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意外相救
“大夫怎麽說？”蕭甯問着方才在門外低語的小厮。
這人她認得是跟了老宋很多年的，整個宋家除了老宋，他就是最值得信任的第二人。
小厮颔首低語：“大夫已開了藥，我們也将藥煎好了送來。但公子或許是不認得我們是誰，不相信我們便一口都沒喝。”
蕭甯點頭，這倒是司蕤言的性子。不過他也真夠鑽牛角尖的，如果想害他，那還不直接一刀捅死，哪裏還會給他煎藥。
想到這，她忽而目光一閃。
司蕤言身爲質子，人又時不時地消失不見。或許他要對付的和要對付他的人都不少。有些想要他的命，有些則想将他生擒活捉，從他嘴裏套問出什麽來。
忽然她又想到秦甫楓跟她說的，蕭绾瑛可能拿着司蕤言的把柄。
她更笃定了自己心中的這個想法。
“将藥端過來吧。”蕭甯雖然不懂醫理，但也知道身上中毒必須要解藥，靠着身子自行恢複是不可能的。
縱然百般不情願，蕭甯還是端着藥再次回到了屋子裏。
她将那藥汁往自己口中送了一口：“這是給你煎的藥，我已嘗了一口，如果有毒我們就一起死。”
司蕤言眉頭一動，面色依舊很冷，但他的頭已是慢慢轉了回來。
他的身子自己很清楚，光靠着内力運行根本無法逼毒。不服解藥，那毒素在血脈中蔓延，他還是兇多吉少。
蕭甯見他乖乖喝藥也不驚訝，畢竟沒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藥物服下不會那麽快生效，保心丸的藥力也還未過去。但司蕤言因爲氣血虛弱已然是困倦，蕭甯讓小厮進來扶他躺下，這頭剛落在枕頭上，他就已沉沉睡去蕭甯無奈搖頭，這平時裏那麽倔強的人，受傷之後還是變得虛弱不堪。
“好生照拂着。”蕭甯想回酒樓跟老宋打探一下，看看在她來到這裏之前，司蕤言有沒有跟什麽人發生過激烈的矛盾，以至于要殺人洩憤的地步。
她心中猜測謀害司蕤言的絕不會是他本國的人，不然也不至于讓他活到現在而且作爲質子，司蕤言活着對他們本國更有好處。
如果是在入贅宋家之後才惹來了殺機，那些人想對付的就不一定是司蕤言，還有可能是蕭家。
關乎害命的事，蕭甯胡思亂想了許多，她甯願多想也不願有任何的疏漏。
蕭甯回到酒樓時，卻發現門外站了一群人，身着棕紅色整齊衣衫，分列站立兩行，胸膛筆挺看上去就不一般。
“蕭姑娘可算是回來了。”
蕭甯剛入酒樓就聽見一個低沉冷傲的嗓音。
她尋聲看去，隻見一個約莫四十出頭的那人，身着金線滾邊銀藍色長衫，束發銀冠，兩撇胡子整整齊齊，狹長的眼睛倒吊着，看上去就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此人長相雖然奸猾，但那衣着得體，俨然透出一股貴氣來。
蕭甯見酒樓中空無一人，不用說，定是這人将客人都趕走了。她目中一淩，大白天敢砸她的生意，來者不善啊。
“這位是？”她暫且壓住心頭的怒火，客氣問道。
“大膽！見了魏國相公不行禮！還敢問名！”站在那男子身邊一人怒目而視，冷聲喝道。
蕭甯冷瞟了他一眼，蹙眉搖頭：“這大白天的，誰家的狗不好好管着，到處亂吠，吵死人了。”
那人額上青筋暴起，怒道：“你敢罵我是狗！你可是我乃是爵爺身邊的..”“身邊的狗就更得好好管着了，放出來亂吠個不停，若是咬了人可怎麽是好。俗話說打狗也得看主人，但隻要是惡犬，我都不會客氣。李爵公向來是非分明，定也是不會縱狗行兇的，是嗎？”
蕭甯看了不看那亂叫的奴仆，冷眼落在李爵公身上。
“爵公，此女果然如傳聞所言，驕縱霸道。不如讓卑職給她一點顔色瞧瞧，讓她知道什麽叫做規矩！”那人低頭抱拳，整張臉已是紅成了柿子。
李爵公面不改色，隻是端起茶來輕抿了一口：“蕭姑娘說得沒錯，這惡犬亂吠容易傷人，棒打一頓是應該的。”
“就是就是，我這樓裏的客人定是都被惡犬給吓走了。這一日的生意沒得做，外面跑腿的年輕人也沒了活計。胤王的燃眉之急剛解，沒想到這麽快就遇到麻煩了。”蕭甯連連歎息，順着李爵公的話又是反将了他一軍。
那人一怔，沒想到爵爺居然會幫着那惡女說話、李爵公也沒想到這個惡女居然比想象中的有手段，但是他面目依舊平和，緩聲道：“今日老夫是爲正事而來，不便讓外人所知，不然對蕭姑娘的名聲不好。樓裏的客人清肅了對姑娘有益無害，姑娘放心，隻要你實話實說，我們就不會耽誤太久。”
蕭甯聽得出來，這話語中已帶着一絲威脅。
酒樓裏面談正事，顯然這正事裏還摻雜着私事，不然蕭甯會被直接請到魏國公府或是府衙這等地方。
“正事歸正事，但爵公不覺得該将身邊的惡奴管教好，再跟我說正事嗎？”蕭甯眸光瞥向了方才那對她咆哮的人，隻見他還滿面的不服。
李爵公也看了一眼身邊的下人：“這位侍衛乃是粗人，做事就是如此，但他絕非對蕭姑娘有惡意。姑娘大人大量，就不必跟她計較了。”
蕭甯冷笑一聲，擡頭看天：“原來李爵公就是這般作風，手下無禮便讓人寬宏大量。若是計較，反而顯得我心胸狹窄了。不知爵公在朝堂上是不是也天天求着朝臣寬宏大量，原諒自己的過失。”
李爵公臉色微沉，但還不等他說話，蕭甯就是站了起來。
她走到那人面前，狠狠甩了他一記耳光。
“你！”那人目光一瞪，他可是魏國公府的一等侍衛，官拜五品，她一個無官無職的女人竟敢打她。
“這一耳光是替四殿下賞你的。”蕭甯嗓音冷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暗藏冷厲的笑。
那人瞬間肩頭一顫，莫名地說不出話來。
“李爵公，你本是魏國臣子，你李家世代食魏國俸祿。如今不過侍奉新主不過短短數年，你就敢縱奴在我面前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蕭家女，但也是四殿下的妃子！”
蕭甯目光一淩，言語擲地有聲。
質子是質子，但司蕤言的皇子身份還沒有被廢。入贅歸入贅，可皇子妃的身份依舊在的。
半響，整個酒樓内的氣息都是凝滞了。
“蕭姑娘言之有理。”李爵公沉寂了半響也是開聲說道，“李家世代蒙受魏國皇恩，自當忠心以報。如今魏國歸順大周，但亦是李家舊主，舊恩不可忘。”
蕭甯輕巧淡笑，這笑聲中帶着十足的冷蔑。
她就不信李爵公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不認舊主，這對舊主薄情寡義的人，對新主必然也不會有多少忠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