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揭穿

蕭甯心中驚訝，廣推天下？這意思是要将這外送的點子，給其他酒樓也一并施行嗎？

不行不行！如果外地州府因爲外送而大發橫财，那她豈不是枉爲他人做嫁衣了。

“本王雖不從商，但也知道讓利的道理。如果姑娘願意将此舉廣推天下以解皇上心頭之憂，那些商戶所賺利潤，分你四成。”沈少颉語氣溫和，絲毫沒有任何逼迫，說完也靜靜等着答複。

蕭甯心裏自然一萬個不願意，但也不好明着拒絕。

猶豫了片刻，她才目光一明，蹙眉略有些擔憂：但其實，這當中還有着一個隐患。”

沈少颉聽說這麽好的點子有隐患，也多留了幾分心思。

這個計策他原本想推薦給皇上，直接下達聖旨讓天下州府都并行此策，減少閑人以免他們化爲盜匪。

“姑娘如此聰慧，既然能看出有隐患，必定也已經想出解決之策了吧？”沈少颉看着樓下越來越多的人，轉眸看着蕭甯笑了，笑容溫和中又帶着一點狡黠。

蕭甯暗中挑了挑眉，不愧是攝政王，這心中謀算還真厲害。如果她說沒有辦法解決所爲隐患，那外賣這條路一定走不遠，她吃不了多久的紅利。

要是這生意長久下去，那就是她蓄意欺瞞攝政王。

這一條罪落下來，不但宋家酒樓要完，她的小命可能也不保。

“确實是想出了解決的法子，不過我所擔心的情況還沒有發生，所以暫時還不需要動用解決之法。”蕭甯才不會傻到将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來的點子拱手讓人沈少颉輕然一笑，慵懶地轉動了一下手中的玉扳指：“本王覺得此計甚好，想着推薦給皇上，以解天下之憂。不如姑娘就随本王入宮在皇上面前直言吧，皇上聖明，自會分辨。”

蕭甯心中咯噔，好個攝政王，見撬不開她的口，竟打算将她推到皇上面前。要是自己不說實話，或者想留着外賣這個法子謀取私利，那還不得被直接拖出去斬了。

“事不宜遲，這就走吧。”沈少颉起身邁出大門，絲毫不給蕭甯任何拒絕的機會。

就在沈少颉走出門後，宋阿丁小步偷溜着進來，壓低嗓音：“大小姐，好漢不吃眼前虧，不如咱們就收了這四成吧。天下酒樓多如雨後春筍，随便一個月都能是金山銀山了。”

蕭甯臉色微沉，金山銀山她雖然喜歡，但也見不得他人随随便便從她這裏分走一杯羹。

“你不必擔心，到了皇上面前我也隻有對策。”蕭甯起身下樓，随着攝政王的馬車一路入了宮。

自打來到原主這個身子以來，她還沒有見識過皇宮大内是什麽樣子，是不是有聽說的那麽金碧輝煌。

可是，一切都不如她所想。在進宮的馬車裏，她跟沈少颉相對而坐，根本就沒能動手去掀開車簾看看外面的風光。

而她也沒有如想象中的一睹皇上聖顔。

禦書房内，皇上坐于垂簾之後，整個人都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蕭甯學着那些千金小姐的姿态行了禮，沈少颉也将外賣的事一五一十跟皇上說了。

“蕭家小姐年紀輕輕便有此等巧思，真是讓天下衆多男兒都汗顔了。”皇上的嗓音低沉，然而語氣中卻帶着一絲欣喜，“不知你所言的隐患是什麽，說出來給朕聽聽。”

普天之下，就沒有什麽難事是皇帝解決不了的。

蕭甯在攝政王面前可以含糊其辭，在皇上面前可不能有半句虛言。

此時，她眼角微微瞥到了沈少颉，隻見他嘴角勾着一抹笑，眸子裏帶着一種野獸盯着陷阱裏獵物的光。

但是他目光所在之處，卻是那垂憐之後。

蕭甯心中一緊，這個攝政王不但算計了她，皇上都在他利用之中。她微微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啓禀皇上，其實也算不得什麽隐患，不過是管理上會有疏漏罷了。”

她挺直了身子，流利坦言：“宋家酒樓以聘用閑人以做跑腿送餐之用，多收的銀錢不過五文。爲解皇上之憂，我們商家所獲不過兩文錢，那跑腿的比我們分的還多。這其中讓利，便是爲了多招納閑人，減少城中生盜。”

皇上點了點頭，撚須沉聲道：“說下去。”

攝政王在一旁默然不語，目光卻落在了蕭甯身上。

“宋家酒樓乃是老招牌，我們講究的是合作共赢，可其他酒樓卻不一定講究這些。我們收五文，他們就可能收十文，八文歸爲己有。尤其那外地的州府，地方商戶若從中暗謀私利，皇上鞭長莫及，豈不是滋生了民怨。”蕭甯可不是沒見過地方商戶鑽空子。

“天下閑人多不勝數，這一百人便是八百文前，一日一人的送餐也可多達十次。這其中利潤别說地方商戶，隻怕地方官吏都會忍不住眼紅。”

蕭甯說到這便停了，點到爲止，恰到好處。

日進鬥金的生意，那官員必然想要分一杯羹。若是皇上要推廣外賣以促進就業，那必然就要按照宋家酒樓這成功的例子來。分成規矩如此，可架不住有人欺上瞞下。

随便一個小州府都有十幾家酒樓，這一日上百兩銀子的利潤，哪個官吏會不想從中占便宜。這心思一起，那就是官商勾結了。

半響，禦書房内都沒有動靜。

天高皇帝遠，地方官吏若想欺上瞞下，那就是派去使者都有可能被重金收買。皇上跟攝政王也不可能親自盯梢，讓他們都按照分成規矩行事。

“若皇上真打算推廣此策，民女倒有一個好主意。”蕭甯見他們都不說話，那她也就不客氣地先發制人了。

“宋家酒樓的名聲人盡皆知，若是皇上信得過，不如就在各地州府再開新的宋家酒樓。樓裏的規矩與本店一樣，若是有人發現哪家不同便可直接送信入京舉報，舉報者賞銀百兩。”

蕭甯才不會讓肥水落入外人田，隻要有皇上的扶持，她就可以名正言順還不費一點成本的在天下各地打開分店。至于那利潤，随便收取一成都足夠日進鬥金了。

“這倒是絕佳的主意，隻是朕乃一國之君，爲天下百姓謀福祉。這聖旨一下，朕豈不是要在百姓身上賺取銀子了，這叫朕如何面對天下百姓啊？”皇上将一個燙手山芋扔了出去。

“隻要皇上肯廣開酒樓分店，所獲利潤民女願上繳國庫。這明着是宋家酒樓做生意，暗地裏則是皇上的小金庫，這樣一來便可國力充盈，又能減少民間閑人。說不定盜匪見了，都要從良呢。”

蕭甯眉梢微微暗喜，她不信皇上會否決這個一舉三得的妙計。

“好！蕭家竟有如此聰慧的女子！當真是妙計！朕準了！”

這個答複蕭甯早就預料到了，皇上也沒有理由拒絕白到手的銀子。但是這隐患是假的，她的心裏還有一個真正的隐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