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避風

外面的百姓都看呆了，他們熱得滿頭大汗，看見那散發着冰涼輕煙的冰激淩，不停地吞着唾沫。

蕭甯見到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嘴角上揚。

“老宋，看見了嗎？”她低聲呢喃道。

宋阿丁摸了摸胡子，笑容也難以隐藏：“當然看見了，一片商機怎能看不見呢。”

想要做生意賺錢，那就得打開老百姓這一條路。隻伺候官員那就是拍馬屁，也白白浪費了這巧妙的心思。

蕭甯提筆将配方寫下，暫時就推出這三個新品。之後如果有機會再研發出草莓味，香芋味等等不同的口味。現代冰激淩跟冰棍多不勝數，每天研發一樣都夠研發好幾年的。

而後又重新寫了一份最初的配方。

“這一份配方幾位禦廚可拿去，這暑天的時候可多給皇上食用，清涼解暑。”蕭甯将送給皇上的那配方給寫了，還給出了兩三種不同的變化。

禦廚如接聖旨一樣将那寫着配方的紙接過，珍惜無比收在袖中，抱拳道：“蕭姑娘掌握着這等絕技，還不拘小節，拱手相讓。這等胸襟，我等實在是佩服啊如果換做是他們，有了這麽個發财的絕活。早辭了禦廚那又苦又累，風險還高的活計了。

“幾位客氣了，皇上乃天下仁君，他得福壽安康，那也是百姓之福。”蕭甯将話說得不卑不亢，挑不出一點毛病。

禦廚們又道了幾聲佩服，寒暄幾句後便揣着秘方回宮了。

蕭甯在他們走了以後才将那三種配方交給宋家酒樓的廚子，他們一邊連連稱奇，一邊開始摸索制作冰激淩。

廚子終究是專業的，學東西起來快得很，幾乎沒有失敗就做出了完美的冰激淩。

就在蕭甯以爲大功告成的時候，難題出現了。

這刨冰樣式的冰激淩，所用食材雜亂衆多，成本并不低。而且這夏天要庫存冰塊很難，在那成本上又高了些。賣得貴了，老百姓消費不起，賣得便宜了又虧本。

一時間，蕭甯心中的興奮消散了大半。

古代的制冰技術很落後，隻有富貴人家能享用得起冰。那從遠方将天山泉水凝結成冰運回京都，也隻有沈少颉跟皇上做得到。其餘人，别說吃冰了，見一面都難如登天。

一連幾日，蕭甯都沒有想到好辦法。心中煩悶之下，她索性給自己放了一天家，将酒樓交給老宋打理。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那天邊不斷浮動的流雲。也不知是不是腦子裏想的東西太過深刻，那成群凝集的雲，怎麽看都像是大塊大塊的冰。

書房内，司蕤言望着桌上的一攤冰渣子，眸光冷沉。

“這是二小姐親自給您做的，說四皇子身子才剛大好，受不了暑氣侵襲，特地做了此物給您消暑。”小厮低頭回複着。

司蕤言沉默不語，猶豫了片刻才拾起勺子，将那冰渣子鏟起一塊送進口中。他喉頭微動，眼神也微微動了。

“甜膩有餘，爽口不足。”司蕤言低聲輕語，端起那盤子就往蕭甯的屋子走去。

蕭甯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她知道在宋宅内隻有司蕤言會找她。書局那邊已交給柔娘打理，時至今日都有條不紊進行着，他也沒什麽好多問。

這一趟來，十有八九是爲了蕭绾瑛的事。

“此物新奇，但酒樓應該賣不出去。”司蕤言将那冷冰冰的盤子放在了窗沿之上。

蕭甯的側臉感受到一陣涼意襲來，瞥了瞥嘴，依舊趴在窗台上，低聲道：“明知故問。”

對于生意，司蕤言雖然不通。但對事情的看法，他卻每每都能語中機要。冰塊和食材的成本，他一想就知道對于老百姓而言是過于奢侈。

“你有沒有想過，用些别的東西來增添冰霜感？”司蕤言用勺子撥動着那些冰渣子，這些東西是可以替代的。

蕭甯有氣無力德歎息一聲：“想過了，但冰水做不到入口即化，口感下降了一大截。若真用冰水代替，那就是等于将好的送進宮，将差的賣給老百姓，宋家酒樓的口碑可就全砸了。”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想到的新點子，變成了砸自己腳的石頭。

這幾天她都已經想好了，如果實在不行那就按照原價賣。反正酒樓裏來的有錢人不少，三兩個老百姓各自湊錢也能吃上一份。

到底這冰激淩不是主菜，點的人并不會很多。

反正這冰激淩已經收到了皇上跟禦廚的欣賞，初期推出的時候定能收一陣紅利。

至于接下來怎麽運營，順其自然便可。

蕭甯想了半天才發現身邊的人沒說話。

沉默寡言之人不會主動說話，隻能是旁人主動找他說話。

蕭甯擡眸，卻見司蕤言用一種冷淡的眼神看着他，眸中平靜如湖水，讓人難以捉摸他的心思。

“好端端的，你怎麽跟我說起這個來了？”蕭甯瞟了一眼放在邊上的刨冰式冰激淩。

這東西雖然新奇，但絕不是司蕤言會感興趣的。他要麽不喜歡吃，要麽默默吃個幹淨。這将整盤端過來，還說了成本之類的話，這是什麽意思？

“獨一無二之物世間存在，但極其罕有。我正好知道一樣東西，能夠替代冰塊。隻要你用了此物，保證你這料理不會損失分毫清涼爽口之感。”司蕤言将那冰渣揚起來，任由晶瑩之物落下，形成一幅很美麗的畫面。

蕭甯連忙坐直了身子，眼裏閃着期待：“是什麽？”

見多識廣的司蕤言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她，若是真又能代替冰塊的爽口，而又稍微廉價那麽一點的話，這冰激淩新項目的推出可就毫無阻礙了。

“寒冰草。”司蕤言輕聲低語，“我多年前曾得到過一本書，名叫《陌草集》，專門記載珍惜草藥。上面就有寫着一味藥叫寒冰草，服用能使人百脈盡通，不懼酷暑。性味大寒，專治熱證。”

世間草藥成千上萬，人類發掘的或許遠遠不足。

這話聽起來有些荒謬，可蕭甯的眼睛已經涼了：“這種寒冰草哪裏有得采摘如果是生長在山上的草藥，那她隻需要付采集草藥的人工費就可以，那可比冰塊的成本要少。

“就在北邊的魚峰山上。”司蕤言眺望遠方一處山巒，青煙缭繞，如仙人居住的天空。

魚峰山距離京都看似很遠，實則騎馬半日就能到。那山峰煙霧缭繞，隻因這山就是直挺挺往上升起，就像一條魚挺立在了天地之間，所以命名爲魚峰山。

半山腰處就高達百米，若不穿裘服就有凍死的風險。

寒冰草就生在那種極寒之地。

“草藥的圖我已畫出來了，你找些懂藥理的人去替你采摘即可。用馬車送人的話，來回兩日也夠了。你這麽想做生意賺錢，想必也不會不舍得花重金雇人。”司蕤言手腕一翻，二指之間便夾着三寸來大小，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