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寒冰草
“蕭二小姐,怎麽說你也是出身尚書府。有些道理該明白,比如說識時務者爲俊傑。”王大人緩了緩神後複坐了下來,下巴高高揚起,胡須整齊如新。
蕭甯忍不住笑出聲來,眉眼彎彎:“這話大人既然知道,怎麽還命人來搜查宋家酒樓。難道大人不知道,酒樓的生意是爲誰做的嗎?”
王大人仰頭假笑,帶着絲絲諷刺:“二小姐不會以爲皇上召見了你,給你酒樓題了字,你這酒樓就是敕封了吧。皇上要不是看在蕭大人的面上,根本不會在意你一個弱質女流。”
他眯了眯眼,狡黠笑道:“再者說了,二小姐做生意若是不幹淨,皇上也不可能庇護你。”
蕭甯臉色略微冷硬。
這個王大人,自打他進門開始就沒說過一句人話。
要麽就是說她是個女人該回家相夫教子,要麽就是說她恃寵而驕,利用皇上來作威作福。
這字裏行間裏,還隐約透着她跟秦甫楓不幹不淨,借着世子爺的名頭在暗中經營着不當的生意。勸她識時務者爲俊傑,就是在暗示讓她快點認罪,無形中就将自己莫須有的罪給定了七八分。
“大人!找到了!”一名府兵在閣樓上舉着一個小小的錦囊,笑容滿面仿佛撿到的是一袋金子。
王大人眼睛放光,又是站了起來,嘴角帶笑轉看向蕭甯:“二小姐,這下你總該無話可說了吧。”
他掃了一眼在場賓客,高聲道:“諸位父老鄉親,在下天食王全。今早接到良民舉報,聲稱宋家酒樓的新品,以罂粟爲原料。此物能使人上瘾,中毒頗深者若無罂粟入口,則四肢通體如萬蟲啃食,生不如死!”
此語一出,滿場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大人!若無證據,你這可就是栽贓誣陷了!”蕭甯見他嚣張到這個份上,心裏也是有些來火。
她繞出櫃台,走到王大人跟前,柳眉輕揚:“新品冰激淩乃是我一手研制,當中還因爲成本過高而險些夭折。若是爲了吸引客人而用了王大人所說之物,那我爲何不在其餘菜色中一樣摻入,偏偏隻選擇新品呢?”
王大人哽喉無言以對。
“做生意要的就是口碑,真如王大人做百姓的父母官,要的是清譽。比起天食府來,宋家酒樓可沒出過受賄行賄的事。”蕭甯利語如刀,狠狠朝王大人飛去天食府設立之初,各家酒樓行當都有送禮,唯獨宋家酒樓沒有損耗一分一毫,憑本事做生意。
“你敢諷刺天食府!”王大人胡須發顫,又是驚惶又是憤怒。
官府門面豈能容一個小女子所羞辱,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都說不出第二句話來。
“實話罷了,天食府名聲如何無人不知。不然皇上又怎會命世子爺來監管,王大人,我勸你還是小心行事,現在後悔也來得及。”蕭甯坦然坐下,悠閑輕笑府兵們都已紛紛下樓,那搜到不明之物的那人也已經将錦囊雙手呈到了王大人面前。
如果這錦囊裏面是罂粟,宋家酒樓暗行不義之事就坐實了。
王大人望着那鼓鼓囊囊的錦囊,額頭上竟是冒出了冷汗,吞了口唾沫,手似是都僵硬住了。
“大人,還請過目。”那府兵的手都有些舉酸了,蹙了蹙眉。
半響見王大人不動,他又是低聲道:“大人,咱們不是已經跟那人說好了嗎,這裏面裝着的就是罂粟。隻要您當着所有客人的面将這東西公之于衆,宋家酒樓就徹底完了!”
王大人那奸邪的眼光輕輕動了動,臉色稍微動容。
“隻要事成就能拿到銀子,您以後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咱們收了銀子遠走高飛,自幹我們的一番事業!大人,這時候你還顧忌什麽,蕭二小姐的死活與我們何幹!”
一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每個字都敲打着王大人的那一顆蠢蠢欲動的心。
蕭甯見他二人眉來眼去,輕然一笑。
王大人跟那府兵兩人的長相略有七八成相似,看着彼此的眼神又與其他人不同。
蕭甯一看便知他們兩人是兄弟。
彼此對視,這是在暗中下着什麽決定吧。
“将樓裏的廚子小厮通通叫出來!”蕭甯冷喝一聲。
既然他們兩人按兵不動,那就由她來打破僵局吧。
王大人被這一聲喝令給驚回了神,一時之間也不知蕭甯想做什麽,便由着她将樓裏的下人給召集起來。
“這個錦囊是從誰那裏搜出來的?”蕭甯掃了一眼那在頂樓伺候的廚子跟小厮。
所有人都低着頭,一個回應的都沒有。
“做賊心虛,怎會有人承認。”王大人見那些人膽怯,他的下巴又飛到了天上。
蕭甯理都不理那王大人,眼眸不停掃着每一個人的神情。隻要他們當中有人真的心虛,在她的逼問下就會露出馬腳。
“老宋,你讓幾個人到二樓去。”她将老宋叫過來,附耳說了幾句悄悄話。
宋阿丁眼睛一亮,點了點頭,帶着幾個人偷偷溜了。
“蕭二小姐,或許是你酒樓裏的人爲了謀利,私下做了些不幹淨的事。如果你不知情的話,本大人倒可以酌情論罪。”王大人摸着他的胡子,輕輕撚轉着,笑如老鼠。
蕭甯還是不理他,轉身用一種很快的速度,将那府兵手裏的罂粟抄下來。
“罂粟不是中原之物,相信你們當中有誰要弄來也不容易。隻要查遍京城中的集市線人,不難猜到此物是從何處來。王大人面前,你們私藏此物就自己坦白吧,他說了可以酌情。”
王大人一怔,他明明說的是對蕭甯酌情,引誘她認錯。隻要她這個做掌櫃的松了口,之後要做手腳給她加罪就容易多了。
下人們各個三緘其口,臉色緊張縮起了脖子。
“沒人承認的話,那我就隻有将你們都送到府衙去。”蕭甯歎息一聲,無奈搖了搖頭。
話音剛落,所有人擡起了頭,目中惶恐。
“掌櫃的!我們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能送我們見官啊!”
“這錦囊是銀蠶絲絹布做成,至少十兩銀子一副,我們就是得了您的恩惠,也不可能這麽奢侈買這樣的錦囊!”
“這東西我們從沒見過,大家夥從不用錦囊的!”
幾個人紛紛開口,臉色煞白如紙。
小厮們跑堂最不喜歡在身上攜帶累贅之物,這鼓鼓囊囊的錦囊一看就不是他們的。蕭甯聽他們辯解,心中毫無波瀾,也不在乎他們說什麽。
她要做的就是演一場戲。
“我不是青天大老爺,不知道你們是不是清白的。隻是宋家酒樓聲譽在此,可容不得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你們就去府衙走一趟,将實話去對那堂官說吧。”蕭甯将錦囊交回府兵手裏,無奈歎息就是要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