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開書院
烈日當頭，曬得窗台都冒出陣陣熱氣。這天說變就變，沒有任何一點征兆。
蒲扇輕動，但扇出來的都是熱風。
“不久前還是狂風暴雨，百姓們害怕水患。如今烈日高懸，怕是又要莊稼幹死咯。”宋阿丁悠閑敲着算盤。
夏日一到，酒樓内人多就是熱烘烘一片。大多數人都選擇外送，可那跑腿的年輕人也受不了長時間的暴曬。送了五六單後都累得不行，各自請了假回家避暑去了。
“熱意說來就來，卻是令人猝不及防。”蕭甯将手中的蒲扇放下，越扇越熱，她還不如找個通風的地方坐着。
宋阿丁見大小姐滿頭是汗，連忙吩咐廚房做一碗冰鎮葡萄汁。
“酒樓冰窖裏正好存着一些新鮮的冰，采集天山泉水凝結而成，清涼爽口，還不滲人。”他讓人取了一盆普通的冰水，直接做成冰毛巾敷在脖頸上。
蕭甯見那碗裏的泉水冰暗暗泛着藍光，果然跟自來水做成的冰塊不同。她挑了一小塊輕輕咀嚼了一下，清脆涼口，整個人都打了個冷戰。
“這天山冰泉是怎麽運來的，我們酒樓以前沒有吧？”蕭甯給酒樓所定的都是北邊山上的井水，沒那麽大成本派人去天山。
“酒樓當然沒有，這是攝政王爺送來給您的。這幾日小姐您忙着籌辦書局的時，我就一直沒跟您說。”宋阿丁将毛巾翻了個面，敷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遮住自己的慌亂。
蕭甯一怔，望着碗裏的浮冰，心頭浮起一點惶恐。
天生距離這裏路途遙遠，用馬車拉少說也得十天。這泉水想保持不壞就得用上好的大理石櫃來裝，密不透風地封好。行程中還得十分小心，這稍微磕碰到一點便前功盡棄。
采集天山泉水送入京城，所耗費的人力物力都十分巨大。
“這麽貴重的東西，你怎麽就随便收了呢！”蕭甯眉頭緊蹙，這麽好的東西，沈少颉定會給皇上皇後都送一份。如果讓别人知道，她跟皇家人享用一樣的東西，那還不得得罪了一大幫人。
宋阿丁低頭，那毛巾從眼睛上落下，露出一雙委屈的眼：“大小姐，你不會是跟我開玩笑吧。攝政王送的東西，我一個半隻腳都邁入棺材闆的人敢回絕？”
蕭甯哽了哽喉，也是說不出話來，瞥了瞥嘴。
她看着那漸漸融化的浮冰，眸子裏忽而閃過一抹光，嘴角輕勾：“來而不往非禮也，既如此，那必要回送一份大禮才行。”
宋阿丁聽不明白，隻見大小姐提筆就寫了一堆東西，拿着那寫着字的紙就往廚房奔去。
他連忙丟下冰毛巾跟了上去，大小姐自幼生在尚書府，十指不沾陽春水，可不能讓她到廚房亂來。不然傷了損了，他可沒臉去地下見老爺夫人。
廚房裏的廚子都因爲天氣熱而到外面乘涼了，反正這暑天也沒幾個客人，外送的跑腿小子也都回家了。
“掌櫃的！您這是要幹嘛啊！”廚子見到蕭甯進來，各個都似被火燒了一樣跳了起來。
蕭甯甩了甩手，看都不看他們一樣：“你們歇你們的，我借你們廚房一用。
”她按照那紙上寫的，将材料都取到自己面前。
“都一邊去吧，大小姐自有分寸。”宋阿丁見廚子圍了一圈，連忙像趕蒼蠅一樣将廚子都趕了出去。
偌大的廚房變得寬闊無比，蕭甯來到這裏之後，第一次在廚房裏面大顯身手。
接下來蕭甯做所的一切，宋阿丁看傻了眼。
半個時辰後，一隻彩鳳雙鶴紋的琉璃杯上呈着閃閃發光的冰渣子，伴随着西瓜紅豆等清涼之物，還有蜂蜜等天然調味劑。
“裝起來，送到攝政王府。”蕭甯連聲催促。
宋阿丁被喚回了神，他取來一個方形的木盒子，放了幾塊白色幹冰進去，再将琉璃杯放在中間，卡得穩穩當當。
“行啊老宋！看不出來你還有擺盤這一手！”蕭甯雙目放光，忍不住給他比了個大栂指。
冰霜之物受不了熱氣，宋阿丁爲了保持住這冷意便直接在周圍堆上了冰塊，順便做成了一個卡座。
“大小姐謬贊了。”宋阿丁微微一笑，“做了那麽多年跑堂，這也不是白幹的。外送的小子還有幾人，我這就給他們。”
他将盒子蓋上，穩穩當當提着就去了。
攝政王府内，沈少颉滿頭大汗，不停滲入他那滾金邊的短衫之中。他的手心已沁滿了汗液，一邊寫字一邊打滑，手邊的帕子都已經半濕了。
“王爺，喝一口涼茶吧。”邊上伺候的書仆低聲道。
沈少颉目不轉睛，提筆而書：“喝了也不解暑。”
“那王爺不如到清風崗去吧，那裏四面都有風，比府裏兩涼快得多。”書仆面色擔憂，望着一滴汗液從王爺額角滑落。
沈少颉目光一緊，搖頭道：“去了清風崗便一日都回不來，若是朝臣有事要奏，本王不在豈不是誤了事。”
書仆低頭不再言語。
“啓禀王爺，宋家酒樓有東西送給王爺。”門外侍衛抱拳通報說道。
沈少颉筆尖一頓。
“什麽酒樓不酒樓的！沒見王爺正忙着嗎！”書仆沉聲喝道，早些讓王爺辦完事早些休息，朝臣有事就罷了，怎的那外面的商戶也敢來拍馬屁。
沈少颉回眸看了一眼那書仆，眸光愠怒。
書仆低頭後退了一步，他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麽。以前除了朝臣之外，王爺可是誰都不見的。
“傳進來吧。”沈少颉将筆放下，拾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汗。
木盒呈上，打開後便是一股涼爽之氣。
白色煙霧缭繞，彌漫出絲絲清涼。
“這是什麽東西？”書仆眼睛一瞪，這東西他從未見過。
沈少颉定睛一看，隻見上面鋪着紅豆綠豆，猜到可能是吃的東西。可這些細細碎碎的冰渣子，看上去有些像細碎的釘子。
“這是蕭二小姐特地吩咐給王爺送來的，說是感謝王爺贈冰之恩。”那送東西來的外送小子低頭說道。
第一次見面，她被歹人扛在肩上，他爲躲避瘋狂的女人。
女人，我救了你！贈冰之恩？沈少颉輕然一笑，拾起邊上的勺子。
“王爺且慢！”書仆連忙出聲，蹙了蹙眉，“這東西來曆不明，還是讓味官們先嘗嘗吧。”
沈少颉眉頭輕展，舀起一塊冰渣送入口中。
瞬間，他眉眼一亮。
書仆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面容僵硬。
“清涼爽口，又有些說不出來的味道。”沈少颉又舀了一口送入口中，細細品味。
半響後，他眸光一擡，沉聲道：“去宋家酒樓，就說這東西再做一份，命人快馬加鞭送進宮給皇上。”
木盒中的冰塊隻化了一部分，按照時間來算足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