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大戰前夕


第191章 大戰前夕

商丘通往徐州的官道上,建奴大軍正浩浩蕩蕩前行。

多铎騎着一匹白馬也走在千軍萬馬之中,因爲天冷,所以多铎沒有披鎖子甲,不打仗更不會披鐵劄甲,就隻披了一件白色鑲紅邊棉甲。

像這樣的大冷天,棉甲的優勢就體現出來。

因爲披着小十斤的棉甲,是真的可以保暖。

不過既便身上披着棉甲,也終歸是頂風冒雪。

從大早上急行軍到現在,已經騎馬足足五個多時辰,就中間稍微歇了一小會,這會早已經又餓又累,甚至感覺雙腿都被凍得喪失了知覺。

當下多铎便一馬鞭抽在替他牽馬的範承谟身上。

“狗奴才。”多铎黑着臉罵道,“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範承谟回過頭一臉懵逼的看着多铎,真不知道爲什麽挨打。

範承谟是真的想不明白,多铎既然把他從正紅旗讨要過來,卻又爲何這般對待他?

“還愣呢?”多铎劈頭又是兩鞭子,接着破口大罵,“還不趕緊把酒壺拿來,你是想要凍死本王還是怎麽着?”

“啊?噢。”範承谟如夢方醒。

當下範承谟走到旁邊的馱馬前,從馬背上取下葫蘆。

多铎接過酒葫蘆,拔下木塞子就猛灌了一大口烈酒。

這大冷天,如果不能喝上幾口燒酒,真的是扛不住。

幾口烈酒落了肚,一股熱氣便從胸腹緩緩漫延到四肢八脈,原本都快要凍僵的四肢八脈便又恢複知覺,人也變得情緒高漲起來。

“瓦星阿!”多铎扭頭大吼道,“過來。”

一個身材魁梧的建奴武将當即策馬飛奔過來。

這個武将同樣披着鑲紅邊的白色棉甲,頭頂的缽胄、頓項、眉庇也都是白色的,隻有飄在兩尺高纓槍頂部的流蘇是紅色的。

顯然,這是鑲白旗的一個武将。

而事實上,瓦星阿正是鑲白旗巴牙喇纛章京。

鳌拜的滿洲第一勇士是皇太極封的,但是瓦星阿一直不服。

瓦星阿堅持認爲,鳌拜能成爲滿洲第一勇士,隻是因爲他是鑲黃旗巴牙喇纛章京,如果不是因爲這個,他瓦星阿才是滿洲國的第一勇士。

瓦星阿飛馬來到多铎跟前,打了一個千問道:“主子您叫我?”

“嗯。”多铎打了一個酒嗝,問道,“現在已經走到什麽地界?距離徐州還有多遠?”

瓦星阿不假思索的道:“剛剛有正白旗的夜不收來報,說是距離徐州已經不足十裏,并且他們已經驅散徐州城外的夷丁夜不收。”

也就是說,正白旗已經基本控制了徐州外圍。

多铎便道:“走,帶上護軍随本王去前邊看看徐州城。”

“嗻!”瓦星阿當即召集齊鑲白旗的巴牙喇兵,也就是白甲兵。

不到片刻,鑲白旗的白甲兵便聚齊,赫然有六百多個,比鑲黃旗都多,這是因爲鑲白旗現在足有58個牛錄。

當多铎帶着白甲兵到達徐州城外時,正白旗已經完成了對外圍的肅清,八旗蒙古正對着更大範圍的區域實施搜索。

不過最前面隻推進到徐州外圍六裏。

因爲再往前走就要進入明軍铳台的打擊範圍内。

瓦星阿一指徐州說道:“主子,這便是徐州城了。”

“原來這便是徐州啊。”多铎一邊說,一邊又從鞍側革囊中取出望遠鏡,展開,然後将視野對準了徐州城的方向。

出現在視野中的果然是一座雄偉大城。

多铎一邊觀察徐州城,一邊悠然說道:“據說在徐州城爆發過數十次大戰,決定了十幾個王朝的興衰,這次恐怕又要見證曆史了。”

瓦星阿道:“主子所言極是,此戰南明必敗無遺!”

“哼!”多铎悶哼一聲又道,“本王要的可不隻是打敗明軍,還要生擒崇祯!”

瓦星阿道:“主子您就放一百個心吧,眼下正值早春,徐州正是天寒地凍的季節,黃河早就已經結冰,崇祯隻要在徐州,那就不要再想着離開了。”

正說話間,遠處徐州城中忽然緩緩升起一團巨大的白影。

“咦這是?”多铎看到這個,冷不丁吃了一驚,什麽東西?

不光是多铎,瓦星阿和鑲白旗的600多個白甲兵也是看到了。

“這是什麽鬼東西?”瓦星阿和白甲兵全都懵掉,好大一個球!

……

鄭森此時緊張得都快要窒息。

身後的兩個士子正在拉風箱鼓風所以沒什麽感覺,但是站在吊籃邊上的鄭森卻感覺兩條腿都在微微打顫,實在是太高了。

高也就罷了,關鍵底下還是懸空的。

這種腳下沒根、沒着沒落的感覺真的太糟糕。

這要是摔下去,就算不當場摔死恐怕也得摔成殘廢。

鄭森很想跟底下的太監大吼一聲,讓他們趕緊把孔明燈絞下去。

但是一想到聖上的囑托,鄭森卻又硬生生忍住恐懼感,因爲這盞孔明燈很可能會決定接下來的徐州大戰的勝負成敗。

而徐州大戰的勝負成敗,又将會決定大明的生死存亡。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大明安危皆系于這盞孔明燈!

呼噗,呼噗……吊籃裏邊的兩個士子不停的拉動風箱,将暖風從爐子裏鼓出來,再送入頭頂的那盞巨大的孔明燈罩。

底下的太監也緩緩轉動絞盤,不斷釋放麻繩。

于是孔明燈便往上越升越高,像隻巨大的風筝逐漸升入高空之中。

當孔明燈升到十丈高度之後,鄭森再往下看,隻見地面上的聖上、太監以及衆士子都已經化爲了一個個的小人,這時候反而沒那麽可怕。

鄭森遠眺西北方向,隻見視野之中盡是一重重的铳台。

但在最外圍的铳台之外,就隻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這是因爲人的目力有限,兩裏之外就很難分辨出人影,但是好在鄭森早有準備,從聖上那裏借來了三節單筒望遠鏡。

将望遠鏡一節節的抽開,再将視野對準西北方向。

很快,一隊隊的建奴就出現在望遠鏡的視野之中。

這些建奴大多騎着白馬,披着白色棉甲,甚至連旗幟也是白色的,與周圍的雪原幾乎融爲了一體,鄭森窮盡了目力,才從茫茫雪原之中分辨出這些建奴騎兵。

望遠鏡的視野繼續擡高,對準更加遠處,終于是看到了不同顔色的建奴騎兵。

出現在視野中的建奴騎兵有披紅色甲胄,也有披藍色甲胄,也有披黃色甲胄的,此外還有許多披灰褐色甲胄的騎兵,看着像是皮甲。

然後,鄭森就看到了一輛一輛的偏廂車。

有不少偏廂車上還裝載着笨重的紅夷大炮。

隻見建奴的騎兵、步卒以及車營沿着官道絡繹而行,從距離徐州大約六七裏處一直延伸到看不清的視野盡頭,再遠處還不知道有多少?

……

雲龍山九号山頭,也是最靠近外圍的山頭。

山頂的铳台之上,鼓樂聲響起,在幾千個邊鎮将士期盼的目光注視下,由李香君扮演的一身戲裝的秦良玉騎着“馬”出現在铳台之上。

一長段鼓樂聲前奏過後,李香君猛然一提手中木馬。

吹班中的長鎖呐手便立刻模拟出戰馬的嘶鳴聲,維妙維肖。

随即李香君清麗悅耳卻又不失英氣的唱腔響起:“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隻是這幾句唱詞,便把秦良玉在風雪夜單騎馳援渾河戰場的情景展現得淋漓盡緻,铳台下看戲的幾千個将士,也一下被帶進了山海關外的那個風雪夜,跟随着李香君的唱腔,出現在慘烈的渾河戰場上。

百步外,葡萄牙教官瞿紗微帶着炮隊士子在部署紅夷大炮。

金聲桓在旁觀摩,鼓樂聲還有咿咿呀呀的唱腔從身後傳來,就像有一萬隻螞蟻在他身上爬,讓他忍不住的想要回去看戲。

但是不行,他必須堅決忍住。

李香君那小娘子是聖上禁脔,誰都不許碰!

最後金聲桓實在是忍不住了,便轉身下山,到山腳去聽士子演講。

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的士子站在一座铳台上,正用字正腔圓的官話給金聲桓手下的将士演講,負責守衛山腳铳台的将士正聚精會神的聽。

金聲桓是陝北榆林人,他麾下的将士有一半是從陝北出來的老卒,另外一半則是河南或者山西人,所以都能聽得懂官話。

“将士們,知道爲什麽要殺建奴嗎?”

“因爲建奴要殺咱們,咱們不殺建奴就會被建奴所殺!”

“建奴不光要殺咱們,還要抓了咱們的孩子去做包衣,就是讓咱們的孩子給他們當牛做馬,他們還要奸淫咱們的妻女,知道什麽叫做奸淫嗎?對,就是你們想的那樣,而且是強迫咱們的妻女陪他們睡覺,沒飯吃還要殺了咱們的妻女當成軍糧吃掉!”

“你們聽過兩腳羊嗎?說的就是我們漢家兒郎的妻女!”

說此一頓,那士子又高喊道:“伱們願意自己的父母被建奴殺掉,願意自己的孩子做建奴的包衣奴才,願意自己的妻女淪落爲兩腳羊嗎?”

“不願意!”幾百個将士瞠目怒吼,瞳孔赤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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