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目不識丁
他們的才華遠遠比不上楚瀛。
“沒有門閥出身，哪來的讀書機會呢。”老宋撥打着算盤，一手按着賬本在對賬。
“如果大小姐你是個鄉野丫頭出身，現在就是目不識丁。”
蕭甯眉頭一蹙，心裏宛若生了根刺。
有錢人就能夠讀書識字，考取功名。窮人縱使再才華出衆，也會因爲沒錢入學堂而淹沒在茫茫人海中。
如果将來的朝臣都是陳公子這等心胸狹窄之人，那簡直就是天下百姓的災難。
這未免也太過可悲了。
“老宋，你說要不我們開個書局怎麽樣？”蕭甯靈光一現，又是計上心頭。
算盤聲戛然而止，宋阿丁擡眸驚詫。
“你想啊，這天下間多少窮孩子念不上書，識不了字。如果我們開個書局給他們傳道受業，以後他們有了出息，不還得回報我們。”蕭甯越說越覺得此事可行。
憑着宋家酒樓的生意，随便一個月的盈餘都夠供一百個孩子念一年的書。
“我們可以開個書局，再開個書院。無論貧窮貴賤都能參與，書院裏的窮孩子每人收五個銅闆學費，找夫子教導他們讀書識字。書局則買回來一些罕有經史子集，五文錢供他們随意觀看半個時辰，不允許外借，人人都能得閱覽各家書籍”。
宋阿丁撚須蹙眉，若有所思。
“賠本也無妨，咱們的生意現在這麽紅火，總會有人眼紅想見縫插針。做些好事出來，以後也好堵住某些人的口。再說了，我們做了好事，宋家酒樓的名聲也會越來越響，對生意也是一種宣傳。”蕭甯已經迫不及待要施行自己的妙計了這一段話徹底将宋阿丁說服，點了點頭：“不錯，這生意好了就會有同行想鬧事，賠本做些好事也能赢得名聲。”
他雙目一亮，朝着自家小姐就是比出了個大栂指。
“大小姐，以前怎的沒發現，你竟是個生意奇才啊！”
蕭甯揚眉一笑，潇灑輕快。
“書局書院要開可不是小事，大小姐您要不回去跟四皇子商議一下，他以前參與過朝中政事，說不定有些好建議。”宋阿丁作爲外行，可不想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蕭甯轉念一想，書院雖說是有錢就能開，可如何經營又是另一門學問：“說的也是，我這就去找他。你且将這個月的利潤盈餘算出來，告訴我一個預算。”
她乘着馬車回了宋家宅。
司蕤言正在後院練劍，身子已恢複得七七八八，隻要沒有其他意外，身上的傷愈合了便可痊愈。
“書院？”他聽着蕭甯那天馬行空的想法，忽而眸光冷沉如冰，“是爲了那個門客？”
蕭甯一怔，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你胡思亂想什麽，他可不是那麽沒骨氣的人，不然也不會從胤王府被趕出來。我開書院是不想陳公子那樣的人大行其道，埋沒了民間寒窗之士。”
司蕤言冷然不語，目中還是帶着懷疑。
“你如果不信的話，那這書院就交給你來打理好了。”蕭甯也不是爲了賺錢，既然老宋說他有經驗，直接丟給他最好。
司蕤言猶豫了半響，冷道：“好，你說的。”
這一句答應讓蕭甯愣了愣，他說這是算答應了？
前一刻還懷疑自己以權謀私，這一刻說将書院交給他就二話不說了。
這書院書局對他來說就是多餘的事，怎會就答應了？
蕭甯沒有開口問，難道這個木頭人肯幫自己，她要是多說多問，下一秒說不定他就反悔了。
翌日，一個風情竊窕，面若芙蓉的女人來到了酒樓内。
“妾身名叫柔娘，是四皇子引薦來輔佐二小姐的。”柔娘福了福身，削肩細腰，優雅得體。
一個這樣極具風情的女子出現在酒樓，所有客人的目光都是落在她的身上，口中酒菜也變得索然無味了。
蕭甯見她這般風情萬種，心中略有些異樣。
司蕤言不會是不想幫她，故意派了個揉捏造作的女人過來膈應她吧。
不過以司蕤言那說一不二的性子，答應的事絕對說到做到。如果他不想幫忙，大可以直接回絕。
“樓上請吧。”蕭甯先将人請到了樓上。
要想成爲書院書局的幫手，怎麽着也得想面試了再說。
原來，這柔娘是個書香世家的女兒，因爲族中兄弟玩物喪志而導緻家族敗落。她被好心的親戚收留，憑着自幼學到的珠算做了學堂的一個管賬先生。
“那你跟四皇子是怎麽相識的？”蕭甯知她不是京城中人，那必然就是外地來的。
司蕤言作爲質子被送過來之後就一直在京城，不會有機會認識到她。
“二小姐很關心？”柔娘目中帶着一絲玩味。
“随口問問罷了。”蕭甯别過頭，方才有一瞬間感覺這女子的眼睛好像能看穿人心。
既然都已經認識了，怎麽認識也不重要。如果司蕤言真看得上她，兩人暗度陳倉，她也沒辦法。
“二小姐若想開書局，首要做的就是請一個名聲才學都甚好的秀才。”柔娘開門見山。
“營業初期價格不能太便宜，否則大批人湧入便會導緻供不應求。稀有的典籍最多隻能兩三本，若是有十個公子相争，必然會引發矛盾，等事情發生再擡價便會失了信譽。”
聽說，南城那個霍少隻手遮天，不近人清；可他明明把她捧在手掌心，視若珍寶。又聽說，霍二少身弱多病，毀容身殘；呸！她一手醫術高超，定能将他治第75早獻策内行人總是能點名機要，一語中的。
蕭甯聽得柔娘說得頭頭是道，不由得心裏佩服。
原以爲她是個風情女子，卻不想竟是胸中自有韬略。
“那依照姑娘看，這初期營業的價格該怎麽定好呢？”蕭甯已是對她的看法有了幾分興趣。
柔娘不假思索，笑道：“經史子集，每本書籍的售價各有不同。公子們在書局裏看完一本書的花費，必然不能超過這書的售價，而且還得遠遠便宜。有利可圖，客人才能源源不斷。”
她看了一眼櫃子上擺着的一本商業經，笑道：“比如二小姐櫃上的那本書，在集市書局裏售價是五十文錢。若是花一整天的時間看，三天便能看完。那這書看一次的錢，就不能超過十文。”
買書五十文，看書三十文，那來看書的公子學生便省下了二十文錢。這對于寒門子弟來說，可是三五天的飯錢了。
“大小姐即是做酒樓生意的，大可以給來看書的人送一碗粥或一碗面。寒門子弟們享受到了小恩小惠，又得便宜看書，這樣一來就不愁沒有客人。”柔娘面含笑意，嗓音不緩不慢。
蕭甯已不知說什麽好了，真是句句都說在點子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