的。
今後的大明隻能有一種語言,一種文字,一個民族——華夏族!
大明崇祯24年(1651)8月,明軍前鋒從西麓繞過金山,也即今天的阿爾泰山,突然出現在了準噶爾部控制區的腹地。
在這裏,需要簡單介紹下準噶爾部曆史。
準噶爾屬于衛拉特諸部之一,原本生活在貝加爾湖的西部,在成吉思汗時期被稱爲林木中百姓,爲元朝立下了汗馬功勞。
蒙古人被大明逐回蒙古高原,淪爲北元,随即發生了分裂。
經過長達三百年的幹戈紛争,最終形成三個大的部落聯盟,分别是占據漠南草原的察哈爾蒙古,占據漠北草原的喀爾喀蒙古及控制西域的衛拉特蒙古。
察哈爾蒙古根據遊牧區域又分爲科爾沁、察哈爾及土默特諸部。
現在察哈爾蒙古和喀爾喀蒙古已經先後被明軍剿滅,現在隻剩衛拉特蒙古。
衛拉特蒙古主要有四個部落,分别是準噶爾、和碩特、土爾扈特以及杜爾伯特,現在控制西域的是準噶爾部,和碩特部已經遷徙到青藏,杜爾伯特部直接被準漠爾特吞并,土爾扈特則被準噶爾部趕到了伏爾加河,淪爲了沙皇俄國的臣民。
巴圖爾珲是個有抱負的雄主,在當上洪台吉之後不久,便起草頒行衛拉特法典,緊接着開始南征北戰,竭盡所能擴大準噶爾部落的疆域。
截止現在,準噶爾部已經完全控制伊犁河以及鄂爾齊斯河流域,人口逾五十萬,常備軍就有将近五萬,周圍的哈薩克人、吉爾吉思人以及諾蓋人都不得不得向準噶爾稱臣,每年繳納高額的歲貢。
利用這點,明軍很快就找到了可靠的帶路黨。
這是一個往來于哈薩克與漠南之間的珠寶商,名字叫做阿拜依,他的母親是哈薩克一個小貴族的庶女,父親則是土爾扈特的一個小貴族。
用阿拜依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他與準噶爾人之間有着血海深仇。
“偉大英明的大明皇帝陛下,您的仆人阿拜依可以爲您聯絡上哈薩克人、吉爾吉思人以及諾蓋人,讓他們派出族中勇士,與大明天兵組成一支讨伐準噶爾人的聯軍,準噶爾人雖然兇悍善戰,但必然不是聯軍對手。”
“呵,不必這麽麻煩。”崇祯卻婉拒了阿拜依的好意。
對付準噶爾,根本不用組建聯軍這麽麻煩,有明軍的一個騎兵師就足夠,就足以擊潰準噶爾部落的騎兵,兩個騎兵師足以全殲準噶爾部落的騎兵。
可是這一次,明軍足足征發了八個騎兵師,獅子搏兔!
稍稍一停頓,崇祯又道:“你隻要帶路就行,幫助我們找到準噶爾的牙帳。”
“這個簡單。”阿拜依道,“準噶爾人的牙帳就在衣烈河(伊犁河)畔的亦力巴裏,此事在西域無人不知。”
“好,很好。”崇祯欣然點頭,又道,“朕現在再交給你一個任務。”
阿拜依當即跪下來,一臉虔誠的道:“阿拜依聽候皇帝陛下的吩咐。”
崇祯微微一笑說道:“你現在就去向巴圖爾珲告密,說明軍即将來犯。”
“啊?”阿拜依當即便愣在那裏,一臉茫然的問道,“陛下這是啥意思?”
崇祯沒有過多解釋,隻是笑着說:“阿拜依,隻要你能夠辦成這件事情,朕就允許你在将來的中亞公司占一股,還會允許你的族人遷回到西域。”
阿拜依對于讓土爾扈特人遷回西域,并沒有太多執念。
但是對于在中亞公司占一股這事卻很是心動,因爲他是曾經到過江南的,對于江南八府一州的繁榮印象很深刻,對于大明的“公司”也有所了解。
大明朝的那些公司,資本動辄就是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未來的中亞公司,肯定是要壟斷大明與中亞的貿易的,資本還能少得了?保守估計都得五百萬,甚至一千萬。
阿拜依果斷答應。
目送阿拜依離開,崇祯又轉身對朱慈炯、胡國柱以及李岩等将領吩咐道:“炯兒,你率兩個師從衣烈河上遊的土魯番迂回,李岩,你率兩個師從衣烈河下遊的阿裏瑪圖迂回,剩下的四個師經由阿拉山口南下進逼亦力巴裏。”
……
亦力把裏,準噶爾部台吉牙帳。
一個長得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年約七八歲,正在院子裏練習射箭。
教導小男孩的是一個年約十八九的青年,兩人的面容有些相似。
“噶爾丹,放松,身體要放松,别繃着。”青年扶着小男孩雙臂,耐心的講解道,“再用你的心去感受,想象着你就是箭矢……”
正教着呢,忽然聽到咻的一聲破空聲響。
兩人急定睛看時,隻見箭垛上已經插了一支箭。
而且這支箭還射中了箭垛紅心,尾羽還在微微的顫動。
再回頭看,隻見一個年約十六歲的少女手持一柄角弓,笑吟吟的站在數步開外,見兩人的目光看過來,立刻驕傲的昂起白嫩的下巴。
這個少女有着白雪一般的肌膚,眉目就跟畫出來似的,一頭烏黑的秀發編織成許多根小辮子,身上卻穿着一身火紅的騎裝,真的是又妩媚又飒爽。
看到少女,小男孩臉上立刻流露出笑意,歡快的叫了聲額格其(姐姐)。
“艾孜木,你能不能不要搗亂。”青年則有些無奈的道,“都是快要出嫁的人了,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聽到這話,少女的俏臉便立刻垮了下來。
“阿哈,你能不能去跟阿布和額吉說說,我不想出嫁,更加不想遠嫁到烏思藏。”
“我也不想額格其遠嫁到烏思藏,那裏離伊犁太遠了。”小男孩噶爾丹嘟着嘴說,“一年都難得回一次。”
少女艾孜木哀傷的将噶爾丹摟入到懷裏。
别說一年,這一去隻怕是再也無法相見。
青年有些無奈的說道:“這麽大事,我去說也沒有用,阿布還有額吉不會聽我的,但好在你嫁的是國師汗的孫子。”
正說話間,一個侍衛匆匆過來禀報:“僧格台吉,大汗請你過去。”
迄今爲止,準噶爾部都還沒建立真正意義的汗國,但是巴圖爾珲私底下早已經以衛拉特蒙古大汗自居。
“知道了,我馬上去。”
僧格将手中的弓箭交給了噶爾丹,讓他自己練習。
艾孜木又接着叮囑道:“僧格阿哈,别忘了跟阿布和額吉說我的親事,我不想嫁去烏思藏,更加不想嫁給國師汗的那什麽孫子。”
“知道了,我會去說,但是管不管用可不敢保證。”
僧格沒有拒絕妹妹的請求,他其實也反對準噶爾部與和碩特部的聯姻,因爲他們家就隻有這一個妹妹,舍不得她遠嫁。
僧格匆匆來到議事的汗庭,卻發現準噶爾的幾十個頭人居然已經到齊。
準噶爾部依然是部落聯盟,就是由一個個的小部落聯合成一個大部落,相當于國王以及分封的小領主,小領主擁有獨立的财權、事權及兵權,遇到需要征戰之時,就必須召集族中壯丁自帶幹糧爲了大領主出戰。
幾十個頭人都被召集起來,顯然是發生了大事件。
看到僧格,跪坐在地毯上的幾十個頭人紛紛起身,右手撫胸向他見禮。
巴圖爾珲這幾年經常生病,已經不怎麽處理政務,大多數時候部落裏的事務都交由僧格處理,盡管僧格的上面還有好幾個哥哥,但是準噶爾部的頭人們都看得出,将來接替汗位的定是僧格台吉,他們也樂見這樣的結果。
因爲僧格比他的幾個哥哥更加英武。
巴圖爾珲也沖僧格輕輕颔首,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