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成了匪寇
“爹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叫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就算女兒還是清白之身，說出去又有誰信呢？”蕭甯歎息搖頭，既然有人能在他耳邊吹風，她也可以巧舌如簧。
蕭然斂了斂眉，低頭不語。
“我與他既已成婚，那便是一世夫妻，他便是流落街頭成了匪寇，那我也得做他的壓寨夫人。和離的話免不了風言風語，難道爹想讓别人說，我是個嫌棄夫君無用便無情抛棄的賤婦？”
蕭甯眸光輕閃，細細打量着蕭然。
這古代對女人可不是一般的苛刻，别說出嫁和離，就是良家女子走在路上跟其他男人多說幾句話都要被非議半天。
聞言，蕭然的面色果然變了。
拜堂成親那便是禮成，不說有沒有洞房，那都是成婚了。二嫁女兒就是低嫁都不見得有人要，更别說高攀公府貴族。
“女兒成婚這麽久，爹還是第一次關心我夫妻二人是否和睦，不知是什麽讓爹在百忙之中想到了我？”蕭甯見他沉默，便知自己的話說動他了，這時候自然要旁敲側擊繼續追問。
“爹關心女兒是常理，再忙也不可能忘了女兒。”蕭然甩了甩袖，低頭端起茶杯，但送到嘴邊又是蹙眉将杯子放下。
蕭甯心中冷笑，關心女兒卻連女兒喝的粗茶都不願意入口。
這關心看來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
“若是爹真關心我，那就勞煩爹開一開尊口，讓姐姐将欠我的銀子還上。”
蕭甯随口低聲輕語，“爹如此英明，定已了解姐姐當日的所作所爲。自家人談什麽錢不錢的，我不過想替爹給你姐姐個教訓，不然日後她還不知會惹出什麽禍來”。
“爹您身爲尚書，免不了跟朝臣打交道。那家宴國宴衆多，萬一姐姐哪日不小心得罪了其他千金閨秀，那可就不是賠一點銀子就能息事甯人。”
一席話讓蕭然的心中是敲響了警鍾。
胤王府宴會上，绮兒的所作所爲确實有失體面。如果她弄壞的簪子不是蕭甯的而是胤王妃的，那後果不堪設想。
那天世子爺出來打圓場，绮兒還污蔑世子爺說他是蕭甯的情夫，這才幫着蕭甯說話。
“我知道爹心疼姐姐，不忍心她受委屈。”蕭甯見他還是不說話，繼續窮追猛打。
“身爲妹妹，我也無意咄咄相逼。可是爹扪心自問，若是換了我砸碎别家千金的簪子，還信口開河污蔑世子與其有染，試問爹會怎麽處置我？”
蕭然喉頭一哽，如果将蕭甯換做任何一個千金閨秀，還那般恣意妄爲，那他恨不得在衆目睽睽之下就将此女逐出家門。
恍然間，他臉色暗沉，摸着胡須别了過頭。
今早在朝上，皇上才誇了蕭甯巧思過人。如果讓皇上知道他的這等偏心之事，那自己的臉上可就蒙一層灰了。
“绮兒這個年紀還這樣，是驕縱了些，有你這個妹妹如此爲她着想，也難爲你了。”蕭然面容哀戚，微微歎了口氣。
“隻要爹秉公處理，讓姐姐知錯，那銀子我便不跟她計較了。”蕭甯挑了挑眉，區區幾千兩銀子，何足挂齒。
蕭然點了點頭，擡手又要去端茶，但手伸到半空又是怔了怔，收了回來。
“時候也不早了，府中還有公務要辦。”他起身理了理袖子，擡眼掃了那泛黃的牆壁，“這宅子我會命人來翻修，日後缺了什麽也盡管派人到尚書府。一家人，不必如此拘謹。”
蕭甯冷笑颔首點頭，親自送他出門上了馬車。
就在蕭然要踏上馬車時，伸手又是扯住了他的袖子。這一下十分倉促，将他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回過頭，猛然就對上了一雙銳利而帶着審視的目光。
“爹還沒告訴我，誰跟你說夫君不會談笑又無趣的？”蕭甯語聲低微而沉緊，帶着一股無形的威壓。
蕭然喉頭一涼，不知怎的對上這樣的眼神也是心頭微顫。
“是你那堂妹說的。”
蕭甯目光閃過一抹寒意。
“她說司蕤言經常早出晚歸，時而幾日都不回家。”蕭然也是轉過身來，眉頭緊鎖，“甯兒，他該不會在外面養了人吧？”
蕭甯唇角勾起冷笑，果然是蕭绾瑛在無事生非。
“他一個身份低微不會談笑的質子，拿什麽養人。”蕭甯冷聲回應。
“甯兒，若是受了委屈你可千萬别忍着。蕭家門楣在，爹一定爲你做主！”蕭然神色一緊，目中帶着絲絲關懷。
“好走不送。”她轉身拂袖而去，留給蕭然一個冷漠的背影。
老狐狸突然關懷備至，這背後定是受什麽人敲打了。他身爲尚書，朝中也隻有寥寥數人能讓他爲之畏懼。
攝政王不會關心他們夫妻之間的事，秦甫楓可不會跟爹說司蕤言不會談笑，胤王爺跟她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數來數去，也隻有當今帝王一人。
皇上會跟爹提起她，無非是因爲外送解決了京中的憂患。蕭然突然親和，自然也是因爲皇上看重她，給他臉上貼金了。
“來人，傳馬車去宋宅。”蕭甯忽而玩味一笑，有人挑撥離間，想要她夫妻和離，不知道司蕤言知道了會是什麽反應。
宋宅門前，一輛粉飾華貴的馬車已停在門外。
蕭甯眉頭一蹙，宋宅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李爵公等人來過以後，這裏就更不是什麽秘密之地。可這有不速之客前來，還是讓她覺得心裏有刺。
這馬車的樣式，隻有女人才會這麽裝扮。
“來人，去馬廄裏鏟些穢物過來。”蕭甯掀開車簾，隻嗅得一陣濃郁的脂粉氣。
這是蕭绾瑛身上常用的一種脂粉，這輛車是她的沒錯了。
宋宅的看門小厮微微低着頭，臉色極其不自然。
蕭甯不用多問就知道家裏來了女客，還是一個人來的。
這剛走到房門前，她就聽到一陣女子的輕笑聲。
“這是從少林寺上求來的大還丹，我聽說四皇子受傷便親自去求的。”蕭绾瑛嗓音清麗婉轉如黃鹂。
“這藥還得等大夫檢驗，最好與我所服藥物不沖突。”司蕤言的回應聽起來平淡如水，如背書一樣冷硬。
“姐姐平日莫非都是這樣讓四皇子一人養傷？”蕭绾瑛則啧啧搖頭，“不過也是，酒樓生意紅火姐姐定脫不開身。那外送的主意已傳遍大江南北，前幾日還被皇上召見。聽說姐姐很得皇上賞識，四皇子假以時日定也能得到皇上青睐。”
話都是好話，但細細品味起來盡是陰陽怪氣。
這言外之音就是蕭甯爲了自己的生意，将受傷的夫君冷落在家中置之不理。不然如此，她還面見皇上做了人上人，如果憑着她被皇上賞識，而讓司蕤言也得了青睐，那就是實打實的吃軟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