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花節

王大人心知查不到什麽，哽喉道：“看來那舉報的人也是誤會了，宋家酒樓内并無什麽違禁之物。本官這就回去将那舉報的人招來，好好再問一問他！”

說話間，他目光躲躲閃閃就是不看蕭甯，話說完便低着頭帶着一幫也有些喪氣的府兵，灰溜溜走了。

“擾了諸位吃飯的興緻，這一頓算我請了。”蕭甯見那些客人還面帶愁容，一句話便讓他們瞬間又如沐春風。

“大小姐，果然不出你所料。”宋阿丁從樓上下來，壓低了嗓音，“方才還真就有一人臉色坦蕩，聽見要被府衙抓走也沒有露出多少驚慌之色。雖然他在邊上一起跟着爲大小姐說謊，但我老宋一看就知他在裝！”

“先不要打草驚蛇，這一回他失敗了，必然還會有下一次？”蕭甯輕聲冷笑，收買他的人絕不會這樣善罷甘休。

宋阿丁一怔，沉聲道：“大小姐不想知道那人是誰？”

他看了一眼正在走上樓的十幾個人，他們各個都還有着驚懼之色，步伐略微顫抖。

“急什麽，反正到了明天，他就自投羅網了。”蕭甯沒有擡頭，隻将賬本交給老宋，讓他放到别的地方去。

方才她在衆人面前将賬本亮出來，許多人都看見賬本的位置。

這樓裏的内鬼不一定隻有一個，那收買他們的人也不一定是同一個人。

這次那幕後黑手可以用舉報跟栽贓來做算計，下一次就很有可能會讓内鬼在賬本上動手腳。

雖然不容易，但隻要做到了，那蕭甯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老宋将賬本懷揣着，也不多說什麽。既然大小姐能讓他在暗中觀察那人的動向，一定也知道那人是誰了。

宋家酒樓的生意照常進行，但冰激淩的銷售量降低了一半。

蕭甯眸中沉緊，沒想到沒有證據的流言蜚語，也對生意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如果不快些抓到那惡意舉報的人，這冰激淩會越賣越少。一個菜品出了問題，其餘人便會心疑其他菜品，潛移默化之中，宋家酒樓的名聲會暗暗被損。

三人成虎，很多謊言都是說得人多了就成了實話。

那幕後兇手不用說，就是蕭绮跟蕭绾瑛其中一人，或許二人都有份。她們在花節上公然污蔑她用罂粟，很快天食府就來查了，這事她們兩人沒關系才怪。

蕭甯走到窗台邊，凝望着某處，目光深邃。

三更時分，夜深人靜。

宋家酒樓在月光之下拉出一道長長的斜影。

一個人影在緩緩移動着，蹑手蹑腳，步伐比貓兒還輕，似是怕驚動了那夜裏遊蕩的鬼魂。

啪嗒。

一聲輕響，人影從酒樓窗台翻入，穩穩落在青石磚上。

忽而，火光通明，将酒樓照耀得一目了然。

冰冷如鷹隼的眼睛盯住了那縮在窗台前，眼露惶恐的人。

“潛伏到三更時分才出沒，還真是小看你了。”司蕤言的眸子在火光中若隐若現，暗暗閃着火光。

那人愣在原地，如老鼠見了貓一般動彈不得。

“四皇子，方才我們尾随在後，跟他回了宅子。那一千兩白銀就藏在他家的爐竈底下，弟兄們都已經挖出來了！”一個人匆匆而來，臉上還帶着一點黑灰，看樣子是真的挖過爐竈。

“一千兩？”司蕤言冷沉低語，目中瞬間閃出一抹寒芒，“沒想到那人出手還挺大方。”

“拿下他！”那來回報的人高喝一聲，身後手下閃身而出，一左一右将那人如抓老鼠般逮了個正着。

“四皇子饒命啊！我是被逼的！我對掌櫃的忠心耿耿！”那人恍然清醒過來，被壓在地上連連求饒。

司蕤言冷然垂眸，刀削般的面容透出一股優雅的冷峻。

“好歹是宋家酒樓的人，交給她處置吧。”他朝着手下吩咐了一句，轉身離開。

那被壓着的人已被綁成了粽子，關在柴房裏直到天亮時分。

蕭甯聽說昨夜抓到了老鼠，于是起了個大早趕來酒樓。

“果然是你。”她看着那灰頭土臉的廚子，冷然輕笑。

廚子的臉已是皺成了被揉捏過的抹步，眼淚都似是要出來了。

“你在宋家酒樓也不過才一個月吧，爲了區區一千兩銀子就幫着外人陷害酒樓，也就隻有你這等新人才幹得出來。”蕭甯在那一堆人裏看到了他這個生臉，當時她就已懷疑了。

冰激淩的業務比她想象中的要紅火，廚子又要做主菜小吃，又要幫着做冰激淩。人手實在忙不過來，她沒辦法才另外招了幾個懂得做甜食的廚子。

老宋在招人的時候都會調查對方的人品出身，确認沒有作奸犯科跟其他污點才會收入酒樓。想來這個人在入酒樓時也沒有歪心思，無非就是在大筆銀子面前才沒了良心。

“給他松綁，送到閣樓上來。”蕭甯不緊不慢，緩聲低語後轉身上了閣樓。

酒樓照常開門，照常營業，一切看上去都有條不紊。

“掌櫃的，您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就是一時糊塗！”那廚子痛哭流涕，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俗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這廚子三十來歲的人，在一個少女面前下跪，這已是将所有的尊嚴都扔了。

“饒了你也可以，但你得說實話。”蕭甯端着一碗清粥，悠閑自在用着早飯，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跪着的廚子忍不住也吞了口唾沫。

蕭甯故意将那粥掀起一陣清香，擡眸偷偷打量着眼前人。

這人在挨餓受凍的時候，意志力會非常薄弱。眼前這個廚子在柴房關了一天，這受凍已經受過了。一整夜沒有吃東西，現在估計也在挨餓。

雙管齊下，廚子這樣的凡夫俗子撐不了多久就會投降。

“誰給你的這一千兩？”蕭甯開門見山。

廚子哽了哽喉，猶豫低下了頭。

“不說也可以，我沒青天大老爺的本事，相信将你送到府衙内，衙差們有辦法讓你說實話。”蕭甯低聲冷道，“老宋，将人送到府衙去。”

門外的老宋應了一聲，開門進來就是要拿人。

“我說！我說！”廚子被老宋的手碰到後，猶如被火燙着的兔子拼命掙紮起來，“是蕭大小姐！”

“哪個蕭大小姐？”蕭甯也知道是她們，但蕭绮是本家大小姐，蕭绾瑛也是他們家的大小姐。

“蕭绮，蕭大小姐。”廚子嗓音越來越弱，似是将金主說出，整個人已絕望了。

蕭甯眉頭一蹙，略微覺得有些不對勁。

依照蕭绮的性子，她絕不可能舍得出一千兩銀子收買一個廚子。而且如果她打算這麽做的話，花節那天又怎麽會大肆宣揚說宋家酒樓的冰激淩裏有罂粟。

如果自己反說是有人栽贓陷害，那懷疑的矛頭就會落到蕭绮身上，她不會蠢到引火燒身的地步。

(本章完)